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及時
於正沒想到大家對小說的關注點,跟自己有極大的不同。
借著這個機會,那就解釋解釋吧。
“各位,首先,你們要認識到,這就是一個小說,一個很正常的凡人故事而已。再一個,你們所關注的結尾,無非是必須都安頓上一個去處,一個名分,這些,你們覺得,真的是必要的嗎?在現實生活裡,是不是所有的努力都有結果呢?是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有名分呢?”
於正停了一下,給大家消化的時間,然後接著說,
“是不是不會有?大多數情況下,都是以消亡的居多,名分什麽的,就更別提了。”
“我再說說第三點,就這個小說的整體運行邏輯,是不是已經給人的感覺,已經固定住了軌道?是不是已經可以預估一切的後續情節?因此,我覺得,再寫,就都是重複了,既然都是重複,那就不如結束。”
“京城大妞”急著開口,
“雲中侯,那尹玉萍是怎回事?為什麽寫到她的電話,就結束了?”
“嗯,這還真是原來的大綱惹的禍。按我原來的設想,我是準備在主人公的感情方面,將尹姑娘的名分固定下來,畢竟兩人的感情,在所有人中,是最適合成為夫妻的。而且,我還想借著他們感情上修成正果的名義,讓主人公介入到國家柔道隊的訓練比賽中,為尹姑娘成為金牌教練而保駕護航。”
白姐也好奇了,她追問,
“那你怎麽不寫呢,你這個情節展開的話,起碼還能寫十幾萬字。”
“唉,也是巧。正好寫到那裡的時候,我的女朋友也要回歐洲,我面臨著勞燕分飛,心中一怒,就果斷結尾,把書的結尾放在了主人公要去歐洲之前。”
“京城大妞”怒了,
“好啊,雲中侯,你是因為自己失戀了,你才報復讀者,報復小說,將自己的現實照進小說,你太狗了!簡直不可原諒!”
“啊?我沒招你吧?你這給我整的,狗血噴頭的。”
“該!不打你都是我善良!”
“就是,就是,你憑一己之私,草草結尾,你對得起我們這些讀者嗎?”
“哎,哎,你們不得同情我嗎?怎還義憤填膺的?我是失戀哎。”
白姐更好奇了,她問道,
“外國的女朋友?”
“德國的。”
“多大?”
“23”
“漂亮嗎?”
“金發藍眼睛,176的身高,漂亮不漂亮你自己想吧?”
蕭瀟姐在一邊又是一推於正的胳膊,於正偏過頭看她,
“你的德語?”
“對。她還教我法語。”
蕭瀟姐不吭聲了,教語言的事倒是沒什麽,176給她的震撼很大,她在想著,那樣並肩走著的兩人,該是什麽樣子呢?
另一位網友“玻璃熊”也好奇的問道,
“雲中侯,你們倆徹底斷了?”
“嗯,也不是。就是異地了。遠隔千山萬水的,名存實亡唄。”
“那你不去看看她?你的單位不是挺好請假的嗎?”
“今年是沒這個計劃,明年看吧。明年她畢業。”
見於正語氣低沉,白姐連忙開始打岔,挨個進行勸酒,在她的一通努力下,四個女士的酒都喝了下去,正好,剩下的酒,又一人倒了一杯。
蕭瀟姐悄悄的捅了於正一下,
“我喝不下,”
於正湊過去,對她低聲說,
“沒事,你想喝就喝,不能喝了就放著。”
“那多不好看?”
“沒事,聽我的。”
白姐又拉了於正一下,
“不許開小會。”
“我姐就三兩酒的量,這倒了兩杯得四兩,正發愁呢,”
“沒事,咱們文明勸酒,不能喝就不喝。”
“白姐,你真局氣。”
“戚!你以為呢?我都算你頭上,等我去華城的,”
“哈哈,不用說的那麽嚇人,風裡雨裡,我在華城市,等你。”
這時,包房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即推開,一位身穿旗袍的服務員,單手虛引,在門前,引領進來兩位女士。
她們倆一個身穿土黃色的風衣,領口扎一個綠色紗巾,一位身穿牛仔夾克,牛仔褲,腳下一雙馬靴。
兩人一進屋,就衝著大家躬身連連合掌致禮,
“對不起,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
“我們倆沒下班就跑出來了。”
白姐趕緊站起身,向她們倆走去,然後,手指於正,
“快看看,這個就是雲中錦衣侯,咱們聊天室唯一的小男生。”
穿風衣的叫小莫,她比一身牛仔裝的小楊要狂野,見於正走過來,上前就是一把抱住,
“哎呀,是大帥哥,我喜歡,我喜歡!”
於正連忙笑著推開,
“姐,矜持,矜持。”
然後,與微笑著的小楊也擁抱了一下。白姐和於正走回原位,後來的小莫小楊坐在了“玻璃熊”的右手邊。
白姐向服務員招手,又要了兩瓶白酒。給後來的小莫小楊都倒滿,由白姐起頭,又大家喝了一個大團圓的酒。
酒桌上人多了,也比剛才更熱鬧了,特別是後來的小莫,那簡直就是滿桌的氣氛擔當,她嗓子清亮,調門高,又處處搶話插話,自己喝酒又絕不敷衍,雖然是後來,可連敬酒帶自罰的,很快的就將兩杯酒喝下去,倒上了第三杯。
白姐連忙製止了她又要攛掇大家喝酒的行為,開始有力控場,讓大家多吃菜,多說話,少喝酒,酒局漸漸的開始進入到高談闊論胡言亂語的境地。
於正慢悠悠的夾肉,涮肉,吃的波瀾不興,然後,又趁大家不注意,給自己左邊的蕭瀟姐夾菜夾肉,照顧有加,蕭瀟姐一直也沒怎麽說話,都是微笑著傾聽和按照提議喝酒的人的建議舉杯,自己把存在感降到很低。
於正在聽右手邊的五位女士聊天的時候,聽明白了,今天的聚餐,對一諾聊天室來說,是第三次。
在今天之前,她們幾個人,已經聚會過兩次,一次是在中關村的老京城炸醬面館,一次是在前門的京悅茶餐廳,兩次聚會都是她們實習的aa製,眾人均攤聚餐費用。
關於今天晚上的聚餐,於正還悄悄的問了一下白姐,她們是決定怎麽一個打法,她低聲的說,
“你和你姐算是客人,你們倆就別參加aa了,我們五個均攤。”
於正點點頭沒說什麽,心裡有些不自在,也許這就是藍星的網絡文化?請客還帶眾籌?一共才多少錢啊,你們五個人裡,就不能站出來一位,代表京城人民請我一次?
順帶的,對白姐的感覺,也沒有多好了,覺得她這個人,不實在,無法深交。
亂乎到了八點四十五分,於正端起自己的酒杯,裡面只剩一點點的白酒,於正站了起來,
“各位姐姐,我的火車馬上到點了,實在不能再呆下去了,我就這杯中酒,我敬一下你們各位,也算是我再一次的誠摯邀請你們,夏天的時候,到我的城市去逛海濱,吹海風,吃海鮮,到時候,我一定竭盡全力當好東道主,讓各位姐姐滿意。我先撤,你們再交流交流,來,我幹了,你們隨意!”
大家齊聲響應,跟於正喝了一下。
然後,於正跟白姐這邊依次的擁抱告別。
“我們不送你了?”
“白姐,別送。別送。咱們不來虛的,我得趕緊走了。”
“好,一路順風。”
其他四人依次和於正擁抱,都說了下次再會啊,華城見啊,夏天見啊,諸如此類。
於正走向包房的門口,發現蕭瀟姐已經走出包房,在門口等著自己。於正回身向站著的五位姐姐招手,然後大步走出去,並替她們關上了門。
蕭瀟姐著急的說,
“來得及嗎?你不是說九點半”
“沒事,我跑著去,肯定來的及。”
“剛剛吃的飯,你別跑。”
“沒事。”
見走廊的服務員向外引領自己,於正就問道,
“服務員,吧台結帳嗎?”
“對,您要結帳嗎?”
“是。”
“您跟我來。”
蕭瀟姐一扯於正,
“不是她們請你嗎?你結什麽帳?”
“你沒聽白姐說嗎?一群人aa,我用她們合夥請客?再說了,不是你跟我來了嗎?我不能讓你不自在。”
“哎呀,你可想的太多了,我沒事的。”
“不行,一點委屈也不能讓你受。”
蕭瀟姐心中感動,手也更緊的握住於正的胳膊,
“弟弟,你真,,,”
於正快步走到吧台,
“荷花廳結下帳。”
“您好, 荷花廳是780元。”
於正刷刷刷的查出八張百元鈔票,迅速的結了帳。接過服務員遞來的小票,轉身走了出去。於正的心已經急了,現在的時間都到了8點57。
一直在於正身邊的蕭瀟姐,知道他著急,就手搭在於正的胳膊上,兩人迅速的走上台階,走上地面的街路。
正好到車站口的人行路上,變了綠燈,於正手拉著蕭瀟姐,小跑著過了馬路,然後於正站下來,
“姐,咱們兩在這告別吧,剩下的一段路,我要開啟飛奔模式了。”
“我陪你過去。”
“千萬別,姐,我自己怎都好說,帶著你,我真就要趕不上車了。”
“那行,那你抱抱我,你跟別的網友見面都擁抱,見我你都沒抱。”
“姐,來來來,補上,我給你補上。”
於正張開雙臂,將小巧玲瓏的蕭瀟姐抱在了懷裡。
入懷的一瞬間,兩個人都仿佛被一個巨大的引力場爆破在現場,從靈魂到肉體,都是一種直擊天靈蓋的震顫,於正都不想走了,就這樣抱到地老天荒。
幾十秒後,於正清醒過來,強行的將蕭瀟姐拉出來,
“姐,我走了!”
“再見!”
於正轉身就跑,一路飛馳,
跑進候車室,跑上滾梯,又跑進二樓第八候車室,再繼續跑進檢票口,隨後,又是跑進站台,跑上硬臥車廂。
等於正站在列車員的身後,看著站台上的人來人往,燈火輝煌的時候,還不等他擦一擦腦門上湧出的汗珠,
火車發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