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號閆元的妖族大祖深吸一口氣,說道:“賭局你們人族輸了就是輸了,按照規定我妖族會贏得你們人族的半洲山河,我妖族選擇距離荒淵天下最近的荒洲,半年之後我妖族將會南下,屆時半洲之內,凡是人族,見之皆死!”。
李清玄轉頭看向下方的戰場說道:“輸了就是輸了,我李清玄我人族還是輸得起的”。
妖族大祖冷哼一聲,身形消散之際,冷笑道:“我倒要看看你李清玄接下來是怎麽面對浩瀚天下山巔修士以及荒洲的一洲人族,山上修士山下凡人!”
老人默不作聲,只是注視著牆頭下緩緩撤退的妖族大軍以及那些面露悲涼神色的人族修士。
老人最後一揮袖子,天地之間頓時凝聚出四個早以破碎不堪的元神,正是那為了人族戰死的四位大修士。
一雙道侶劍仙,李清崖,姚南嫣。
青洲戰力第一人,譚曜,譚首席。
以及一位來自中洲的老道人,道號,大羅。
老人看著這些即將消散的元神,特別是那對其實算得上很年輕的道侶劍仙,破天荒有些傷感,輕聲道:“是我的疏忽,沒想到對於殺妖一事最不留余力的荒洲,白旻才是那個最大的變數,妖族大祖和白旻的密謀想來是很早以前的事了,這個賭局想來也是之一”。
就算即將元神消散依舊一身仙風道骨的老道人微笑道:“要想欺天,唯有先自欺而已”。
老人歎了口氣,說道:“諸位時間也不多了,若有什麽事未曾釋然,我可以看著幫襯一二。”
老道人搖了搖頭,“貧道來此之前早以心存死志,此次人族與妖族的賭局更是主動入局,我那中洲半個弟子……無須護道,一切看他造化即可,若是中途轉入別方道脈亦是他自身道緣”。
李清玄點了點頭。
老道人朝李清玄打了個道門稽首,面帶微笑,元神隨即消散天地間。
老人隨後看向那位少年容姿,其實修行已有五千余載的青洲首席譚曜。
譚曜笑道:“那就有勞李老劍仙關鍵時刻幫襯一把我那青洲的宗門,千年內香火不斷絕即可,至於以後白年千年還是不是那宗字頭宗門無所謂”。
李清玄還是點了點頭,說道:“千年內青陽宗還會是青陽宗”。
譚曜最後朝老人抱了一拳,笑道,“那我譚曜無甚大遺憾了,就此拜別李老劍仙”。
譚曜元神隨即消散。
老人目光最後落在那對劍仙道侶身上,愧疚之感越發濃鬱,一時之間竟不知如何開口,對於這些‘年輕’人來說算不算的上白發人送黑發人?
一襲青衫滿是儒雅氣質的男子牽起一旁滿是笑意女子的手,說道:“爺爺無須過多自責,這次賭局妖族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我跟南嫣,死在妖族手中也只能怪我們夫婦劍術不精了”。
老人聞言一瞪眼:“我一個老不死的反過來還被你這個死人安慰了,我李清玄什麽時候需要一個晚輩出言安慰了?”
李清崖一時語噎,有些尷尬。
姚南嫣捂嘴輕笑,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表情的老人和如此吃癟的丈夫。
也是最後一次了。
老人最後看著這對劍仙道侶,難掩傷感之色,一時之間唯有沉默。
“作為李老劍仙的嫡孫其實你們都可以不用死的”。
作為旁人可以怎麽問。
李老劍仙卻不能怎麽問。
李清崖夫婦卻不能回答。
因為老人是李清玄,男人是李清崖,道侶是姚南嫣。
見那對夫婦杵著都沒說話,老人歎了口氣,問道:“那個小兔崽子今年多少歲來著?十二歲?”
李清崖與姚南嫣頓時相視一笑。
姚南嫣笑道:“爺爺,天兒今年十三歲了,準確來說是十三年零八個月”。
老人朝女子一瞪眼。
女子莞爾一笑,別看老人平時幾乎從來不說話,對於天兒也從來不過問,其實心裡記著呢。
男子在一旁忍著笑。
只不過夫婦二人一想到已經有好幾年沒見過自己的親生兒子,如今又是這般天人永隔的下場,愧疚,自責,無語言表。
那個在雲洲一個偏僻小鎮上獨自生活的孩子,當年妖族大軍壓境,夫婦二人不得不離開那個小鎮,而那個孩子當年也不過七八歲。
在雲洲地界還有一個名叫靈仙山的山頭,是夫婦二人的修道之地,而靈仙山上,夫婦二人都有各自的弟子。
想到這些,一襲青衫的男子此刻唯有沉默,而女子眼睛早已濕潤。
就在此時,一道劍光風馳電掣從遠處極速而來,牆頭之上落下一位漢子,一位腰懸一把黑色劍鞘的長劍的漢子。
漢子急匆匆來到那對夫婦面前,張了張口,欲言又止,最後一跺腳,哀歎一聲:“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白旻,白旻!這個挨千刀,吃裡扒外的玩意兒,我現在就去幹他娘的!”。
李清崖笑著微微轉頭朝妖族軍帳的方向點了點。
漢子收回目光,依然惱怒道:“也就是李老劍仙出手快了些, 不然就算這廝躲在妖族大祖的被窩裡我都要去幹他娘!”
李清崖隻得微笑不語。
“顧振楠,我荒淵天下隨時歡迎你來遊歷,屆時我會親自接待你。”
一道大如洪鍾聲音在牆頭上聚然響起,正是剛剛率領妖族大軍撤退的妖族大祖。
“狗日的顧振楠!敢不敢再跟我與第六域主二人來一場二對一的單挑!”
“狗日的,敢不敢不用劍,以拳頭對拳頭來一場廝殺!”
“顧振楠,無恥之徒,老色批,打架只會看女人胸脯……”
“狗日的,我師傅死的好慘啊!還我師傅來……”
一些大妖眼看妖族大祖到出言‘邀請’,頓時紛紛出眼諷刺,怒罵,挑釁,甚至更有妖族女修大罵漢子的的無恥。
漢子背對著浩浩蕩蕩撤退的一眾大妖,眨了眨眼,對那雙手負後的老人說道:“李老劍仙,這些個妖族畜牲特別是那個妖族大祖在你這城頭之上更是脫褲子拉屎撒尿,這你能忍?”
老人說道:“能”。
漢子哀歎一聲,“也就你老人家境界高,劍道高,脾氣還好,若換成是我有你這般成就,那妖族大祖只要敢脫褲子,我就敢戳他屁眼”。
李清崖與姚南嫣對於漢子的這般作派早已見怪不怪。
老人輕輕一剁腳,頓時以劍氣造就一方小天地,說道:“清崖,你們時間不多了,接下來隨便聊些事情”。
李清崖與姚南嫣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一旁的漢子見狀神色也正經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