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青為了盡早把鐵皮焊好,每天都借口說查看裝修進度去房子那兒,實際上是連夜趕工焊鐵皮。
倒是陳虹玉說過好幾回不著急,她看得出來鵬鵬很喜歡李長青。
她有工作,平常就是再心疼孩子,也免不了要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裡,可自從李長青來了以後,鵬鵬肉眼可見的活潑起來。
陳虹玉自我檢討,是不是我太嚴格了,所以這孩子光想跑?
李長青並不知道陳虹玉的內心活動,他忙著把最後一塊鋼板固定好。
頂層鋼化玻璃他留了一個開口,做成門,所以頂層鋼板隻圍了一圈,剩下的沒有焊死。
他預備,把頂層鋼板做成只能伸縮的,根據指示可以像開關窗簾那樣打開合上。
頂樓三分之一被用來建了糧倉,裡面李長青分門別類儲存了很多米、面、糧、油,從地下一直碼到房頂。
滿滿當當的糧倉裡還有專門存放種子的地方,連藥品都囤了一整個櫃子。
李長青眼睛挨個掃過這些物資,心裡漸漸有了踏實的感覺。
其實,末世最開始的幾年死的人最多,等後面紛紛反應過來,建立安全區後,是恢復了一部分生產的。
只是這些所謂的‘安全區’只要有一技之長的年輕人,沒有技術的普通人和五十以上以及未成年人通通不在他們接納范圍內,錢都不好使。
李長青想,這不剛好給他留了空子麽?
走出糧倉,李長青用C級防盜鎖鎖了庫門,鑰匙卻小心翼翼串起來掛在脖子上。
這可是身家性命!
所有東西都歸置好,李長青去櫃台查了余額,一共剩下三十萬。
其間,李長青又采購了一次藥品,還買了幾套無菌服,連消毒設備都買了一套裝在門口。
力求把一切有害病菌扼殺在門外。
白天,李長青照常跟著鵬鵬去上課,閑下來就把手裡剩下那點錢全都換成了金條。
亂世的黃金,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晚些時候,李長青開始過上了家裡學校兩點一線的生活。
十一月初,央台報道了傳染病的新聞,此後每天感染人數都在加劇。
十一月二十日,本地新聞播報三百公裡外的谷田省已經出現感染病例,並且病例在就醫時咬傷了一名醫生。
十一月三十日,谷田省的感染范圍擴大,整個益田市已經進入封鎖警備狀態。
十二月五日,大雨。
這兩日李長青開始給鵬鵬請假,不許他再上學。
陳虹玉發現兩人接連幾天待在家裡,李長青直接說道:“外面傳染病那麽厲害,還是在家多呆兩天,反正您又不指望我倆考大學!”
陳虹玉被堵回來,隻覺得李長青這孩子活的太小心了。
十二月十日,大雨一連下了五天,暴雨淹沒了很多地方,挨著河流湖泊近的幾個城市常有洪澇預警。
十二月十五日,陳虹玉接到通知要到隔壁省出差。
這次還不由分說的帶上了接連好幾天沒去上學的鵬鵬和李長青,鵬鵬坐在大巴車上好奇的盯著窗外。
李長青卻一反常態,跟陳虹玉叨叨起來,“不是我說啊,這都什麽時候了,您說您湊什麽熱鬧!”
陳虹玉一路上聽這孩子叨叨的耳朵都生出繭子了,當下朝椅背一抬手製止了他廢話。
“工作上的事啥時候我自己說了算過!”
老阿姨聲音有些惡狠狠,李長青一聽瞬間來了興致,“什麽意思?有人把您推出來擋災?”
李長青本想打聽下這人往人後躲是不是得了什麽消息,可老阿姨罵完人就閉了眼假寐,明擺著不想多說,他隻好作罷。
學校依舊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老師們按部就班上課,學生在底下該睡覺睡覺,該玩鬧玩鬧。
下課接鵬鵬回家的時候,兩人把鵬鵬留在這裡的東西全都收拾好,要一起帶回去。
收拾到一半,鵬鵬突然開口說道:“林老師不來了。”
李長青聽了才想到這倆人,這邊的事鬧這麽大,紀芊芊一定早就得到了消息,作為他的姘頭,哪必然是要拴在褲腰帶上的!
揉了揉鵬鵬的頭髮,李長青加快了收拾速度,不知道怎麽回事,總覺得特別不舒服。
李長青長出一口氣安慰自己,討人厭的紀芊芊已經走了,這裡什麽都沒有。
“啊啊啊!!”
剛這麽說了一下,窗外突然傳來尖叫聲。
尖叫聲戛然而止,驚呼卻此起彼伏,間或偶然還能聽到行人呼喊‘快跑’。
李長青聽力異於常人,一聽動靜就知道出事了!
“鵬鵬,別收拾了,東西不要了!跟哥走!”李長青拉起鵬鵬的手,就往樓下走。
剛下了一層,就看到幾個職教的學生驚慌失措的跑過來,“別往那邊去!那邊有怪物!有怪物!馮越變成怪物了!江陽讓他吃了!吃了!”
這人被嚇得不輕,語無倫次的說完就往宿舍樓跑去。
李長青聞言直接把鵬鵬抱起在小雨中奔跑起來,“鵬鵬,告訴哥,怕麽?”
鵬鵬呆滯的小臉沒什麽表情的點頭。
李長青把他的臉摁在肩頭,“怕了就喊出來,一會兒就到家了!”
印象中庫房裡有武器來著。
一路跑到庫房,李長青找了個窗簾撕成布條把鵬鵬緊緊纏在胸前,這才把為數不多的幾個武器全都綁在背後。
一柄未開刃的偃月刀拿在手上,李長青再度走出了庫房。
距離有些遠,李長青卻依舊能聽到尖叫聲,此刻他心裡才落定了一樣,終於來了。
因為不知道有多少怪物,李長青選擇避其鋒芒,再者他也不想因為自己這點力氣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畢竟,時下人的認知都還停留在‘能力越大責任越大’上,他這點微末的本事可是保命的,又不是送死!
翻過牆頭,李長青輕車熟路的帶著鵬鵬一路狂奔。
路上,慘叫聲不絕於耳。
李長青的心一路往下沉,太早了。
不應該這麽早就感染到這裡,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不等他多想,面前不遠處的路上,出現了昔日無比熟悉的身影。
只見他臉色灰敗仿佛死去多時,青藍的血管遍布整張臉,身上的衣服已經碎成了破布條,一雙手無意識的朝李長青不斷揮舞著。
深吸一口氣,李長青對鵬鵬說:“寶貝兒,把耳朵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