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遠處火紅的晚霞,點綴著西邊的落日。而淡淡的夕陽,從晚霞中透出,照在院中的石桌上,石凳上,以及院中的二人之上。
“哥,你知道今天什麽日子嗎?”
文玉與文忠正在院內休息閑聊,說著說著,文玉便問了文忠這麽一句。
“額,我說不上來,小玉你就直說吧。”
“哎呀,你真是的。今天正好是我們上山修行一整年。”
“哦,已經整整一年了啊!”
“是啊,我們從露宿街頭,到拜入師門,已經整整一年了。不僅大師兄,二師兄,三師兄,甚至連師尊和長老都對我們很好,非常照顧我們兩個。”
文玉似乎頗為感慨,眼底裡流露出一絲神傷,兩手托腮,望著北方,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就是不知道小清哥哥怎麽樣了?”
“文清啊,他之前也有來信,說一切安好,修行頗為順利。甚至想找機會跟我們兩人切磋切磋呢。你就放心吧。”
文忠笑著抬手摸了摸文玉的頭,眼神裡滿是喜愛。兩兄妹正談論著,只聽腳步聲攢動,原來是三位師兄回來了。
“文忠,你們知道嗎?明天要來一個新師妹了。小玉,你可有伴了哦。”
大師兄高興的說道:
“聽說年紀也與文玉相仿,你們應該能很好相處。不像我們這些老骨頭,跟你們娃娃有鴻溝。”
說罷,幾人都歡快的笑了起來。院子裡充滿了歡快的氣氛。
“我說大師兄,是不是我和我哥來的時候,你們也正在這樣討論著啊。”
文玉望著大師兄,笑嘻嘻的問道。
“都過了很久了,我哪還記得清啊。哈哈哈。”
文玉嘟了嘟嘴,似乎不滿意這個回答。
“對了,你們可知道,這個新來的師妹,來頭不小哦。”
何智方趕忙扯開話題,深怕文玉再次追問。
“在我派往西約五百多裡的伊水山上。有一世代相交甚好的名門望族,世稱明月山莊。山莊已逾數百年之久,歷代莊主廣交天下好友。當初青凌派沒落不堪之際,曾援手相助。因此與我派淵源甚久,同為世交。”
眾人似乎被何智方這一番話,說的有點愣神。周勤若有所思,開口問道:
“明月山莊?我之前略有耳聞,據說莊主每逢佳節,都會派人帶來厚禮,與我青凌派交接問好。”
文忠隨後問道:
“大師兄,這莫非新來的師妹便是來自明月山莊?”
剛問完,文玉便投來一個白眼:
“哥,這不明擺著的嘛。快別打擾大師兄。大師兄,你快接著說。”
何智方笑著看了看文忠,接著說道:
“正是明月山莊大小姐。當代明月山莊沈莊主,年輕有為,膝下一女一兒。只是聽說大女兒沈薇薇似乎從小體弱多病,經常沒有精氣神。遍請天下名醫,用盡天下至寶,但皆藥石無效,不見起色。前幾日,已退位多時的老莊主,領著沈少莊主和孫女,帶著一堆厚禮,前來登門拜訪。據說是有高人指點,想讓孫女投入我派名下,借我派小青山的天地靈氣,來滋養孫女的精氣。”
“那師尊答應了嗎?”
“那是自然,更何況我派與明月山莊相交甚好。師尊更是與沈老莊主私交不淺。二人一拍即合,將沈薇薇收入門下,同時也收為親傳弟子。”
“那太好了,我要帶師妹了”
文玉對此特別高興,自己終於不是最小的小師妹了。最關鍵的是,山上多為男師兄,女師兄也年長自己太多。自己女兒身在山上,連個玩伴都找不到。現如今有一個同齡人來。簡直是充滿了期盼。
“恭喜你啊文師傅。要好好照顧師妹哦。”
文忠剛說完,文玉便小臉一紅,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你討厭,你。我自然會好好關心我這個師妹啦。”
大師兄何智方接過話去,說道:
“小玉,師尊本意也是如此。當時在沈老莊主面前,便提起了你兄妹二人,尤其是你,小玉。師尊可是準備把小師妹交給你了啊。沈老莊主更是對你讚不絕口。你日後可要多多關照她。”
“哎呀,師兄你就放心吧。”
幾人在院中談論了許久,一直到天漸漸黑了,方才散去,各自回屋休息去了。想必幾人也是對新來的師妹充滿了好奇。
文忠回到了屋內,坐在椅子上回想。自己的這個妹妹已然是青凌派翹楚,自己努力修行,也只能望其項背。更別提平日裡文玉對自己,照顧不少。甚至可以說一直在“提點”自己修行。心中竟莫名有點不爽。緊著又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我這真是胡思亂想,想傻了。小玉道行有成,我應該高興才對。更何況,小玉時常幫助我修行。我能有今日水平,小玉功不可沒。哎呀,我真是酸什麽酸麻,真是糊塗了,該打。”
當下給了自己兩個耳光。
“嘶。。。。”
似乎是下手重了點,文忠感覺臉上火辣辣的疼。
次日清晨,文忠打開房門,只見妹妹文玉,已經在院子中等候了。
“哥,你起來了啊。好期待今天的新人哦。咦?你臉怎麽回事,一邊大一邊小的。”
“沒事沒事,上火了,上火了。好了,我們快出發去龍武場吧”
文忠趕忙唐塞過去。深怕這古靈精怪的妹妹,看出點端倪來。帶頭起身走向龍武場,留下滿臉疑惑的文玉。
“哎,你不等師兄他們了啊。”
文玉說著便趕了上來
“不等了,我們早點去吧。”
二人一前一後,來在龍武場,只見龍武場上已經有不少師兄弟駐足於此。三五成群,議論紛紛,顯然消息已經是傳遍了。過了不多時,人群中傳出聲來:
“快看,是沈老莊主來了!”
此言一出,碩大的龍武場便安靜了下來,眾人齊刷刷的望去,只見龍武場遠處走來數人,為首的是年邁的長者,白發白須,步伐鏗鏘有力,頂戴華冠,一身素羅袍,腰間佩玉。儼然一副尊者風范。側後方緊跟一個年輕人,氣宇軒昂,意氣風發。而後跟隨著一個小女孩,年紀身高與文玉相仿,卻是多了幾分圓潤。容貌甚是可人,但臉色有點發白發虛,似乎確是身體精氣不足。三人身後又跟著一些傭人護衛。
這一行人正是以沈老莊主為首的明月山莊眾人。文忠文玉和在場眾人,都目送沈老莊主等人魚貫進入凌霄殿,而護衛則在殿口等候。之後龍武場上眾人便四散開去,各自修煉。文忠文玉也開始各自的修行。
“文玉,師尊有話,讓你進去參見沈老莊主眾人。想必是想把你介紹給沈莊主。”
何智方從凌霄殿內出來,將文玉喚了進去。
“哥,我去去就回哈。”
文玉和文忠打了一聲招呼,兀自留下文忠在龍武場修煉。文忠倒也沒酸什麽了,畢竟臉上還有點疼。看著文玉遠去的背影,文忠打心裡希望,自己的這個妹妹,能出人頭地,拉開與自己的差距。雖然自己免不起有點酸楚,卻也不算什麽。畢竟自己也只是個普通人。
“哎,努力煉吧。可別真讓文玉拉遠了。”
文忠說著,鬥志昂揚的祭出青霜劍,在龍武場上修煉了起來。自己如今對這柄寶劍,已然得心應手,雖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消耗精力。好在日積月累的修煉,已讓自己有足夠的功法積累。不像當初,一煉就趴。
時候不長,凌霄殿殿門大開,沈老莊主與青輝真人走出門外,拱手而別,帶領眾人離去。文玉,何智方等人也陸續出來。青輝真人叮囑了文玉幾句後,也轉身離去。
文忠一看,想來這位新師妹,已是拜師入門。而此刻,正跟在文玉身後,朝著自己走來。
“哥,這是沈薇薇。小師妹,這是我哥,文忠。”
文玉帶著新入門的沈薇薇,來在文忠面前,為兩人相互引見。
“師哥好。我是沈薇薇,請多多關照。對了,這是送給師哥的一點小禮物。”
沈薇薇隨著文玉的指引,與文忠打了聲招呼,聲音很輕,很柔。也許是中氣不足,也許是女孩的天生柔弱。緊接著伸手從懷裡掏出了一個透明雪白的小球,球裡面都是水,水中雕刻著一個小人。隨著晃動,水中有片片細小晶片落下,仿佛下雪一般。
“哥,快收下吧,我也有哦。”
文忠聽了文玉的話,呆呆的伸出手,看向這個新來的師妹,只見她和小玉差不多的身高,臉要比小玉圓一些,但是臉色卻不如小玉紅潤。身著一襲紅色長裙,一眼便能看出氣質非凡。給文忠竟有一種如同天上的仙女一般,隻可遠觀,不可接近的感覺。雖然此刻離自己只有咫尺之遙,並且還遞給了自己一個禮物。
文忠將小球接過手來,一時間有點語無倫次,臉也有點發紅。自己仿佛是在和天上的小仙女接觸一般,讓他感覺自己是多麽渺小,無地自容。
“哪裡哪裡,謝謝你的禮物。我,我我也是剛入門不久。那什麽文玉,你要不先帶小師妹去見過大師兄他們。”
文玉心思縝密,一眼便看出自己的哥哥,此刻竟變的相當不自在了,趕忙為自己的哥哥開脫:
“那我們先走啦”
說完,文玉拉著沈薇薇轉身離去。文忠眼見二人離去,長舒了一口氣。自己從未經歷此番情形,一時間緊張的滿手是汗。連青霜劍的涼意都感覺不到了。剛一閉眼,就浮現沈薇薇那圓圓的,可人的臉龐。
這如何修煉?當下文忠搖了搖頭,收起了青霜劍。一心想找個僻靜之所,好平心靜氣。一路小跑,便來到了後山千波台。
文忠抬眼瞭望遠方山峰,鬱鬱蔥蔥,又有懸崖絕壁,萬丈幽谷。而自身所處之處,碧草在山風的吹動下,泛起陣陣綠濤。在陽光的照射下,給人一種慵懶的感覺,甚至於想在此處美美的睡上一覺。然此處風景雖是一絕,可惜靈氣竟不及守靜堂處一半。
文忠在千波台碧綠的草地上坐了下來,伸手從懷中掏出小球,正是沈薇薇之前所送。一回想剛剛沈薇薇所送的場景,仍是不由的一陣臉紅。而後細細的在手中觀瞧了一會。此球構造新穎,天馬行空一般。做工格外精致,想來定是貴重之物。
把玩了一小會後,文忠收起小球,開始閉上眼睛,一邊打坐一邊修行。卻又不由的一陣胡思亂想,竟在腦海中若影若現般,浮現出沈薇薇的小圓臉。當下直了直身子,收緊注意力,努力的擯去其他念想。
“看吧,這裡就是我跟你說的很好看,很好看的地方啦。你看。。。咦,哥你怎麽在這裡,好巧啊。欸,你臉怎麽這麽紅。”
文忠剛修行沒多久,文玉便領著沈薇薇來到此處。文忠竟是羞的臉都紅了。木訥的望著二人說道:
“我,我在這裡練功呢。你們兩人怎麽也過來這裡了。”
“我當然是要把這千波台,介紹給我的好妹妹認識啦。”
只見二人已是手挽著手,如同親姐妹一般,一路有說有笑的朝自己走了過來。
“不去守靜堂,偏來這裡修行。這裡修行可要比守靜堂慢很多哦。薇薇師妹,你可不要學我這笨蛋哥哥哦。”
說罷,文玉和沈薇薇相視一笑。
“切,你懂什麽,這裡,這裡,這裡。。。”
文忠憋紅了臉,說了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這裡什麽呀?”
“這裡修行心情好。”
“哦,薇薇師妹,那我們今天就在這裡開始吧。奉師尊之命,我先來傳你第一層玄天心決。”
說著文玉便和沈薇薇來在一旁,開始傳教。文忠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兀自坐在一旁,打坐修行。雖靜坐在此,四周只有文玉傳教之聲,以及山谷中微風吹過,傳來的鳥鳴之聲。但文忠始終靜不下心來。
一眨眼便是一整天過去了,文忠起身回屋休息。身後文玉與沈薇薇手挽著手,緊隨其後,宛如兩個小跟班。
幾人相繼回屋休息。文忠獨自坐在屋中,看著放在桌子上的小球,愣愣出神。自己這一天下來,不但道法沒有一點長進,反而心亂如麻。一天下來,也不知道魂丟哪裡去了。
一直過了數日之久,文忠倒也開始漸漸習慣,又恢復到當初苦學精進的時候。甚至於還時不時的提點沈薇薇幾句,只是跟自己這個小師妹說話。始終是有一種不敢直視的感覺。而沈薇薇卻是很大方,儼然把文忠當成了自己的親哥哥,把自己的很多故事,見到過的很多景象,都講給文忠和文玉聽。而文忠和文玉也會將自己的過往,講給沈薇薇聽,有時聽至二人苦處,沈薇薇亦是潸然淚下。
久而久之,小青山上,文忠與文玉,沈薇薇三人終日為伍。時常能在小青山各處看見這三人的身影。文忠自然而然的成了二人的好大哥,而文玉成了文忠和沈薇薇修行的導師。而沈薇薇則時不時的講自己以前的過往經歷,分享各種故事給這兄妹二人。
這一日清晨,小院當中。
“小師妹,你已來青凌派三月有余,師尊令我帶你前去凌霄殿。想看看你近況如何。”
這一日,何智方一大早便在院中等候沈薇薇,只見沈薇薇出門後便起身告知。
文忠聞聲過來,與沈薇薇說道:
“小師妹不用緊張,我和文玉之前也是這麽過來的。你如今修行玄天心決第一層,已達五成功力,更可安心前往。”
“嗯,文師哥放心,我先隨大師兄過去了。”
說罷,沈薇薇便跟著何智方,一同前往了凌霄殿。
二人前腳剛走,文玉後腳便來到院中,只見文忠望著二人遠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的站在原地。
“哥,別看了,都走遠了。再看啊,就要把魂都看過去咯。”
“小玉!別胡說,我擔心小師妹,她本來身體不好,修行就慢。只怕到了凌霄殿上,發揮失常。免不起要被師尊和長老訓話。”
文玉俏皮吐了吐舌頭。看著哥哥文忠眉目緊縮,憂心忡忡的樣子,頗有關切之意。當下開口說道:
“哥,放心吧。我都教過她了。而且你看,薇薇師妹的臉色,比起剛來青凌派的時候,好太多了。更何況她修為也很有長進。你就安心管自己修煉吧。哎呀,別看了。走吧,走吧,我們去守靜堂吧。”
說著文玉起身要去守靜堂,文忠卻仍在原地,看著文玉說道:
“小玉你先去吧,我還有事。”
說完,文忠便轉身離去。小玉也沒多說什麽,自行前去守靜堂。倒是文忠,七彎八拐的來到了凌霄殿外,顯然是怕文玉也跟過來。然後便在殿外一角等候。
過了多時,殿門一開,門分兩側,沈薇薇走了出來。文忠細細看去,確如妹妹文玉所說一般,臉色紅潤了不少,神情自然。
“文師哥。”
沈薇薇轉眼就看見文忠在外,便打了一聲招呼。
“小師妹,看你的神情,想必是通過了師尊們的測試了吧。”
“師尊他們倒也沒怎麽考驗我,更多的還是關心我的身體。對於修行,他們沒有過多的詢問,隻道是讓我量力而為。”
文忠剛想回答,也不知小玉從哪冒了出來,搶過話去說道:
“哥你看,我就說嘛,薇薇師妹肯定能輕松應對的。薇薇師妹,你進去拜見師尊。我哥在外面可是很擔心你哦。一直在殿外等你出來呢。”
說完,文忠羞紅了臉。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倒是沈薇薇,面帶微笑,朝著文忠說:
“師哥師姐,走吧,我們一起去修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