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把兩個最嚴肅的話題聊完。之後就避免談一些太沉重的東西。
這個話題對我來說挺難開口的,說著說著很容易情緒激動。
身邊有類似經歷的人太多了。
從小學就開始目睹這樣的事情。那會班裡明目張膽搞針對,有家境不好的,一眼便能看出來,眾人理所當然把許多罪責推到她身上。未經考察過,一塊橡皮丟了也無一例外是她的行為。“小偷”這個詞自小便被安在了她頭上。
小學時就有人談戀愛、穿很精致的衣服,活脫脫像個公主,男生跟她們打成一片,換乘戀愛玩得不亦樂乎。
那時熟悉的朋友就成為她們調笑的對象,穿著的樸素成了原罪,不抹脂粉也好看的樣子令人憎惡,於是朋友常成為被使喚的對象。也試著反抗過,而在我沒看到的地方,她已然習慣。
慶幸家裡人教的三觀不歪,陪她撿瓶子賺零花時內心沒覺得這樣的行為有多卑微,加上我家境不差,更沒有人敢來指指點點。
年少時見她的最後一面記不太清了,隻記得後來高中時重遇,她看起來精神氣還不錯。
總算是在泥濘中沒當過推她下去的人,未來隻願她過得富足,不被嘲笑。
初中認識了個朋友的朋友W,聊得來,盡管沒見過面也在網上聊得很好。
她跟我的那個朋友Y一樣,沒了解過那些陰暗面她們看起來和尋常人並沒有什麽異樣。甚至你在了解後會訝異於她們對那些肮髒事情的消化能力。
W也是極其淡定地跟我談起,只是說著說著稍微有點激動,但還是很快壓了下去。她比我大一點,我初中時她高中,她給我說起她高中時被欺負,沒人清楚裡面發生了什麽。
後面家長來找也沒什麽用,輕描淡寫的懲罰,面對面道歉,或者是一張模板式的道歉聲明。霸凌者背景再硬點的話這件事可能就落得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對待周圍人的關心也不得不全部說成是磕碰的傷。
她沒絕望,默默學著畫畫走了藝術生的路,在外面和朋友們也能過得快樂。就是偶爾能察覺到她對關心與愛的渴望。今年我在備忘錄裡打了一堆字發給她,她有些意外,感謝了我的惦記。
說來也可笑,在上學的每個階段都見證過不同程度的霸凌事件。時而覺得生活還算平淡美好,時而又覺得——怎麽總有惡心的人。
高中那會的手段最稱得上“成熟”,即玩陰的。不正面剛,也不讓你知道是誰。
調監控也沒用,來來往往的,看不出來誰有異樣。
那段日子過得誠惶誠恐,處於那個圈子,我也有被牽扯其中,程度不重,但稍不小心就容易被誤傷。
沒什麽辦法,最關鍵的高三階段,泡在卷子中已經足夠疲憊,只能躲。
惹不起躲得起。
那時遲鈍,以為躲過了一劫,而今面對職場不免擔憂,沒有身家背景、也不想輕易屈服,這樣的心性,真能躲得了一世嗎?
後面還目睹過很多次網絡暴力,也正是自己成為受害者的那次,退了圈。似乎躲避確實是最乾脆、最方便抽身的辦法。就在今天圈子裡的一個畫手老師在爭議中退圈,我不站什麽立場,隻覺得這樣的場景發生過一遍又一遍。
尖叫的猙獰躲在指指點點後面,噤了聲。無論是潑髒水的娛樂新聞、申訴的懸疑案件、破壞“規則”的群起而攻之,每天都在互聯網上演著,他們樂此不疲。
大致能體悟那種心情,若這髒水潑到我身上,應對措施應當是先關機睡一覺,再起來吃飽喝足好好梳理、辯解。
人還是視他事如浮雲才更好活。
家庭也是,我從小到大還算幸運,隻怪標準實在太低。父母教訓子女、教師教育學生,采用一些暴力的手段,長期是被社會所默許的。所謂“一家管一家事”、“一校管一校事”。我父母對我動手不多,大多在言語上,精神碾壓的模式,這也致使我心理上性情偏激容易激動,比如只有這樣寂靜得要命的夜晚才能聽到心率漸緩,才能“好好說話”。
相比棍棒下成長出來的,自然幸運。每次考試成績出來都能聽到校門口家長的呵斥,音色不同的但話大差不差的,巴掌聲咆哮聲,一直延續到家裡去。
母親帶我回家的路上常能聽到,她有一次對我提起:“你看那些小孩,考差一次就要打,我們都沒怎麽打過你。”
我懵懵懂懂地想,難道就該挨打嗎?誰定的規則?若是出生下來的孩子必須接受成績的考核,那為什麽出生時沒給我們喝“智慧值拉滿”的藥水?
為什麽要讓喜歡彈鋼琴跳舞的女孩必須把數學考到九十分以上,我茫然地想,這個關聯性和“不得不”體現在哪?
我的思維成熟得太早,很久以前就提出了“成績為什麽是唯一標準”的質問,盡管那時還不知道“哲學”是什麽。
後來我交友也是一樣,父母讓我離那些成績差的孩子遠些,我並不都往心裡去,我憑我的直覺判斷:這人會不會搞“栽贓嫁禍”那一套?會不會歧視別人?會不會太過懶散只知道把事情推給別人做?
謝天謝地, 我的多樣化標準讓我提前做好判斷遠離那些成績好但兩面派插刀的惡人、讓我守護住了朋友中那些性格好但受歧視遭欺負的。
因而活到現在,交友方面沒瞎過眼。
最好的朋友H,也算是我堅持處下去的一個,我們倆也並行走過了大人們的不少爭議。我性子太自由,她家人不喜歡;她太踏實優秀,我家人不喜歡。你看這些可以稱得上優點的詞,在大人眼裡卻是貶義的。
我的要強多半是我家人的要強所感染的,其實讓我尋找快樂很簡單,並不一定需要成績。在高考結束後H比我高了很多分,我第一反應便是害怕他們的指責。“被朋友成績碾壓”在我這是“不能發生的事”,我也頗感無奈,早已看清人生各個階段不能一直贏的我沒特別大的想法。我眼裡只看我的夢想實現到哪一步,永遠跟別人比沒什麽意思也永遠比不過,人要和自己比。
最樸素的道理:如果你只是想看最長的河,你身邊的人偏偏都在爭著攀登最高的峰,那你即便跟著他們一起登上那座山峰,也會看著不遠處觸碰不到的河悵然若失。
每個人的跑道有重疊之處,但完全重疊就會被塗上統一的顏料。
我時常也在想,我對個人的獨特性是不是看得太重了,或許成為一個平凡人上班下班吃飯睡覺什麽都不想也是極好的。可是思維不是死水,人活著就有渴求,何況是還能有幻想的二十多歲。
那就縱容自己踏入河流,去看看下一步踩到的是鵝卵石還是沙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