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三人不知道,他們的後邊跟著曲風和張濤呢。
三人到了坑邊,望著有些發綠死一般沉寂的水,在那遲遲發呆。
李盈盈忍不住說:
“來都來了,還看啥呀?開始喝吧!”
張曉鳳說:
“那誰先來呀?”
李盈盈說:
“我起的頭兒,那就我先來。”
二人也沒說話,就用眼睛看著李盈盈。
李盈盈蹲下身來,眼睛盯著大坑足足有幾分鍾,這才顫巍巍地伸出雙手捧起水來。看到水裡的魚蟲在手心裡跳動,她頹廢的松開了手,讓魚蟲重新恢復自由。
心想,媽媽你知道嗎?女兒正在接受煎熬。媽媽,你可曾了解?大坑裡的水,是何等的肮髒滲人。
但是,女兒卻要把它喝下去。
如果不喝,女兒真想不到,以後這些年裡,女兒如何在盤錦存活?
想到這,李盈盈的眼淚不覺的流了下來。
流淌在地上,流淌在水裡,流淌在媽媽的心裡
媽媽,有人說,母女相連,母女相通
女兒現在喝髒水,你是否感知?
我相信,你一定會知道。因為女兒的身體裡,流淌著媽媽您的氣息。
女兒現在所做的一切,你一定一清二楚,你一定會說
女兒啊,你是媽身上掉下來的肉,你所做的一切,無論正確與否。
媽媽都會義無反顧的支持你,你就放心大膽的去做吧
想到這,李盈盈不再猶豫。
再次用雙手捧起大坑裡的水。猛地閉上眼睛,看也不看水裡的魚蟲,它在自己的手心裡是死是活。
她憋足了勁,一口氣,喝幹了手心裡的所有的水。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恐懼,惡心等各種想法和理由,在大腦中飄來蕩去。
哇,的一聲。
她吐出了心中的所有苦水。
第一口,她沒有吐乾淨。
接著,他又吐了第二口。
她吐出了對母親,對家鄉親,所有的思念。
這一口,她又沒吐乾淨。
接著,它又吐出了第三口吐。
她吐出了生活的艱辛,和成長的不易。
不能再吐了,生活中有太多太多。能承受的,不能承受呢,能理解的,不能理解的。
都需要你一個人來完成,你別無選擇。
張曉鳳二人一看李盈盈一邊嘔吐,一邊流淚。趕緊撫胸捶背,以緩解因嘔吐帶來的折磨。
忙活了一會,張曉鳳一看李盈盈,不再嘔吐了,也不再咳嗽了,只是臉色有些不太好。
便對李盈盈說:
“盈盈,今天就算了,我們明天再來吧。”
李盈盈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於是,二人一邊一個挽著她,緩慢的向回走去。
當李盈盈三人,走到曲峰和張濤跟前時。三人看都沒看站在眼前的二人,繼續緩慢前行。
晚上吃完飯,政治學完習完事後。張曉鳳和於小彤又找到李盈盈。
張曉鳳說:
“盈盈,你現在覺得怎麽樣?”
李盈盈反問道:
“什麽怎麽樣兒?我這不挺好的嗎?
張曉鳳有點著急,又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的意思,隻好順嘴說道:
“我是說,你身體怎麽樣?身體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李盈盈說:
“我身體挺好的,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你放心好了。”
於小彤說:
“那我們明天,還去不去喝大坑裡的水了?”
李盈盈說:
“去呀,當然的去了,這點兒困難,就把我們難住了,那我們有什麽資格當兵團戰士。
`我告訴你們,一個合格的兵團戰士,任何艱難險阻,都阻擋不了我們前進的腳步,何況還是這小小的髒水。
明天喝水就是把我吐死,把我惡心死,我也要喝。堅決完成,黨中央毛主席交給我們的,上山下鄉接受貧下中再教育的光榮使命。
張曉鳳和於小彤,齊聲說道:
盈盈,你放心,我倆明天還陪著你一起去,並且陪著你一起喝,不完成喝水這一任務,我們絕不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