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二天一大早,吳雪就開著車來接林婉。
她東西不多,只有一個小包。
“那個家裡的東西呢?”
“放在寢室床底下了,是冬天的衣服!”
吳雪朝著她笑了一下:“跟我還客氣幹什麽?先過完這三個月再說,到時候在我附近租一間,這樣我們之間也有個照顧!”
吳雪的肚子大了起來,林婉覺得很神奇,上了車,發現車的後面放著一輛車載嬰兒坐,裡面坐著一個白白嫩嫩的男嬰。
“你坐前面吧,他就是小張良!”
“我坐後面!”林婉坐在了後面。
小家夥看見林婉支支吾吾的揮著手,一點也不認生,林婉的心都被暖化了,她用手指輕輕觸碰他嬌嫩的小臉。
“你這麽喜歡小孩子啊,以後你幫我帶!”吳雪在前面開車,不時扭頭看向後面兩個人。
林婉睜大眼睛問道:“這小家夥可真乖!”
“你是沒見過他不乖的時候”吳雪把控著方向盤,無意中瞥到站在街頭的林珍珍:“咦?”
“怎麽了?”
“那個不是林珍珍嗎?”吳雪在林婉的手機裡見過林珍珍的照片。
林珍珍正站在街邊和一個同齡的男孩子在爭吵,那個男孩長相相當清秀,兩人絲毫不顧及別人的眼光。
隔著玻璃窗,林婉看見林珍珍穿著一身素白的連衣裙,臉上盡是不屑一顧。
汽車開過,吳雪問:“一直找你事的人事她嗎?”
林婉歎了一口氣:“應該是她錯不了!”
“我看這丫頭也是沒心沒肺,林震南頭七都沒過,她就穿成這樣跑大街上跟人吵架!”吳雪從後備鏡又朝後面看了一眼:“看樣子像是男朋友啊!?”
在後備鏡裡她看見林婉落寞的表情:“看見她很不開心吧!?”
林婉看著馬路邊翠綠的梧桐心情複。
“我現在想離開這座城市,別的什麽也沒想,想想她也挺可憐的!”
吳雪由衷地感歎一句:“我要是你,也想逃離這種生活,你搬到我那就安心好好學習吧,北二外的大帥哥不是要給你補數學?”
林婉臉一紅,昨晚張丹表弟通過了她的好友請求,他叫袁吉,微信朋友圈有他打籃球的照片和視頻,是個高大帥氣的大男孩,她把照片傳給了吳雪。
“讓他白給我補課,總覺得不太好意思!”
吳雪捂嘴‘咯咯’笑起來:“張警官是個好人,又幫你找工作又幫你找補課的,找時間請她吃一頓飯答謝她!我感覺她好像很喜歡林晨警官!”
“——”
車已經來到楓林築小區,兩人上了樓,他們住在九樓,房間內保留著新婚時的裝飾品。
“到家了就把校服脫了啊,你放在那,等會我幫你順便洗了!”
“不!不用,我自己來洗就可以了!”林婉嚇了一跳,說到校服她立馬就想到縫在兜底的鑽石,這成了她另一塊心病,她有種想告訴吳雪的衝動。
這種事會給她造成負擔吧?
吳雪家是三室一廳一百七十平方,裝修的很有格調,林婉住的地方被褥全都準備好了,住在這裡像是住進了酒店。
林婉不禁感歎,什麽時候自己和母親能有一個這樣的家。
“哇——”小張良突然啼哭不止,怎麽哄還是哭。
“看見了吧?你剛才還說他很乖!”吳雪邊哄邊自嘲:“帶娃可比上班還累,好像回去做奴隸!”
2
林婉的暑假生活在小張良的啼哭中開始了。
這天林婉走進KFC,接待她的人立馬喊來主管——朱雲。
“你就是林婉吧,今天店裡的工作都分配完了,你能派發一下傳單嗎?”朱雲說話很客氣
“可以!”林婉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
朱雲從櫃台下面拿出一個包裹:“這就是一天的工作量,給你!會有點辛苦的,能堅持下來嗎?”
裡面全是KFC厚厚的優惠券,少說也有四五千張,四五斤重,另外還有一件紅色的小馬甲和鴨舌帽。
“我可以!”林婉出了KFC,暑假工就正式開始了。
開始發傳單,她有點不好意思,原本以為發傳單很簡單,把傳單塞到別人的手上就行了,可事實根本就不是這樣的。
現在的人根本就不會理會你,別說你往他手裡塞傳單,人家老遠看見你就躲的遠遠的,除非在電梯口或電梯裡。
遭人白眼和嫌棄是常有的事。
在商場裡發是最輕松的事,可也不是所有的商場都讓你發,如果沒有實體店面,保安很快就會把你請出去。
一上午的功夫,林婉就掌握都發傳單的技巧。
進商場最好不要穿工作服,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穿著便裝保安認不出來。
可有些保安火眼金睛,一眼就能認出來。
她正要進銀泰百貨,一個尖銳的聲音叫住了她:“喂,是不是發傳單的?”
一個高個保安正警惕地看著她。
林婉臉紅地立在原地,說是也不是,不是也不是。
“你是第一次發傳單吧?!商場裡不讓發,抓住我會被罰款的”保安語氣和藹了些:“這種傳單去小區發最好,可以直接塞在郵箱裡!”
保安的話倒是提醒了她。
之前怎麽沒想到去居民區發呢?
林婉走進臨江月小區。
灰白色的建築顯得寧靜素雅,是中高檔小區。
門禁的保安沒注意到林婉。
這是高層小區,每戶的報箱基本都荒廢了,畢竟現在看報的習慣早就沒了。
“林婉”李孝林站在一個樓道裡,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垃圾袋:“你怎麽在這裡?”
小區裡蔥蘢的草木在風中招搖著,陽光一會甩在林婉的臉上,一會又甩在李孝林的臉上。
林婉站著沒動。
李孝林看見她手裡的傳單,一把搶了過去:“你在勤工儉學啊?KFC優惠卷,我幫你消化幾張”
他拿起傳單就往前走。
林婉也不知道要說什麽?對他來說這就是下樓倒垃圾中場休息吧?可對自己這卻是生活,她和李孝林之間的距離就是這樣。
她永遠忘不了那天在一中李孝林冷漠的臉。
她心中某種東西早就碎了。
她上前搶多傳單:“不用!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