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忠心裡不免‘咯噔’一下,真是怕什麽來什麽。先前已然是見識過蕭風的道行,自己幾斤幾兩也是清楚。但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名額,又豈能拱手讓人。於是隻得硬著頭皮,答應了下來。
見文忠答應下來,蕭風喜出望外。思索片刻後提議,鑒於龍武場上的擂台暫時並不會立刻拆除,而是會多留幾日,以供其余師兄弟交流切磋所用。於是便約文忠,於次日清晨,眾弟子尚在休息之時,在擂台上比試切磋。一來可避免大張旗鼓;二來也可顧及二人顏面。
文忠苦笑著,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此次比試。文玉也是老遠就看見了交頭接耳的二人,以及文忠臉上那古怪的神情。於是一路小跑,來到二人跟前,衝著文忠和蕭風問道:
“哥,蕭師兄,你們跑這麽遠,說啥呢?”
“沒事沒事。那就先這樣了,文忠兄弟,我先行告辭了!”
蕭風眼見文玉過來,當下也不好意思再說什麽。趕忙著就要走,並且在臨走時,遞給了文忠一個心領神會的表情。文忠只是一臉苦笑,也沒有跟文玉說些什麽,只是敷衍的說了句:
“你好好練功。”
隨後便轉身離去,留下嘟囔著嘴的文玉,疑惑不解的看著文忠遠去的背影。
文忠一路來到小院屋內,躺在床上,望著床幔發呆。想到蕭風所言,心中先是漸漸泛起一陣不悅,轉而又是一陣擔憂。二者令文忠內心,躁亂不安。轉念一想,三人當中,只有自己受人挑戰,更是怒上心頭,甚至決心要給蕭風一點好看。
但又回想自己先前觀瞧蕭風擂台之上,那嫻熟無比的道法,神出鬼沒的身形。苦笑一聲,自己又怎麽會是對手呢?可難道就這麽眼睜睜看著這名額被人奪去?文忠再也按耐不住激動的內心,體內仿佛開了鍋了一樣沸騰。
“他可以神出鬼沒,我也可以!”
文忠似乎想到了什麽,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一拍腦袋,驚呼道:
“對啊!我不妨試試天書和鬼策。寧可被逐出師門,也不可受此侮辱!”
怒上心頭的文忠,似乎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催動道法,青霜劍上天書緩緩顯現。一番苦學之後,文忠略有所悟。多番嘗試後,站定身姿,身形微微晃動,竟是消失在了原地,隨後又出現在了原處。
“成了成了!”
雖然只能出現在原處,無法像蕭風一樣,可身形移出去數丈,但文忠已是喜出望外。隨著喜悅之情,漸漸壓製下了體內的無名業火。隨即逐漸恢復了理智,難道自己真打算用這魔教功法,去和自己的同門師兄弟比試嗎?
“算了算了。輸就輸,贏就贏,不能用旁門左道,給師門丟臉!”
文忠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再次躺回到了床上,失落的閉上了雙眼,沉沉的睡了過去。
直到次日清晨,文忠悵然睜開雙眼,臉上仍是些許失落,心裡也是空落落的。仿佛注定自己必輸一般難受。
看了眼桌上的青霜劍,文忠一把拿起,緊緊的握在手中,毅然決然的走出房舍。隨後環顧四周,一片寂靜,眾人皆還在沉睡當中。便躡手躡腳的離開院落,一路快走,來到了龍武場東邊擂台。
台上已然站立一人,正是蕭風。此刻的蕭風,已然恢復了先前那般青年才俊模樣。見文忠到來,蕭風微微一笑,衝著文忠說道:
“文忠兄弟,我先前擂台因體力不支方才敗北,但我並不甘心於此。既然師尊有言在先,因此為圖一名額,此番恐多有得罪,萬望文忠兄弟見諒!”
看著意氣風發的蕭風,文忠心裡直犯怵,為了保全自己的名額,甚至打起了退堂鼓。但此刻腿步子,卻是不由自主地躍上了擂台。
“蕭師兄承讓了,文忠自知功法淺薄,無力替師門爭光。若是蕭師兄代替文忠前去,必可弘揚我青凌派的威望。”
二人一番客套過後,蕭風突然臉色一沉,口中說道:
“文忠兄弟,請賜教!”
說完,極光劍散發著霞光,朝著文忠急速刺來。
文忠似乎無心戀戰一般,略一遲疑,才緩緩將青霜劍握在手中,堪堪擋下了蕭風的一擊。而蕭風一擊試探過後,更是幻化出數道霞光劍氣,以疾風驟雨般的攻勢,朝著文忠鋪天蓋地的卷來。
面對此攻勢,青霜劍凌空立在文忠身前,閃耀出道道青光,在文忠道法的加持下,將其籠罩在內。而蕭風密集的攻擊,一時間被青霜劍盡數擋了下來。
‘哢哧!’
只是未過多久,一道劍氣便穿透了青霜劍的防護,劃破了文忠的衣襟。然而文忠依舊隻守不攻,呆呆的任憑更多的劍氣穿透進來。所幸皆是擦身而過,並未造成太大傷害。
蕭風看著奇怪的文忠,並未多想什麽。催動道法,雙手一動,極光劍猶如長鯨吸水一般,將霞光劍氣盡數吸收,轉而極光劍再度霞光大盛。
“文忠兄弟,小心刀劍!”
蕭風說完之後,發動青凌派無上劍法,腳踏七星步,衝著文忠當面就是一劍。文忠雖無心戀戰,卻也不敢怠慢,急忙禦起青霜劍對敵。
剛開始文忠尚可敵對,然幾番招式過後,蕭風的攻勢愈發凌厲。文忠逐漸節節敗退,不僅身上的道袍劃破了多個口子,就連腳下的青石地磚,亦是被蕭風的劍氣擊出道道深痕。
蕭風心裡覬覦群英大會名額,手中極光劍上下翻飛,攻勢逼人。文忠道行本不及自己,此刻面對自己的攻擊,文忠那倉皇不堪的樣子,更是覺得文忠已是強弩之末。雖有心勸文忠放棄,但為體面解決,終究仍是奮力地揮出了一擊,將文忠重重地打倒在地。
“啊!”
隨著文忠被蕭風重重地一擊,打倒在了擂台之上。原本空無一人的擂台下,卻是突然傳來一聲驚呼。文忠靠在青石地磚上,循聲望去,那一抹映入眼簾的倩影,格外熟悉,不是沈薇薇又是何人。而此時此刻,她正滿臉擔憂,焦急的看著自己。
“文忠兄弟,你還好嗎?可還能戰?”
蕭風急切地來到文忠身前,一把扶起文忠,關心地問道。
文忠看著沈薇薇,那擔憂的神情,又想到自己醜態百出,心裡再一次燃起了無名業火。衝著蕭風一拱手,略帶怒氣道:
“蕭師兄,我尚且能戰,請繼續!”
蕭風見文忠如此剛毅,也不好再說什麽。後退幾步,拉開身位,再度催動道法,以迅雷之勢,再度攻向文忠。
“師哥,一定要贏啊!”
台下的沈薇薇,看著蕭風氣勢如虹的攻勢,一聲驚呼,為文忠加油呐喊。
原本渾渾噩噩,毫無鬥志,被打的節節敗退,擊倒在地的文忠。此刻內心仿佛被喚醒了一頭野獸,充斥著莫名的火氣。臉色嚴肅,兩眼放光,死死的盯著直衝而來的蕭風。
而青霜劍那原本淡淡的青光,瞬間暴漲為刺骨的藍光。在文忠歇斯底裡的催動下,帶著冰冷刺骨的寒意,激發出數倍威勢,迎著極光劍,直衝而上。
“諍!”
兩柄神劍,席卷著各自的霞光與藍光,在空中猛然相撞。隨後四散開去的光芒,激起陣陣漣漪,然後各自倒飛而回。那蕭風本欲以極光劍,斬出勢大力沉的一擊,來擊敗文忠,了結戰鬥。不料不僅沒傷文忠分毫,反而被文忠以青霜劍的威勢彈了回來。青霜劍則亦是倒飛回了文忠手裡。
“好厲害的青霜劍啊!”
蕭風對此大吃一驚,連連讚歎青霜劍之威勢,甚至比破山棍還要強。但卻絲毫沒有注意到,面前的文忠仿佛換了個人一般。甚至說仿佛變成了一頭脫困的野獸,帶著怒火,急待復仇。
二人又是一番交手,然終究是蕭風技高一籌。幾輪下來,文忠不僅沒有傷到蕭風絲毫,反而自己身上,又是平添了幾道傷痕。
時間流逝,天天漸亮。蕭風雖然佔盡上風,卻始終是無法正面擊敗文忠。又擔心此事若被眾人知曉,下不來台面,於是心中不免焦急起來。
正在蕭風攻勢下,苦苦支撐的文忠,突然感覺壓力一輕。抬眼看去,只見蕭風收起攻勢,連退數步,站定姿勢。見此熟悉的情形,文忠心頭一緊,暗道‘不妙’。隨後在文忠的注視下,蕭風身形微動,失去蹤影。
擂台上的文忠,走一步轉一圈,不停的環顧四周,提防著隨時出現的蕭風。忽然霞光閃現,極光劍自半空中疾馳向自己,著實嚇了文忠一個激靈,趕忙催動青霜劍迎去。
“啪!”
青霜劍剛飛上前去,擋下極光劍。文忠便感到後背肩頭被人重重的拍了一掌,止不住向前連連跌撞,踉蹌數步,方才穩住。隨後一陣疼痛帶著麻意,從肩頭傳來,襲遍全身。直疼的齜牙咧嘴,身形扭曲,叫苦不堪。
“師哥小心啊!”
台下的沈薇薇,眼見文忠再度受傷,又是一聲驚呼。也不知是焦急還是心酸,眼角似乎有一滴淚珠滴落。
文忠踉蹌著,看了一眼沈薇薇,那原本可人的臉龐上,此刻卻是眉目緊皺,憂心忡忡。於是自己腦海中不由得喃喃道:“小薇她是在擔心我嗎?那是她的眼淚嗎?她為我流淚了?”。
思索片刻後,文忠轉回頭,重新站直身軀,毅然將青霜劍橫在手裡,看著從自己身後顯現的蕭風。猛然揮動青霜劍,一道藍色劍氣,帶著漫天寒意,直衝而去。
然而,劍氣疾馳而過,蕭風的身影再度消失在擂台之上。見蕭風消失後,文忠在擂台中央站定,巋然不動。隨後身上青光閃耀,一身道法盡數催動,匯攏至手中青霜劍上。霎時間,青霜劍藍光暴漲,帶著無盡的寒意,覆蓋了擂台上每一個角落。
此時,擂台上的青石地磚開始結冰;擂台上寒光之內,更是飄起了點點雪花。突如其來的一幕,讓身在暗處的蕭風,心中一驚。自己曾經也遇到過這樣的對手,若是貿然進入對方藍光范圍,必會暴露行蹤。而台下的沈薇薇更是一臉詫異,難以置信的看著台上。
沒有,到處都沒有蕭風的蹤跡。文忠本欲憑青霜劍漫天寒氣,來追尋蕭風蹤影,卻依舊無影無蹤。隻得苦苦消耗著大量精氣,來維持著藍色法陣。
此時的蕭風,眼見擂台已被鋪天蓋地的藍色寒氣所籠罩,地面結冰,空中飄雪。心中大感不妙的同時,已然憑借肉眼難及的速度,飛至數十丈的高空當中,居高臨下,觀察著擂台。一時間,二人誰也不敢貿然出擊,只是一直隔空對峙,形成僵局。
只是讓這藍色陣法,一直覆蓋著整個擂台,著實耗費太多精力。維持了小一會後,文忠便精疲力竭,大口大口的喘上了粗氣。而眼見自己耗盡全身功法,卻始終徒勞無獲,迫不得已,隻得將藍光散去,擂台恢復了原樣。
而半空中的蕭風,此時也達到了自身體能的極限。一則前幾日剛剛經歷了擂台大賽,尚未完全休整過來。二來自己這奇快無比,肉眼難辨的神速,亦是格外的消耗精力。甚至比文忠維持藍色陣法所消耗的更多。所幸自己施展此法,往往只需數個回合,便可分出高下。只是這次,卻難免陷入了僵局。
見擂台上的文忠撤去藍色陣法,自己也是趕忙催動全身所剩不多的道法,手中極光劍帶著道道霞光,對擂台上呼呼喘息的文忠,悍然發動了最後一擊。
眨眼間,蕭風便手握極光劍,自上而下,俯衝到了文忠身前。待到文忠反應過來之時,已然是近在咫尺。此時不要說用青霜劍抵擋,就是想抽身閃避,都已來不及了。文忠不甘心的眼裡,倒映出那極光劍霞光縈繞的劍影。心中不停的驚呼“我不要輸!我不要輸!我不能輸!”
面對勝券在握,蕭風的嘴角不由得開始微微上揚。心中回想,當時師尊詢問再三,自己並不敢上前挑戰。但事後又不甘心無緣,方才私下尋找文忠擂台挑戰。雖然有些上不了台面,但也算是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個名額。
就在此間,文忠的身影卻是如同蕭風那般,竟是原地消失了。蕭風那原本微笑的嘴角,瞬間變為了驚愕。而極光劍威力巨大的攻勢重重的砸在了擂台之上。
“轟隆”
一聲巨響過後,擂台被蕭風以極光劍的奮力一擊,打出一道巨大的劍痕。
不待蕭風反應過來,便從肩上傳來了透骨的寒意,冰冷的刺骨三分。低頭一看,青霜劍橫在了自己的脖頸,文忠冷冰冰的站在一旁。
“沒想到我費盡心機所練的,竟被你朝夕之間就學去了,你贏了。”
蕭風背對文忠,心中萬千不甘,跳下擂台,頭也不回的快速離去。
此時的文忠已然冷靜了許多,望著蕭風離去時落寞的背影。只有文忠自己知道,若不是自己憑天書上的玄幻妙法,怎麽可能反敗為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