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國公李善長直接站出來反對太子殿下,這在以往的朝會上,幾乎沒有發生過。
所以,不但大臣們表示震驚,就連朱標都感到不可思議。
只有朱元璋眼神微眯,似是看透了一切,緊憋著自己想要笑的內心,說了句:
“韓國公的意思是?”
韓國公李善長此刻感覺自己手裡的玉質芴版有千斤之重。
他知道自己公開反對太子殿下的提議頗為不妥。
然而,事關自己以往的榮譽和功勞,他不得不站出來為自己辯解一番。
只是這辯解的深度和結果卻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
因為今天太子殿下這番話,句句都能看到那個無賴蘇塵的影子。
要知道,廢除軍籍世襲製,這種牽扯到大明軍隊根基的大事,也只有那個無賴有這麽大的膽子!
而太子殿下分明受到了他的蠱惑,否則不會有這番陳詞的!
又是這個蘇塵,他這是要把大明給搞亂啊!
李善長顧不得許多的後果,對自己以後的仕途會有怎樣的影響,反正他現在必須站出來。
否則,甭管陛下對這個提議態度如何,
不追究還好,哪天老朱要是追究起來之前的制度引發的不良後果,
無需多,隻一件,就夠自己喝一壺的。
“陛下,臣以為太子殿下的提議太過冒險,自我朝建立以來,
最初是為了快速充實軍隊實力,同時也是為了保證後備軍力的充足,
才定下軍籍不可更改的律法。
經過這十幾年的發展,雖然現在大明四境安靖,百姓也算是安居樂業了。
然而,我們不得不看到,西南,東北蠻夷蠢蠢欲動,蒙古殘余勢力一直不肯死心,
軍隊的穩定,兵源的充足,是一個王朝根本之中的根本。
所謂牽一發而動全身,一旦取消軍籍限制,萬一遇到大的戰事,後備兵源跟不上,
豈不是自斷後路,悔之晚矣?!
臣,懇請陛下三思。”
李善長說的非常激動,同時也很貼合現實。
是啊,如今大明看上去如日中天,奈何元末的亂象還沒達到根治的地步,
西南地區的少數民族,有的地方甚至都不知道有朝廷的存在,隻任當地的土司,
就像是貴州地區的少數民族叛亂,這才平定多久?
短暫到藍玉還沒班師回朝呢!
此時改革軍隊制度,不合時宜。
一旦後備軍力不足,那後果可是致命的。
眾人都知道,把百姓給分出工種固定下來的政策,是陛下親自制定的。
如今太子殿下要借由此事改革這種制度,難道只是偶然嗎?!
還是另有隱情?!
畢竟蘇塵是過了明路的,大家都知道有這麽個人,具體這國師的職位是幹啥的,也沒人知道。
更沒有人看到這個人參加過一次朝會。
太子殿下如此激進的做法,韓國公又是這個態度,
這難道跟國師有關?
韓國公說完之後,再也沒有人跟進,都在觀望等著朱元璋的下文。
朱元璋就知道韓國公肯定會反對,他說的也有道理。
且比較符合大明現在的情況。
只是如今的大明,今時不同往日,有蘇塵坐鎮,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獨斷專行,有不妥之處。
標兒的提議,多半又是蘇塵那個家夥的鬼主意。
想都不用想,蘇塵說的肯定是對的,而且是正確的,且是通過神仙驗證的!
那還有什麽懸念嗎?!
不過,要說沒有擔心也不可能,畢竟這座江山打下來可是太不容易了。
於是他剛想開口和稀泥,就被門外來的人給打斷了。
“哎,我說皇兄,你怎麽還沒完事兒?不是說好了今天去正統朝的嗎?!”
蘇塵故意挑選這個時侯,大搖大擺的闖進宮來,你就知道他是為了什麽了!
果然,從他出聲開始,眾人的目光就全部轉移到了他的身上。
而他腦海裡的聲音,幾乎在一秒之內就連成了美妙無比的協奏曲。
叮叮叮的響個不停。
朱元璋小聲嘟囔:
“這個家夥,怎麽跑朝會上來了?
每次叫他來參加,他就像是躲洪水猛獸似的,今天這是怎麽了?!
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朱標則更是震驚!
他們私下裡都是亂叫的,他喊父皇最多的時候是毫無敬意的老朱。
看得出來,今天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他還是給了父皇面子!
只是自己平時都是喊他皇兄的,這下子自己就只能喊他蘇先生了!
哎呀,這個蘇塵,實在是,太,隨心所欲了。
朝堂上,文臣武將,無不震驚,這人竟然喊皇兄,他是在叫誰?
是陛下?
還是太子殿下?!
而且,穿著後世短衣長褲的蘇塵,一身利落,乾淨的臉上連一根胡子都沒有,白白淨淨,
頭髮更是短的才到耳朵下邊一點兒,看上去另類又精神十足,
大家在驚訝他無禮的同時,又都集體哦了一聲,這個家夥,就是那個國師啊!!
“請國師大人安!”
不知誰先起了頭,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緊接著,就是一片請安的聲音。
“安安安!
諸位不用多禮,我是來找太子和皇帝的。
你們忙你們的,繼續,繼續,不用管我,不用管我!”
蘇塵戲裡樂開了花,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兒八經的在眾人面前露面。
上次他高高的站在高台之上,饒是他有五點零的視力也看不清眾人的長相,一片模糊。
故弄玄虛,是他對這個高高在上的龍台的第一印象。
今天,他經過昨天晚上的複盤,終於肯走進朝會,選擇人最多的時候來。
他早做好了語不驚人死不休的準備,所以,見這幫家夥給自己請安,他連連擺手,
就像是後世的明星走秀場一樣,嘴裡說著無厘頭的話,腦子裡收獲著前所未有的積分。
心裡美滋滋的,壓都壓不住上揚的嘴角。
隨著他往前走,朱標已經從龍台下來,快步走向他。
看在別人眼裡,這是太子殿下禮賢下士,來迎接蘇塵,只有朱標自己知道,
他是怕蘇塵嘴上沒有把門兒的,說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話來,
讓有的人接受不了,甚至下不來台。
“蘇先生,稍安勿躁,朝會馬上就要結束了,孤帶你去配殿休息一下?”
蘇塵看著朱標的眼睛,齜牙一笑,一隻手搭上朱標的肩膀,兩個人的動作十分親密,
露出滿嘴的雪白的牙齒:
“哎,大兄弟,你怕什麽?!怕我給你們搗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