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人生積累高級智慧
歲月有痕成就宇宙思維
書接上回:
母親有一樣特殊的本領,那就是做“紅娘”。
母親做紅娘的本領仿佛神賜,在原鄉可謂家喻戶曉,甚至在原鄉以外的其他鄉鎮也赫赫有名,被稱為“神媒”。
1973年,也就是小弟出生那年,國家為了“多快好省”地建設社會主義,大力興辦各種實用技術學校,我的原鄉就辦了一所農業技術大學,通稱“五七農大”。國家在全國各地選派了很多優秀教師,也在原鄉縣域選拔很多鄉賢,即教文化理論,也教專業技術。後來,學校變成了全縣唯一的一所完全中學,各年級都分蒙漢班,這些教師成為我們縣教育力量的主力軍,我上初中時,很多老師都教過我。
那是真正有學問,有情懷的一批人,他們從異地他鄉,從城市,從大地方響應國家號召,接受國家調遣,奔赴落後山區,將青春和熱血奉獻給原鄉一方水土,他們學富五車,德才兼備,熱愛生活,敬業奉獻,奠定了新中國原鄉縣教育的核心體系和教育靈魂。後來,他們當中,有的做了遼省朝陽市的教育局長,有的做了遼省葫蘆島市的教育局長,有的終老在我的原鄉,有位山西大同的,據說後來做了DT市市長。
全縣各村選拔優秀人員推薦入學,母親成為首批學員,但母親不是選拔推薦的,母親是特定學員並兼輔導員,屬於鄉賢那種。
學校就在父親、母親過去讀書的地方,離我家只有2公裡多一點。
母親為了學好、學實專業技術,同時做好輔導員本職工作,就和很多距離遠一點的學員一起吃住在學校,有時要半個月才回一次家,硬是將不到6個月還在吃奶的小弟給斷了奶,我清楚的記得,那段日子小弟聲嘶力竭“嗷嗷”大哭的樣子。
那時的人思想都很簡單,心裡隻想著國家和集體,真的是公而忘私,大公無私。
凡是到農大學習的,都是各地各村的精英人才,後來這些人在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中都發揮了中流砥柱的作用。
學校的學員有成了家的,也有還沒成家的青年男女。
我們村裡有一劉姓青年,兄弟5人,在家中行二,已到了成家的年齡,被推薦進了“五七農大”,他看上了同班一位劉姓女生。
劉姓女生是母親出生地的人,按輩分,她的母親叫我母親姑姑,不是直系,但也不遠。鑒於這層關系,劉姓青年的父親請我母親做媒。我母親說自己年輕,才32歲,給人說媒可不是簡單的事,自己什麽都不懂,不敢答應。
劉姓青年的父親和我父親私交很好,經常到我家和我父親下象棋,有時甚至要下到通宵,我們兄弟都叫他劉大伯。
據說,當年原鄉只有五副象棋,我們家有一副,劉大伯家有一副,另外三副在其他村。我家的那副象棋是1971年修鐵路時,住在我家的5個鐵道兵臨走時留下的,劉大伯家的那副是他的大兒子當兵轉業時部隊戰友贈送的,另外三副我就不清楚了。
我們當地的象棋比賽等娛樂活動就是我父親和劉大伯共同組織負責的,放在現在相當於劉大伯是象棋協會會長,我父親是象棋協會秘書長。
劉大伯好說歹說,三番五次上我家做母親工作。
他說:“妹子,一方面哥哥找不到合適的人,另一方面有妹妹你這層親戚關系,如果找別人,女方家裡人肯定會認為我們家不行,懷疑你是在回避,你就幫幫哥哥這個忙吧。”
不愧是會長,話說得確實有道理, 態度也非常誠懇。
母親說:“哥哥,不是妹子不幫你,你說別的行,保媒這種事,妹子確實不行。你放心,我侄女問我,我一定給說好話。”
父親本來處事謹慎,也覺得母親不太合適,便在一邊幫腔,勸會長另選他人。
會長見說不動母親,更說不過父親和母親兩人,靈機一動,心生一計,說:“這事,今天先不說了,我們下幾盤棋吧。”
母親本來就很為難,一見岔開話題,就非常讚同,說:“對,你們還是下棋吧,好長時間沒下了。”說著,趕緊找出象棋,放上桌子,催促父親和劉伯父下棋,於是我父親就和劉伯父下起了象棋。
我父親和劉伯父的象棋水平在伯仲之間,父親雖然謹慎,但畢竟年輕氣盛,在象棋方面是從來不服劉大伯的。
那天也非常奇怪,父親像破天荒一樣,三下五除二就贏了劉大伯三盤棋,劉大伯很是不服,顯然有有點激動,著急地說:“兄弟,要不這樣吧,咱倆再下三盤棋,如果我贏了,就讓妹子給我幫忙,如果我輸了,以後我再也不提這事了。”父親有些猶豫,說:“下棋就說下棋,我不賭。”
劉大伯一再堅持,父親再三拒絕,經過幾番爭論,場面有些尷尬。母親覺得,本來就拒絕了劉大伯,又是在自己家,很不好意思,又見到父親連贏三盤,不如給劉大伯一個下台階,就勸父親說:“你就跟哥哥再下三盤,贏了更好,輸了我也豁出去了,沒什麽大不了的。”
最後,父親接受了平生唯一的一次賭局。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