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玄不敢回頭,他聽見後面的破空聲忽遠忽近,他只能一股腦的往無際的雨林裡鑽,他必須活下去,不管是為了成人還是為了替蚊族復仇,活著就有希望!
天色逐漸露白,季玄逃了整晚,無盡而冷寂的黑夜漸漸消散。
後面的廝殺越來越遠,聲音越來越弱,直到某一刻,世界安靜下來,但他不敢放松警惕,還是盡全力的飛行著,沒方向著只是往前飛。
玄飛到了一處溪流,流水潺潺,時不時有小魚從河裡蹦出來,濺起銀色的水花;沒有靈智的鳥在枝子上根據身體的本能在為即將到來的白晝啼叫。
他停了下來,想著成為沒有靈智的動物的話,也是一種幸運;玄回憶起那些膽戰心驚,自己所熟悉的生靈們的死亡的場景,像是來自於另一個世界的殘酷。
倘若季玄此世為人,死再多的蚊子,對於他來說,更是無關痛癢,可能在他眼裡,這可能就是蟲子和鳥的打架。
可他身為蚊子,這就是他的種族的覆滅,這對於他來說是難以忘卻的傷痕。
玄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是回去找失散的蚊子們還是自己去冒險闖蕩,他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他的翅膀已經虛脫了,酸痛的厲害,玄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些什麽,只知道一個目標是有一定能力之後需要回去一趟。
化形的材料“定草”“幻花”還在玄藏的雨林的某個地方,玄又不是天生的舵手,他只有回到蚊族的領地,然後才能認出自己把材料藏到了哪裡。
於是玄又面臨一個很大的問題,如果雀族把蚊族領地佔據,那麽玄回去,就一定會面對雀族的偵測,一旦不慎,就有可能面對高階的雀的追捕。
他自己與整個雀族為敵,這是他現在力不能及的事,玄盡管多麽相信自己的變異翅膀可以迸發出超越他認知的力量,但是他還是沒有把握可以用個體去越階來擊殺整個雀族的生靈,所以他必須變強。
玄繼續緩慢飛行著,周圍是千篇一律的高大樹木,他突然看到一隻身上有三紋的鱷魚肚子上翻,在用背部貼著地面迅速滑行,玄驚呆了,他不知道開了靈智的鱷魚可以這樣行走。
於是玄大膽猜測這樣是不是可以更加隱蔽,還是省力,還是在提防地面什麽未知的生靈偷襲,也許這是一個具有特殊天賦的鱷魚,可以利用腹部可以把類似於大陸仙氣的巨大能量外放,但是怎麽說肚子朝上不會受到來自上方的攻擊嗎?
玄的好奇心被無限放大,他忍不住運用隱殺技去一看究竟。
鱷魚的眼睛被渾濁的白色充斥,沒有一絲神采,四條短肢無力的耷拉著,隨著背部的運動一擺一晃。這隻鱷魚已經死了,但是鱷魚死了怎麽用背部滑行呢?
玄的毛須瞬間豎起來,他對於這個異世界的認知隻停留在雨林那小小的一隅,這個世界說不定真的存在著僵屍和鬼怪。
玄一想到這裡,他回想起前世電影中的妖魔鬼怪真真實實的出現在他所處的異世界,感覺有些恐怖。
“等等,我好像就是妖怪……”於是玄釋懷了,打算去一探究竟。
玄大膽地走向前觀望,不知不覺中,自己的隱殺技都放松,停止了運轉,突然一個聲音從鱷魚那傳出:“幹什麽的,搶東西?”
盡管玄有所準備,但是還是被嚇一跳,然後小心翼翼地說:“無意冒犯,死者安息!”
“你說些什麽呢?”那個聲音疑惑地問,鱷魚突然翻了個,直挺在地上,露出了一隻灰藍色,像個蘋果這麽大的螞蟻。玄看到那隻螞蟻的身上有四條歪歪扭扭的細小的黯淡妖紋,大吃一驚,脫口而出:“螞蟻也能成妖精?”
螞蟻大罵:“看不起誰啊,你不也是隻蚊子?”
玄突然反應過來,訥訥地說:“這也倒是,抱歉。”
螞蟻搖搖頭,然後問他:“你想做什麽?”
玄不好意思地說;“我剛才沒看到你,以為鱷魚在練氣功,我想觀察一下。”
螞蟻哈哈大笑,笑的兩顎都合不攏,好不容易緩過來,問玄:“你怎麽活著修煉到四階的,有你這樣的好奇心,獨自在南瘴裡可活不長。”
玄黯然神傷,沮喪地說:“有很多原因。”
螞蟻看到玄這副模樣,用觸角點了點地,說:“我叫靛青,力蟻種,在流浪修煉。”
玄說:“我叫季玄,你也可以叫我玄,蚊族,現在也是流浪修行。”
靛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問玄:“那你在是一隻蚊子流浪?
”玄說:“從今天開始的話,我想我是一隻蚊子流浪。”
靛青邀請他:“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一塊流浪,我缺一個可以在天空偵測的搭檔,你知道,空中的精怪,像是那些帶翅膀的蟲子啊,鳥啊,蝙蝠啊,鴉啊,只能下來我才能襲殺,很不方便。”
玄心想:“一隻螞蟻可以殺飛禽,這個世界真奇妙。”
他問靛青:“你怎知道有沒有生靈來襲擊,而且他們大多是多少階的?”
靛青背起鱷魚屍體,招呼玄說:邊走邊說,待會鱷魚體內的大陸仙氣的就沒了,不好吃了。
我們蟻族盡管體型小,但是為了生存,我們的蟻族創造出了一套感知殺氣的秘技,這就是剛才我沒有攻擊你的原因,因為你沒有殺氣,至於襲擊我的生靈,有高有低。
有的鳥族自不量力,認為他們是個體強者就可以忽略我們蟲豸,但他忽略了我們是螞蟻,是蟲豸第一族。
玄內心的好奇心被完全激發,蚊族和蟻族一樣,都是蟲豸,蟻族按理說,應該同樣是抱團多對一,荊棘長老在教玄學隕殺技的時候,告訴玄,蟻族是陸地的最強蟲豸,他們成群結隊,一個團體有成千上萬隻螞蟻組成,如果他們面對一隻個體,那隻個體一定會屍骨無存。
這隻叫靛青的螞蟻,自己單乾不說,而且經常襲殺飛在空中的有先天優勢的個體生靈,這簡直是違反了生靈的自然法則。
但是玄怕觸及到靛青的秘密,靛青會拒絕回答,讓他自己繼續在雨林裡遊蕩,畢竟很少有生靈能夠像靛青一樣友好,多數具有敵意,想法設法致自己於死地。
靛青扛著鱷魚,他發覺玄的氣息出現了越來越強烈的變化,他扭頭一看,玄的口器在微微顫抖,頭蜷縮在長腿裡面,很是難受, 他明白了什麽。
靛青歎了一口氣,問玄:“你,你問吧,不要憋壞了……”
玄像是運行了瞬殺技,瞬間暴起,衝到靛青面前,禿嚕了一大堆心裡想的,以解放內心的壓抑。
靛青解釋道:我是力蟻種,本來單打獨鬥和那些飛禽走獸可以不落下風,
我偷學了我們蟻族歷代族長才能學的千鈞秘技,因為違反規定,怕蟻族罰我,於是我逃出蟻族。
我是變異種,別的螞蟻的那對觸角的感觸像是平鋪在地面上,可以大范圍感知來自於地面的訊息,但是我的觸角可以,怎麽說呢,我可以把我的感觸立起來,可以感覺到空中的情況,同時也能探測地面。
玄心裡想:“這個螞蟻可以啊,別的蟲子都是二維的,他玩三維,升維打擊有前途……”
靛青說完,問玄:“現在你好一些了嗎?”
玄伸展著自己細長的腿,舒服的哼了一聲,靛青氣極反笑:“雨林果真地大物博,竟然有你這樣奇怪的生靈,我真的很想知道你是怎麽活下來的,難道遇到玄鳳也要問個不停?”
季玄把復仇的故事當作交換告訴了靛青,靛青點點頭,道了一句可惜不再多問,季玄直到,從今天開始,這是他的新生,他要去流浪,去變強,他不再消沉。
他們漫無目的的走了一段時間,玄說:“我飛了一整晚,有些累,找地方休息吧。”
一隻蚊子細腿以極快的頻率走在地上,一隻螞蟻頂著比自己大幾十倍的鱷魚在雨林裡走著,他們路過的其他生靈眼裡,他們也覺得很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