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元鳳四年的時候,昭帝已經18歲了,提前舉行了冠禮,大將軍霍光以下的官員都來道賀,只是丞相田千秋因病重未能前來。等冠禮順利完成,田千秋也就去世了,被追諡為定侯。這位田老丞相當了十二年宰相,沉穩老練,勉強算是個不錯的丞相。因為年紀大了,昭帝還特許他可以坐小車入朝,所以人們都叫他“車丞相”。接替丞相職位的就是禦史大夫王?,這人從一個小縣令一步步升到禦史大夫,然後直接晉升為宰輔,受封宜春侯,可謂是平步青雲、一帆風順。但好景不長,僅僅一年後他也病逝了。
緊接著,搜粟都尉楊敞晉升為禦史大夫,並接手了丞相之職。不過楊敞性格比較膽小謹慎,能力也一般,幸好國家大事基本都是由大將軍霍光拿主意,所以他還能悠然自得地享受著太平日子。
到了元鳳七年年初,改年號為始平,朝廷下詔減免百姓每年繳納的部分口賦稅錢,以減輕人民負擔。早先在漢初,規定十五歲以上的人每年需交納一百二十錢的稅款,十五歲以下則免繳。後來武帝時期,由於國庫緊張,增稅至七歲以上的孩子就要開始每年交納二十三錢,到了十五歲照舊繳納口賦。而昭帝繼位十多年以來,勵精圖治,節省開支,國家財政逐漸寬裕,因此決定減征部分口賦,這也是對民眾實行仁政的一個表現。
孟春剛過,就進入了仲春時節,天空中突然出現一顆大如月亮的星星向西疾飛,後面還有許多小星尾隨,引來眾人驚歎不已。但這奇異天象預示的卻是昭帝身上發生的不幸:年僅21歲的昭帝竟患上了不治之症,終在始平元年的夏四月駕崩於未央宮,他在位共十三年,期間更改年號三次。當時的上官皇后才十五歲,並未生育子女,其他妃嬪也沒有聽說誕下皇子。面對這種無嗣的局面,包括大將軍霍光在內的朝廷大臣們都陷入了困境。有人建議立武帝的親兒子廣陵王胥為帝,但霍光並不讚同。有位機智的郎官看透了霍光的心思,上書指出:“古時周太王曾廢掉長子太伯,立次子王季;文王也曾舍棄長子伯邑考,立了武王。這些都是因為能夠找到合適人選,繼承大統不一定非按長幼順序不可。廣陵王行為不端,所以武帝並未讓他繼承皇位,現在怎麽能讓這樣的人做皇帝呢?”於是霍光決定不立廣陵王,轉而尋找其他合適的宗室成員。經過一番考慮,他認為昌邑王劉賀最合適。劉賀是武帝的孫子,雖然不是正後所生,但他祖母李夫人曾配享武帝,與昭帝之間有叔侄關系,由他繼承皇位也是合情合理。於是,霍光假借上官皇后的名義,派遣少府史樂成、宗正劉德、光祿大夫丙吉以及中郎將利漢等人前往迎接昌邑王劉賀,讓他進京主持喪事。霍光心中還有一個盤算,就是如果劉賀成為新君,那麽他的外孫女上官皇后就能繼續做皇太后。
昌邑王劉賀五歲時就被封為王,在封地生活了十多年來,卻是個放縱無度的人,平時最愛打獵遊玩,一天能騎馬奔馳三百裡。中尉王吉多次直諫,劉賀始終聽不進去。郎中令龔遂也經常規勸他,可劉賀總是捂住耳朵躲開,不願聽取。龔遂依然堅持不懈,選派了張安等郎中在劉賀身邊勸諫,沒幾天這些人全都被攆走,劉賀依舊和馬夫廚子混在一起嬉笑玩耍。有一天,劉賀在宮中突然看見一隻大白狗,脖子上像是戴著人的頭冠,屁股上沒有尾巴,嚇得他驚愕萬分,問身邊的人,大家都說沒看到。無奈之下,劉賀隻好召龔遂進來詢問這是什麽征兆。龔遂借此機會巧妙地說:“這是上天在警示大王,您身邊有些人像戴冠的狗一樣不可用,否則可能會亡國!”這是借機教育劉賀。劉賀半信半疑,過了幾天又獨自看見了一隻大白熊。再次召龔遂詢問,龔遂回答:“熊是野獸,不應該出現在宮中,只有大王能看到,恐怕預示著宮室將會空虛,也是國家危險的信號。上天的警告已經很明白了,請大王盡快修身養性,消除災禍!”劉賀聽了之後仰天長歎:“這麽多不吉利的事為什麽接連發生?”龔遂跪下叩頭道:“我怎敢不盡心竭力進言?大王您每次聽我說話都不開心,可是國家存亡的大事關系重大。大王您讀過《詩經》三百多篇,其中關於人事和治理國家的道理無所不包。您看看自己平時的行為,哪一件符合詩中的教誨呢?您身為諸侯王,行事還不如普通百姓,我真擔心您的處境岌岌可危,必須立刻改正過來啊!”然而劉賀終究沒能改變自己的習性,依舊我行我素,甚至有一次發現席子上有血跡,再三詢問龔遂,龔遂哭著說:“看來宮室真的要空蕩蕩了!血為陰象,為何如此不小心?”但劉賀仍然不知悔改,一如既往地放縱自我。
當史樂成等使臣從長安來到昌邑王劉賀的封地時,已經是深夜。由於事關重大,他們要求打開城門直接進入王宮。宮中侍臣將劉賀喚醒並展示詔書,他才讀了幾行就興奮得手舞足蹈,滿面喜色。聞訊而來的廚子、隨從們得知長安來使是要接劉賀進京繼位,紛紛前來道賀,並請求一同前往。劉賀沒有拒絕,急匆匆收拾行李,在第二天中午啟程出發。王吉寫了一封信,以殷高宗的故事為例,勸告劉賀在即位初期應保持沉默,國政交由大將軍霍光決斷,切勿輕舉妄動。然而劉賀只是草草瀏覽了一下便丟在一旁,策馬揚鞭,展現他過人的騎術,一路疾馳如飛,一口氣跑出一百三十五裡路,抵達定陶。回望身後跟隨的眾人早已被遠遠甩開,連史樂成等朝廷使臣也未能跟上,隻得暫時停下等待。
傍晚時分,使臣和三百余名隨從終於趕到,由於沿途驛站準備的馬匹有限,本以為新王隨從不會太多,結果劉賀帶了許多親信,驛站無法提供足夠良馬,只能用劣馬湊數,導致許多馬匹不堪長途跋涉而倒斃。隨從人員對驛站官吏抱怨連連,場面混亂。龔遂作為隨行官員,看不過去,建議劉賀遣返一半隨從,以免拖慢行程。劉賀雖同意,但這些隨從都想攀附權貴,不願半途折返,且都是劉賀的親信,龔遂左右為難,硬是挑選了五十余人打發回昌邑。
次日隊伍行至濟陽,劉賀突發奇想想要購買當地特產長鳴雞和積竹杖,盡管這兩樣東西對他並無實際用途,但他還是下令大量購入,龔遂再次苦口婆心地勸阻,最終隻買了幾隻長鳴雞和兩根積竹杖後繼續趕路。到達弘農時,劉賀看到路邊有幾位美貌女子,心生羨慕,私下指使親信去民間搜羅美女送入驛站。親信依命行事,強行拉走姿色出眾的女子,用車帷遮掩,送到驛站。劉賀見狀如同得到了寶貝,不顧女子意願,強行與她們親近。這些弱女子哪能抵擋得住即將登基的候補皇帝,只能忍辱含淚任其所為。此事被朝使史樂成等人得知,責備昌邑相安樂沒有加以阻止。安樂轉告龔遂,龔遂親自處理,嚴懲了執行任務的官奴頭目大奴善,並趁機救出那些無辜婦女,遣返回家。
事件平息後,隊伍抵達霸上,距離都城只有數裡之遙,大鴻臚等官員出郊迎接,並請劉賀改乘符合禮儀的皇家車駕。劉賀換乘禦車,由壽成駕車,龔遂陪坐參議。當接近廣明東都門時,龔遂提醒劉賀按照禮製應當在此開始悲痛哀悼昭帝。劉賀借口喉嚨疼痛不能哭泣,繼續前行至城門處仍不肯服喪。直到進城來到未央宮前,龔遂再次強調要表達哀思,劉賀卻推說城門與郭門相似,要在未央宮東闕才正式舉哀。最後迫於壓力,劉賀下車,在帳棚前伏地痛哭盡哀。
進入未央宮後,上官皇后下旨立劉賀為皇太子,並擇吉日舉行登基典禮。自此,劉賀在宮中的行為並未嚴重違反禮儀,尊上官皇后為皇太后。幾天后,昭帝被安葬於平陵,廟號孝昭皇帝。
劉賀登基後,任命原昌邑國丞相安樂為長樂衛尉,並將隨他入京的屬吏全部引入宮中任職。每天與近臣們飲酒作樂,見到美貌宮女便召入內廷陪侍,沉迷享樂。龔遂多次上書勸諫未果,於是私下找到長樂衛尉安樂,告訴他如果劉賀繼續這樣驕奢淫逸,在國喪期間不思哀痛反而縱情聲色,可能會引發內亂,屆時所有人都難逃一死。作為舊日丞相,安樂本應竭力進諫,但他考慮到龔遂多次勸說無效,自己也不想自討沒趣,於是選擇袖手旁觀。
與此同時,大將軍霍光對劉賀荒淫無道的行為深感憂慮,他與眾大臣商議對策。大司農田延年建議霍光效仿古代伊尹的做法,既然認定劉賀不適合為君主,應當向太后稟明情況,另選賢能之人繼承皇位。霍光猶豫之際,田延年以伊尹放逐太甲至桐宮的故事激勵霍光,稱其若能行此舉,將成為漢朝的伊尹。霍光因此決定采取行動,與張安世秘密策劃廢黜劉賀之事。張安世受霍光提拔,官拜車騎將軍,兩人立場一致,無人得知他們密謀廢立之事。
期間,劉賀夢見大量蒼蠅飛至台階,醒來不解此夢預示何事,便詢問龔遂。龔遂借《詩經》中的詩句提醒劉賀,身邊嬖幸眾多如同蠅矢,應摒棄昌邑舊臣,才能轉禍為福,甚至表示願意被劉賀遣返故地以示警戒。但劉賀並未因此悔改,之後又有太仆丞張敞進諫,同樣未能引起重視。
一日,正當劉賀準備出遊時,光祿大夫夏侯勝指出天久陰不雨可能預示著臣下有異心,不宜出行。劉賀聽後勃然大怒,認為夏侯勝妖言惑眾,下令將其逮捕並交由有司審理。霍光聞訊後起疑,擔心計劃泄露,審問了張安世,發現並非其所為,又親自提審夏侯勝。夏侯勝坦誠引述《洪范傳》中的說法,暗示皇權易位,因不便直言才用“臣下有謀”來表達。霍光聽罷大驚失色,連同在場的張安世也為之驚歎。最終,霍光釋放了夏侯勝,並恢復其原職。
經過這一系列事件,霍光意識到廢立之事刻不容緩。他讓田延年告知楊敞,然而楊敞膽小怕事,雖身為宰相卻毫無決斷之力。楊敞的妻子是司馬遷的女兒,頗有見識,她趁田延年更衣之際出面說服丈夫,讓他答應遵從霍光的安排。隨後,霍光命田延年、張安世等人準備奏疏,精心布置相關事宜。
次日,霍光召集丞相、禦史、列侯以及中二千石、大夫博士等朝廷重臣到未央宮集會,甚至連蘇武也參與其中。當霍光提出昌邑王劉賀品行昏庸,恐危及社稷時,眾人默然無聲,唯獨田延年拔劍起身,嚴詞警告眾人必須支持霍光的大計,否則將依律嚴懲。霍光對此表示感激,並承認天下不安定的責任在於自己。百官見狀明白霍光決心已定,為了保全自身,紛紛讚同霍光的決策,表示願意遵從他的命令。
霍光見群臣署名完畢,便引領眾人前往長樂宮向太后稟報昌邑王劉賀的種種淫亂行為,認為他不應繼續擔任皇帝之位。當時太后年僅十五歲,無過多主見,一切聽從霍光安排。霍光請太后駕臨未央宮,在承明殿傳詔不得讓昌邑王的群臣進入。
劉賀聞知太后駕到,隻得入殿朝拜,結束後回到殿北溫室中。霍光隨後跟入並指揮門吏關閉室門,不讓昌邑王的群臣進來。劉賀驚訝地問為何要關門,霍光跪答是皇太后的旨意,不允許昌邑群臣接近。劉賀雖有疑惑,但並未多言,霍光轉身離開。與此同時,車騎將軍張安世調集羽林兵將昌邑王的二百余名群臣驅趕到金馬門外,全部拿下,包括龔遂、王吉等在內,一並送交廷尉審查處理。
霍光一方面上報太后,並派人嚴密監視劉賀,以防其自殺留下弑君惡名。劉賀對此尚不知情,還在詢問新來的侍臣關於昌邑群臣被逐的原因。不久後,太后下詔召見劉賀進行質詢。劉賀內心惶恐不安,詢問使臣自己犯了何罪,但使臣沒有給出明確答覆。最終,劉賀來到承明殿前,只見上官太后身著珠襦,端坐於武帳之中,四周戒備森嚴,武士遍布台階。劉賀並不清楚即將發生什麽大事,戰戰兢兢地來到殿前跪聽詔命。
尚書令手持奏牘大聲宣讀:
丞相楊敞、大司馬大將軍霍光、車騎將軍張安世、度遼將軍明友、前將軍韓增、後將軍充國、禦史大夫蔡義、宜春侯王譚、當塗侯魏聖、隨桃侯趙昌樂、杜侯趙屠耆堂、太仆杜延年、太常田昌、大司農田延年、宗正周德、少府樂成、廷尉李光、執金吾李延壽、大鴻臚韋賢、左馮翊田廣明、右扶風周德、故典屬國蘇武等人聯名上書皇太后陛下:
自孝昭皇帝駕崩且無嗣,遣使征召昌邑王主持喪事,然昌邑王身著斬衰之服卻並無哀痛之心,在途中不食素食,反而指使隨從搶掠女子裝載衣車,私自將其納於館舍。及至入都繼位為皇太子,經常私下購買雞豚食用,且在接過大行皇帝璽印時輕慢對待,事後封存不當,又派隨從持節引帶昌邑舊部二百余人入宮,每日與其嬉戲遊玩。此外,他還寫信稱:皇帝賜予侍中君卿黃金千斤,讓他娶十位妻妾;更擅自啟用樂府樂器,引入昌邑樂人演奏擊鼓歌舞,還表演雜技娛樂;在送葬歸來後,竟立即登臨前殿,召集宗廟樂人奏起所有音樂;乘坐不合禮儀的法駕皮軒鸞旗,隨意馳騁於北宮桂宮之間,甚至觀看鬥豬鬥虎的遊戲;還將皇太后所乘的小馬車交給官奴駕馭,在掖庭之中遊樂,與孝昭皇帝遺留的宮人蒙等淫亂,並下令掖庭令,若敢泄露此事者即腰斬處死。
上官太后聽罷尚書令宣讀的奏牘,勃然大怒,命其暫停,大聲責問劉賀:“作為臣子,怎可如此悖逆昏亂?”劉賀既羞愧又恐懼,向後退了幾步,仍舊伏地不起。尚書令繼續讀道:
劉賀擅自取走諸侯王、列侯以及二千石官員的印綬,並將它們賜給昌邑的官奴;他還挪用禦府的金錢、刀劍、玉器、彩繒等財物,賞賜與他嬉戲玩樂的人;沉迷於飲酒,沉溺於女色;自繼承皇位以來短短二十七日間,使者絡繹不絕,手持符節下詔各官署征發物資,共計一千一百二十七事,嚴重違背帝王禮儀,擾亂漢朝制度。
丞相楊敞等人多次進諫,但劉賀並無絲毫悔改,反而變本加厲,恐危及國家社稷,導致天下不安。臣楊敞等人與博士商議一致認為,陛下雖承繼孝昭皇帝之後,如今所行皆為不軌,尤其是五種應受放逐之罪中,以不孝最為嚴重。如周襄王未能善待母親,《春秋》記載“天王出居於鄭”,即因不孝而被廢棄,以此昭示天下。宗廟的重要性遠勝於君主,陛下不能再承續天意、祭祀祖宗、治理萬民,應當廢黜。臣請求有關部門用太牢供奉祭告宗廟,並謹此冒死上奏。
尚書令讀完奏章後,上官太后隻說了一個“可”字,霍光便示意劉賀起身接旨。劉賀試圖為自己辯解,引用古語說:“天子有七個忠直之臣,即使無道也不會失去天下。”但這番話顯得極為荒唐可笑,霍光未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言明皇太后已有廢黜他的詔令,不再稱他為天子。隨後霍光走近劉賀身邊,親自為他解下璽綬交給太后,左右侍從扶著劉賀下殿,出了金馬門。群臣一直送至宮闕之外,劉賀知道自己已徹底絕望, 向著皇宮方向拜別,痛哭道:“我愚昧無知,不能勝任國事!”說完站起,登上副車。霍光親自護送劉賀回到昌邑邸中,告別時說道:“您所作所為已自絕於天,臣寧願負你一人,不敢負社稷和天下百姓,願您保重!臣此後無法再陪伴在您身邊了。”隨後淚流滿面地離去。
群臣建議將劉賀遷往漢中,霍光考慮到處置過於嚴厲,於是奏請太后讓劉賀仍回昌邑居住,取消王號,僅給予食邑兩千戶。至於昌邑的群臣,因誘導劉賀犯下不義之舉,全部處決。其中,中尉王吉和郎中令龔遂因為平時曾有過勸諫,得以減輕處罰,髡發為城旦。劉賀的老師王式原本亦被判死刑,但他聲稱曾教授劉賀《詩經》三百篇,借以反覆規勸,因此得以免死。那二百余名被判處死刑的昌邑群臣,在刑場上淒聲哀號:“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句話的意思是後悔當初沒有殺掉霍光。然而,霍光對此不管輕重,一律處決,的確存在濫用權力、嗜好殺戮的問題。
這正是:
國家為重嗣君輕,主昧何妨作變更;
只是從官屠戮盡,濫刑畢竟太無情。
劉賀被廢後,朝廷一時陷入了無主的狀態。霍光遂請求上官太后暫時攝政,並將夏侯勝提拔為長信少府、賜封關內侯,讓他教授太后經學知識。夏侯勝是魯地人,向來精通《尚書》,此時便盡其所能將畢生所學傳授給太后。然而,畢竟太后身為女性,長久親自處理政務並不適宜,於是朝廷百官經過商議,開始尋找新的皇位繼承人選。至於究竟哪位會成為新的皇帝,咱們下回細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