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掩人

　　晚上六點半，大部隊才回到民宿。

　　導遊馮姐搶先上樓找到於正，

　　“你怎樣啊?好了沒有?”

　　“好了，好了。謝謝馮姐關心。怎樣?領隊沒說我啥吧?”

　　“沒有，王局就問了一嘴，”

　　“太好了，沒讓領導記恨就行，”

　　“拉倒吧，那不是因為你代表的單位算財政局嗎?你要是算景區的，你看王局收拾你不?”

　　“官不睬病人，這是自古相傳的，我就是代表景區了又能怎地?”

　　“看把你能耐的，這一看就是身體好了，都開始吹大牛了，告訴你啊，七點下樓，咱們吃飯去。”

　　“妥嘞！”

　　晚飯又去的“古鎮酒家”，這家的飯菜，也確實代表了騰衝美食，代表了和順古鎮。

　　這個晚上，因為完成了此次出行最重要的考察任務，領隊很高興，大手一揮，人人都要喝酒，都倒上！

　　對於正，他也關心的問了一句，怎樣啊?好了吧?要是好了就更要喝白酒，可以殺菌。

　　於正笑著回應，沒問題，領隊怎說就怎喝，白天考察沒陪好領導，晚上喝酒必須補上。

　　菜還是昨天晚上點的菜，尤其是土鍋子，因為帶了火山熱海的名字，又點了一遍，還要求店家在土鍋子裡多加了幾樣菜。

　　一頓晚飯，一直吃到九點多才散，白酒就喝了兩箱，平均起來，幾乎每人喝了一斤，這讓於正悄悄咂舌，這對東北的男同志來說還算正常，這四個女同志，也太厲害了吧?她們竟然也能喝到平均數，簡直巾幗不讓須眉啊。

　　回到民宿的院子裡，好幾個人都喝興奮了，以領隊為首的，不睡覺，在院子裡聊天，於正在二樓的房間裡，聽著下面的吵吵嚷嚷，高談闊論，漸漸的陷入沉睡，這一大天，腦子可累壞了，又是財富的衝擊，又是下午電話裡的虛擬情緣，讓於正躺下不一會兒就鼾聲大作。

　　第二天的行程很趕，幾乎排的滿滿的。

　　早上六點半，大家就被集合開始吃早飯，然後，要去看火山地熱國家公園，要看北海濕地，回程的時候，要去看兩個溫泉村，中午趕在悅椿溫泉村吃飯。

　　一點十五分，吃過中午飯，在回程的車上，大家聽導遊說，在回程去機場的路上，給大家安排了一家翡翠玉石交易市場進行遊玩，想買一些紀念品的可以出手，那裡面，手鐲啊，吊牌啊，小擺件啊，手串啊，應有盡有，不過，那裡面好多都是賭石的攤檔，建議大家不要參與，因為你不是行家，基本上你的賭石，就是給人送錢。

　　於正沒有參加大家七嘴八舌的議論，他想的是，這機會好啊，可以適當的露露富，通過這些人的口口相傳，把自己在騰衝掙到錢的事情，回華城給通報一下，於是，於正做了一個下車就去賭石的決定，只要摸到一個漲的，就可以為自己掙一個贏錢了的名聲。

　　到了路邊的一家翡翠毛料交易市場，中巴車停到了停車場，導遊跟大家反覆強調，

　　“大家盡量不要走散啊，咱們三點集合去機場，三點啊！大家三點一定要回到停車場，咱們是四點半的飛機，千萬別遲到。”

　　大家應聲而散，導遊和三個女同志走在一起，其他人，分做幾夥，領隊在本局兩位科長的陪同下，其他人三三兩兩的跟在後面，大家一起走進了交易市場。

　　第一次進來的人，那真是會受到一次無法言語表達的衝擊。

　　嘈雜的市場裡，如果你閉上眼睛，那就是一陣壓抑的沉悶的嗡嗡嗡的聲音，簡直可以算上魔音入耳，纏繞額頭，盤旋不盡。

　　於正的心思很明確，就是要找塊切漲的料子，錢多少無所謂，性價比也無所謂，就是要公開的炫一下切漲即可。

　　他走向那些開著天窗的料子，並逐一的一塊塊的石料摸索過去，到了老板站立的地方，走不動了，這裡汪了三個人，他們都手拿一個強光小手電筒，照著一個籃球大小，開了一個天窗的石料，在反覆的商量。

　　於正湊前一看，石料標價15萬元。

　　如此價格的依據，就是開的窗口出來，可以看見，裡面用手電筒一照，可以看見半張撲克牌大小的地方，波光粼粼，明顯就是有料。

　　於正再一聽，幾人的盤算重點是，這塊料的向內沁入部分，到底有沒有裂，如果有裂，那就完全的不值15萬。

　　最後，領頭的人一錘定音，

　　“算了，別冒險，大概率是有裂的。如果買了，不賠個十一二萬，都算是好的。”

　　三人統一了思想，退了下去，有心去別處看貨了，老板不甘心，再次的邀請，

　　“老板，別走啊，再看看，這料子不錯的，不一定有裂。”

　　“算了，不看了，”

　　老板一邀請，三人走的更快了，一下子就把位置讓了出來。於正趕忙湊過去，

　　“老板，我來看看。”

　　“好，隨便看。”

　　“我沒手電啊，你借我一下?”

　　“行。”

　　老板遞來強光的小手電筒，於正左手拿起手電筒，開始照射石料已經打開的窗口，右手假作扶住石料，其實開啟了獨有的掃描絕技。

　　嗯?這麽奇怪的嗎?

　　這塊石料，開了窗口看見的料子確實有裂，但所有人不知道的是，這塊料子，是料子下面還有料，就在那個已經出裂，基本賭垮的料子下面，隱藏著一塊拳頭大小的玻璃種偏藍綠色的翡翠。在於正的右手掌的感覺就是，有一團很水潤的東西，在他的手掌裡晃來晃去。

　　於正俯身觀察石頭的樣子，被前面的考察團幾人看見，他們見於正不聽導遊話，已經開始了賭石的前期動作，就互相一個拉扯，湊到跟前，

　　“小於，你懂賭石?”

　　“不懂啊，這不是開天窗的石頭嗎?咱們可以管中窺豹啊。”

　　“哈哈哈，小於你真逗，還管中窺豹，你不知道那句話嗎?你看見的，都是人家老板讓你看見的。”

　　“那也沒啥，來都來了，怎也玩一玩，要不然大老遠的到騰衝，不感受一下賭石的快樂，那不是白來了嗎?”

　　“小於，慎重啊，這石頭不便宜，十多萬呢。”

　　“沒事，你們看，裡頭的石料，要是沒裂，賣20萬輕巧的。”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撇了嘴，剛剛要離開的三人，也回身看著這個一看就是初來乍到的翡翠市場大棒槌。

　　前面的導遊一回身，看見團內的五六個人都圍在了這邊，她也領著三位大姐過來了，

　　“於正，你要賭石啊?”

　　“不是，馮姐，這石頭能看見裡面，是開天窗的。”

　　馮導看了看標簽，嚇了一跳，

　　“於正，你瘋了，十多萬呢，你玩也找個小數額的去玩啊，”

　　“這不正好趕上嗎?我覺得挺好的，就它了。”

　　“於正，你要想好啊，這東西，我知道，一刀窮，一刀富的。真要是開了，你可就連本上倉，”

　　“馮姐，別說了，我今天必須賭一把，要不白來騰衝了。”

　　於正對著微笑面對眼前一群人的老板問道，

　　“老板，看好了料子，哪裡可以切?”

　　“我們這裡可以給你免費切。”

　　“怎付費?”

　　“我有pos機，你刷卡就行。”

　　“好，這塊料子我開了。給你刷卡。”

　　於正不顧考察團裡的人們輕輕的拉拽，特別是馮導，見他要進去，還特意狠狠的拉了一下他的衣服，於正走進老板站立的台子後側，在他的pos機上，刷了15萬元，老板笑的眉飛色舞，擺了一個多月的料子，總算是賣出去了。這塊料子，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切進去，一定是會垮的，因為怎麽看，這塊料子都會出裂，而且會將貨值，削減到四分之一都不到。

　　這樣，15萬的料子，他含淚賺下13萬，簡直不要太高興。

　　付了15萬料子款，於正將石頭捧給老板喊來的夥計，

　　“從這裡進刀，直接切開，有沒有裂，咱們一刀見分曉。”

　　夥計點點頭，將石頭在刀頭前擺好，扣上防護罩，隨著一聲嘶鳴，機器開始了進刀。

　　機器被關停，石料被切好之後，夥計手捧著石料擺到案子上，於正上前輕輕的分開從上三分之一處橫切的一刀石片，翻開一看，那個天窗看見的料子，果然出裂，基本也不剩什麽好料，扣扣補補的，也就出幾顆好珠子，刻幾塊小小的掛牌，

　　圍觀的考察團眾人都緊張的看著其他人，想從他們臉上得到答案。見眾人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於是都知道，於正切垮了。

　　於正拿著切下來的玉料，問旁觀的幾個人，

　　“你們有買這個料的嗎?要買出個價，”

　　“我出八千，”

　　“我出九千， ”

　　這時，老板看了看於正手中的料子，

　　“我出一萬。”

　　最先看料子的三人中的領頭的，他喊了一嘴，

　　“我出一萬二。”

　　大家都不吭聲了，於正一笑，

　　“老板，你怎付款?”

　　“我給你現金。”

　　“點錢吧，這料子你的了。”

　　這人遞給於正一捆錢，又在另一捆裡數出2000元，於正直接裝進褲兜，數也沒數，

　　“你不查查錢嗎?”

　　“不查了，這料子你拿好。”

　　於正又對剛才的夥計說，

　　“師傅，還得麻煩你切一刀，剩下的料子，我總感覺有貨，扔了太可惜了。”

　　老板在一邊撇撇嘴，沒說什麽，剛才他已經上眼看了一下，這半邊石頭的剖面，他覺得裡面不會有貨的。

　　石頭又放進了刀頭部位，又被固定，這次，按於正的要求，是在剛才橫截面的地方，找了一條線，進行縱向的進刀，隨著機器的轟鳴，大家都屏住了呼吸，開始替於正較勁，為他擔憂，剛才才回血了一萬二，距離十五萬，實在是差距巨大，眼看著，於正就要血本無歸了。

　　機器停歇，夥計還是捧著石料轉身放在了台子上，於正上前左右一分，將兩片石頭，分做兩面，向上擺放。一片是烏蒙蒙的什麽都沒有，另一片，剛剛現身就引得眾人齊聲驚呼，

　　“啊！漲了！”

　　“媽呀，太好看了！”

　　“這是玻璃種！”

　　於正笑了，嗯，你們看到的，才是我想讓你們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