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春末,天氣略有炎熱。
行駛中的車輛,半開的窗。
微涼的清風吹拂臉龐,肯德享受這樣的時光,呆呆地凝望著窗外路過的風景,就像在沉思的普通人。
源一倒是不介意對方放松,前提是他的友好是真的。
嘎——吱————
砰!
急刹弄醒了除茉苑以外的兩人。
“老兄,這是你的報復?”肯德摸著被撞到的額頭,懷疑源一有這種心理。
星織坐在餐座上,系上了安全帶,受到波及不大,只是緊張地睡著了一陣,又醒了。
茉苑安然無恙睡在小床。
氣氛對於星織來說太緊湊了,她想主動緩和氣氛,緊張兮兮問:“哥…哥哥,這位叔叔是你的朋友嘛?”
“叔叔……”肯德揉揉腦袋略略鬱悶,問源一:“女孩是你的妹妹?”
源一糾結中搖頭,發動汽車繼續行駛。
“她看起來真美味。”
“嗯。”源一點頭。
“今年多大了,妹妹?”肯德問。
“十…十一。”
“那你不應該叫我叔叔,按照人類的年齡算,我今年2歲,不對,應該是一歲半。”
“啊?”星織不覺得他說的是假話,因為她早也注意到肯德一雙特殊的眼睛,驚訝只是一種對害怕的掩飾。
“我叫肯德,有幸認識你。”肯德自我介紹,並轉身將左手伸過去。
“啃得雞……”星織卻突然被路過的招牌吸引。
一座商場,斜掛在一樓和二樓之間滿是灰塵的商鋪招牌,招牌上“KDG”三個字,老爺爺倒立啃著雞腿圖像。
星織忘了一切負面情緒,被吸引著,幻想著,忍不住指著嘴角,流著藕斷絲連的口水。
“小姐,注意你的禮貌!不要以為這家夥在,我不敢吃你!”肯德頓時不悅。
“好想吃哦!”星織沒有注意肯德的可怕威脅,一心幻想在炸雞腿中迷失了自己。
源一再次停車,不再糾結道:“你來開車。”
“你確定?”肯德進一步確認源一的想法。
肯德的這副模樣顯然是想說明他是新人王,可源一不在乎,點頭,並讓出駕駛位。
“好吧。”肯德聳聳肩一副無所謂換到主駕駛,不帶猶豫,油門直接踩。
砰!毫不意外撞上路邊廢棄的車輛。
即使如此,也沒有影響到星織和茉苑。
源一穩穩站在攔網前,手牢牢地抓著網洞。
“教我開車。”肯德向源一求助。
源一當然也有這個想法。
……
十幾分鍾的教學,肯德駕駛的越野車多是以頻繁的不規則S曲線行駛,也會和每一棵樹、燈柱、指示牌、汽車等有著不同程度面積的碰撞……
搖搖晃晃中逐漸熟悉。
星織早就在和老爺爺搶雞腿的幻想中驚醒,因為她出現了幻覺,肯德吃掉了她,大呼:“哥哥!救命!光…光頭叔叔要吃了我!”
砰!!
與此同時,肯德的駕駛雖然開始往好的方向發展,但撞到樹的幾率還是有的。
這輛上了年紀的裝甲越野車的車頭,已經逐漸變形。
“哥哥!織織害怕!”星織在連綿不斷的驚恐中乞求幫助。
源一卻對其沒有回應。
“害……讓你們受驚了,剛剛只是試試手,現在絕對沒問題。”肯德撓頭愧疚道,便繼續駕駛。
“不要!我害怕!”星織試圖大聲阻止。
“有什麽好怕的!我暫時不會吃了你。”肯德眉頭皺起,不滿大吼。
“吃…吃了我?”星織惶恐不安,印證了她之前的夢境。
“放心。”肯德給了一記安心的眼神。
這次駕駛能力確實比之前好上很多,最起碼走S的幅度偶爾才會發生,大部分也只是以小小的曲線波動一會兒。
星織越來越無助委屈,越來越想她的媽媽。
半個小時後,肯德已經能做到得心應手,車開的已經很穩當。
可能車開起來確實很累。
“怎…怎麽有…有點困……”肯德睡在了方向盤上。
源一穩住方向盤,停下車。
打開主駕駛車門,將肯德推了下去。
從副駕駛後方的架子上拿過一把直砍刀,下車肢解了他。
回到車上,拿出噴火槍。
猶豫中的源一最終還是沒有扣下噴火槍的扳機。回到車上將噴火槍放回原位,駕駛車輛,快速遠離。
星織深陷恐懼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沒過多久,茉苑醒了。
“是…是隊長嗎……”茉苑恍惚中問,眼前的世界也從模糊到清晰中逐漸轉換。
陌生的環境,讓茉苑回味過來,喃喃自語:“失敗了。”
車,在此時停下。
源一迫不及待的來到茉苑的身邊,解開她身上固定的綁帶,將枕頭靠在車牆上,扶著茉苑靠在上。
“媽…媽…媽媽……”
很多年了,源一多少對稱呼不習慣了,但是記憶是不可能忘卻的,思緒逐漸回到那時的時光。
五年前。
源一的叔叔K帶著幼嬰時期的他來到西滄大壩幸存者基地,幼嬰時的源一食物來源十分特殊,所以不得不求助茉苑。
當時的茉苑初為人母,但在不久前失去了自己的孩子,一直處在傷心階段。
因為包裹的嚴實,茉苑還以為這些人找到了自己的孩子。
當解開裹被時, 茉苑嚇得不由自主將孩子扔了出去。
好在K接住,不然彼時脆弱的源一一定會夭折。
茉苑一時難以接受。
源一的幼嬰童形象著實不一般,正常人類都不可能輕易接受。
短發如刺,耳尖硬如石,眼內雙瞳連體,嘴四半分叉,內有尖牙利齒,蠕蟲一般舌。
臂、腿有著部分深褐色的鱗片,手腳有利爪,利爪和手指處連著肉眼可見的血管,身體部分皮膚硬而粗糙,有些嫩軟。
更恐怖的是後背中間,一張鬼怪般的臉,人臉下一根黑色的長條物!
而且,他無法食用正常嬰兒的食物,所以必須通過某種藥劑改變人乳。
如果是普通嬰孩茉苑毫不猶豫接受,如此形象,茉苑怎麽可能接受,此時再多的悲傷都被這種怪異影響。
K一直在不斷懇求,直到說出一個名字,茉苑才接受他。
大概四五個月後,形象變化趨於正常,穿上衣服後,外表方面,相貌清秀,氣質幽靜,體格偏瘦,總偏帶些不近人。
問題是,一個四五個月的孩子,已經跟十一二歲的兒童一般大。
茉苑其實也不是不能理解,因為她看過了K給的資料,也因為K說源一這些人是未來人類的救世主,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留下他細心呵護。
二人朝夕相處一年後,K最終帶走了源一。
茉苑縱有不舍,但她明白源一這樣的人是無法正常生活在人類世界。
源一也不舍,但他照過鏡子。
時至今日,他的年齡剛滿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