東宮,朱允熥寢殿。
秦王朱樉和朱允熥對坐。
“允熥,怎麽想起要見見二叔呢?”
朱樉心裡也是很疑惑的,這個小透明侄子,自己以前來東宮見太子,也幾乎不曾見到他的身影。
現在居然要主動見他,也是奇怪。
而且,他來東宮,呂氏和朱允炆,居然是沒有絲毫露面,這很奇怪。
但他也聽說了朱允炆和呂氏,一個被封郡王,一個被廢太子妃位的事兒。
他沒想到,自己趕路來金陵城,居然發生了這麽多事。
這讓他一時間也不清楚,如今局勢究竟如何。
當然,關於朱允熥的一些事,他買了京城,也就聽說了。
無非是似乎這個侄子不是廢物罷了,但如今被朱元璋禁足,似乎朱元璋對這個孫子,也並不是太好。
畢竟,動輒就禁足,這似乎是態度。
但朱樉卻不知道,這根本就是爺孫倆,給他演的戲。
朱樉的問題是很嚴重的。
之前就說過,他生性殘暴,和他的側妃鄧氏,在封地西安府胡作非為,動輒殺人滅門。
甚至,在王宮裡,以折磨人為樂,不知道殘害多少人。
在朱允熥看來,這種人,死有余辜。
但奈何,他是朱元璋的二兒子,朱元璋縱然也討厭他,罵他不似人,如畜牲。
但,他畢竟是兒子,不能真殺了。
畢竟,老朱的兒子,他自己是疼愛的。
所以,朱元璋在太子朱標還沒死的時候,就把朱樉囚禁在京城裡一段時間。
在京城裡,有朱元璋和朱標在,朱樉不敢表現出絲毫凶厲殘暴,那就是個好兒子,好弟弟。
結果朱標還沒死,以為他心性改好了,就求情讓朱元璋放朱標回封國。
朱元璋也就同意了。
沒想到啊,朱標死了。
朱樉那時候心思一下子就起來了,想著嫡長子繼承,和兄終弟及制度,應該輪到自己了吧?
誰知道老朱直接打發他回西安府,不僅沒有要立他為太子的意思,甚至還讓他滾的遠遠的,生怕他留在京城有啥想法。
這也是為啥,朱樉回了西安府,更加殘暴不仁的原因。
他心裡不爽,他覺得老朱不公平,他不甘心。
心中怒火無處發泄,只能往他封國的百姓身上發泄。
殺人,折磨人,殘害人,無惡不作,讓西安府封國內,百姓們民不聊生!
朱樉想當太子,從朱標還在的時候,他就有這樣的想法。
哪個皇子沒有這樣的想法?那個位置誰不想上去?
只是朱標在,他們都不敢表露絲毫罷了。
就拿朱樉的正妃王氏觀音奴來說,朱元璋當年為了向北元名將王保保示好,就把王保保妹妹觀音奴嫁給秦王朱樉。
一個外族女子,成秦王正妃,這老朱的第二個用意不就是告訴朱樉:你永遠不能當太子,你老婆都是外族人。
這確實是一定程度鞏固了朱標太子位,可朱樉怎麽想?
懷恨在心的種子不就埋下了?
而朱樉也把他的不滿表現出來了,因為他一直就沒有讓觀音奴懷上他的孩子,甚至還把觀音奴關在別院,讓她吃不好睡不好。
反而是對側妃,開國大將衛國公鄧俞的女兒鄧氏,一心一意,獨寵一身。
這是朱樉在給自己製造機會,你老朱讓我娶外族女子,斷了我成儲君的路。
我就偏偏不把她當妻子對待,連個孩子都沒有,就愛側妃鄧氏,就和鄧氏生娃。
如此一來,自己妻子似乎就沒有那個外族女人,而是鄧氏。
大家的小心思都挺多的。
但都表現了,前期老朱不想朱樉對太子位有想法。
朱樉的反抗也表現了,他就是對太子位有想法。
如今太子朱標死了,他被趕回封國,本以為沒了機會。
誰知到這次回來,朱允炆的太孫路也斷了。
難道是朱允熥上位?可偏偏朱允熥又被禁足。
撲朔迷離,讓朱樉都有些迷茫,越發看不懂了。
這儲君,到底要立誰?
……
“二叔可知,皇爺爺為何讓二叔回來?”
朱樉愣了下,道:“許是有人傳我惡心,誣陷於我,父皇讓我回來受罰吧!”
他雖然對老朱很不爽,但還是怕老朱的。
朱允熥歎氣:“二叔也是糊塗,傳此惡名,自斷好前途!”
朱樉眉頭一皺,看著朱允熥說:
“允熥這話,說的是什麽意思?”
朱允熥苦笑:“時下,皇儲未定,二叔以為,當是誰為儲君?”
“這……父皇的心思,誰能懂?”
朱樉確實看不懂,之前他幾乎確定,朱元璋是要立朱允炆了。
突然朱允炆就倒下了,朱允熥似乎也不是那麽有機會,不好說啊。
這麽看,目前似乎是皇子中的老四朱棣,更有機會。
朱樉自己明白,自己生性殘暴,性格極端。
老三晉王朱棡也是彪悍傲慢,有勇無謀。
只有老四朱棣,性格沒問題,有勇有謀,驍勇善戰,也沒什麽惡名。
朱允熥說:“二叔是在想,皇爺爺肯定是更加傾心於四叔是麽?”
朱樉回過神, 他摸了摸下巴的小胡子,道:
“或許是吧!”
朱允熥反問:“那皇爺爺就沒想過立你?”
朱樉看著朱允熥,隨即冷笑:
“我的惡名,不是經常傳入京城?他恐怕根本不會立我!”
他說這話,也毫不顧及,本來就不滿,也不怕傳入朱元璋耳中。
如果朱元璋隻認定朱標是嫡長子,朱標死了位置還是給朱標的嫡子,只在朱元璋的嫡長子一脈傳,這也行,反正他是皇帝,他說了算。
但只要稍微換個角度,兄終弟及,朱標死了位置給朱樉,也合理啊!
“所以二叔,你自己也說了,你是有惡名,所以才讓皇爺爺對你……”
朱允熥開始畫餅!
朱樉稍微一愣,再次看向朱允熥,說:
“允熥的意思是……”
“眼下,允炆沒機會,我也是這個樣子,你說,皇爺爺是不是很為難?想給你,你又……不爭氣!!!”
朱樉眼珠子轉了轉,就聽朱允熥繼續說:
“輪打仗,你是不差的,能力也不輸他人。早年我父親在,陛下不給你機會是正常的。如今皇儲難選,伱卻不給自己機會了……”
朱樉身子前傾,說:
“允熥想說什麽?”
“也沒什麽……我只是前幾天,偶然聽到皇爺爺嘴裡說了句話……”
朱樉急切道:“什麽話?允熥快說!”
朱允熥開口:“皇爺爺說……”
“皇儲難選,然秦王不知改,當自勉勵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