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實在不認為那地方算什麽奶茶店。
說是奶茶,其實就是排排成列的自動打印機,學生打開機子,想辦法輸入自己要的飲料,等個三分鍾的機器打印時長,享用那杯奶茶或者叫營養水吧
機子大部分情況下只會提供幾種口味由學生自由混合,還有專業模式,可以自主調控甜苷等味覺觸發器的比例,學香味製配的那幫學生們有時在這裡練習,更多的時候則是被祈求幫其他學生調製飲料。
運動完之後的體育生們被允許使用這台機子自己調出好喝的水,然而體育生們大多精疲力盡,躺在操場上動都不願意動。
又因為眾所周知的原因,學香味製配的學生們女性比例相當之高,所以這些女孩子們自然而然的就成了體育生們的搶手貨,說的直白點叫追求對象。
操場上望一眼,你能看到許多躺在地上大口喘氣的體育生,而他們清純可愛的小女友已經早早的在旁邊等他們操練完畢,小心翼翼的用小手送上來一瓶冰冰涼的水果茶。
飛行器學生們除外,他們喜歡自己飛過去調,盡管調的亂七八糟,有一次甚至弄出來牛肉濃湯味的水果茶,但畢竟這是一種對“我能飛”的小小驕傲展示。
我隨便挑了個椅子坐下,但眼前的女子可並沒有要這麽做的想法,機器貓纏在她的肩膀上,她撥弄了一下貓的毛,用專業模式當飲料機那邊調了一杯草莓色的水果茶,邊調邊說
“你喝什麽,常喝的我都會,偏門的我就不能保證口味了。”
“隨便”,這是“你挑我選”的一種委婉說法。
“那,咖啡?我給你調一杯奶咖吧,你這種人看起來可不像是會喜歡喝果茶的樣子。”
看來她沒意會到,那就算了,三分鍾一到,一杯奶咖端到我的面前,我不打算現在喝,可她把那隻機器貓隨手放在桌子上,自己拿著吸管大口吸了起來。
“你學過調飲料?”我等到她杯裡的飲料已經見底才說。
“唔唔……咳咳,咳”顯然她似乎對飲料這種東西情有獨鍾,我剛剛的問話似乎打斷了這種行為,她被嗆到了,不得不把頭挪開大口咳嗽。
“哈……哈,你從來無法組織出一段超過十字以上的句子嗎。”#她有些笑岔了,掩著嘴大口呼氣。
我盯著她徹底笑完為止,不得不承認,她笑得非常放松且自然,我從裡面看不到任何嘲諷的意思。
然後氣氛就凝固了,她看見了我的眼神,尷尬之情溢於言表,從衣兜裡拿了一小塊毛巾,象征性的擦擦臉,機器貓適時叫了一聲,她這才極勉強的開口。
“我剛剛有點失態了,就當什麽也沒發生可以嗎?”
“基因系的都是這樣嗎?”
“不不不,這是我一個人的問題,不要降低你心中對我們整個班的評價。”
我看著她,眼神裡審視的意味絲毫沒有要減少的征兆,這逼的她更加尷尬了,隻好岔開話題。
“對了,找你來是想問個問題,你剛剛為什麽會出現那種表情呢?”
“哪種表情?”
“就是那種沉醉一樣的表情,好像整個世界都與你無關,有點像是臆想症,你無意露出了很期待的表情,這是我從來沒見到的。”
“與你又有什麽關系呢?”
“我最近正在做課題,是研究腦區域定向對於夢的影響,因此想要盡可能的多收集一些相關受試者的言論。”她整個身子立馬向前傾斜了一個角度。
“我不知道該怎麽回復你。”這是實話,許多時候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想象已經伸出蔓延的枝條,將我層層包裹了。
“仔細回憶一下呢,想象一下當時的經歷,哪怕是有一點點,一絲一毫的經歷,不要拘謹,說出來就好,任何一點有用的東西我都會好好的用上。”她伸出兩隻手指拍打了機器貓的頭,那隻貓抖了抖毛,算是進入了記錄模式。
每當科研人員們進入狀態時,臉上就會露出一副極認真的表情,不苟言笑,但是卻在理性中夾雜著一絲絲瘋狂,她就是這樣。
“好比一口氣鑽進睡袋裡。”這是我能想象出來的最恰當的比喻。
“鑽進睡袋裡,可以詳細說說嗎,是怎麽樣鑽進睡袋,是躺著鑽進去還是跳著鑽進去?”
“疲憊不堪的一口氣埋入睡袋裡。”我應答道。
這位女士眼神變了三變,但還是用三根手指點了貓的頭,記錄儲存完畢,然後她瞬間放松的向椅子後倒去,臉上的表情變成了愜意。
“這下就應該齊了,回頭做一下動態模型分析,我就能知道你這句話表達的真正意思是什麽了。”
“你全錄下來了?”
“對,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微表情,微動作,神態,還有你說的話,只要套個語言模”她突然卡頓了一下,緊張的說“你不會介意吧?”
“我無所謂”我只能給她這樣的答案。
“那就好,我聽說有些學生對自己的隱私保管的特別嚴,隨身都要攜帶三感屏蔽和面部模糊器。”
“他們有錢是他們的事”我也靠著,閑談般的說。
“可不嘛,那些有錢人身上什麽東西都有,空氣壓縮瓶,內循環改進,身體優化,簡直讓人羨慕死了!”她的樣子看起來有點憤憤不平。
“我們沒有辦法。”我的心又開始亂飄了,我盡量控制它讓注意力集中到我們這次談話身上。
“你猜猜有錢的最大好處是什麽?”她拋出一個問題,依她的眼神,肯定覺得我猜不到。
“不知道”我決定如她的願
“是可以說沒帶錢唄,想想看,某個窮鬼說我今天忘帶錢了,肯定是要遭人笑話的吧。”她一本正經的說,像是發現了人類社會的驚天奧秘。
“真有意思”我相當讚同她說的這句話。
“你這人說話可真奇怪,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要是有誰喜歡上你,那肯定是因為你的說話方式。”她極大膽的推測。
“不止你一個人說過。”這句話太熟悉了。
“哈,算了算了,反正東西也收拾到了,那我就先走了。”她站起身,遞給我一張明信片,瀟灑的,至少是看起來,隻給我留下來一個靚麗的背影,還有這張明信片
我懶得看,隨手把明信片裝進兜裡回去看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