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雲海市商業區外圍。
“你是誰!為什麽會在這裡?”
一聲暴喝將周墨從恍惚中驚醒,此時他還沒完全從爆炸中緩過神來。
該死的道具組到底填了多少炸藥?
不對!
我本應該已經掛了才對吧?
記憶中那劇烈的火光還歷歷在目,周墨可不認為自己能在那種程度的爆炸中幸存下來。
身體也不疼,手好像也變小了……
乾!
難道說我穿越了?
周墨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上面畫著“餓死了嗎?”的logo。
哦,還是個送外賣的。
“喂!你到底是誰?農夫在哪?問你話呢!”
哢嚓!
周墨抬頭望去,他這才意識到剛才是這個男人將自己叫醒的。不過當他看清那人的模樣時,他的心臟忽然不爭氣的開始狂跳!
那是一個在脖子和手指上都紋身的狠人,嘴唇上還掛著一枚唇釘,臉上寫滿了社會和凶狠,一手拎著手提包一手拿著一把手槍。
“乾!這什麽情況?”
破碎的記憶開始整合,周墨得到了前身的記憶,並且得到了兩個好消息和兩個壞消息。
好消息是,他並不是外賣員,他是來找東西,而且他不是小偷,是城衛官的線人。
壞消息是,這裡是某個走私犯的安全屋會議室,看樣子好像情報不準確,竟然這個時候來人了!
“靠!剛穿越就碰上這種破事……”周墨在心裡罵了一聲,腦子飛快的轉著思考該怎麽辦。
裝無辜顯然是不可能了,前身來的時候屋子裡根本沒人,把外賣送到這裡根本沒辦法解釋。
“說自己是外賣員一定會被槍斃的吧?”
周墨側耳聽了一下窗外,聽到樓下好幾聲刹車的聲響。
哦豁,好像不是碰巧遇到人……
周墨忽然想起來,貌似是前身趕著人家開會前來安裝竊聽器和攝像頭,順便找點證據什麽的。
結果貌似前身那個倒霉蛋找證據時忘記了時間。
現在其他犯罪分子也到了,現在跑也跑不掉了……
撲通撲通!
心臟狂跳的聲音清晰入耳,會議室裡安靜的就像時空靜止了一般。
門口的那位拿著槍的大哥眼神中閃過了冰冷的殺意,手指已經搭上了扳機緩緩用力。
難道自己這才剛剛重生又要死一次了嗎?
怎麽辦?!
已經不明白的死了一次了……
強烈的求生欲刺激著周墨的神經,腎上腺素加速著周墨的思維。
我不想死!
周墨突然想起來前身在這屋子裡搜過,關於這個安全屋的主人信息也在腦中飛快閃過。
他心裡忽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乾脆賭一把!
短短的一秒內周墨腦中閃過了無數的想法,幾乎是瞬間他便已經調整好了心態,表情變得淡漠和冷靜。
他強裝淡定的看了一眼那個已經準備開槍的男人然後轉過身道:“來了就坐吧,不介意我先換一身衣服吧鬣狗先生?”
鬣狗舉著槍微微一愣,沒想到這個外賣員會突然這麽說,他本來還想問一句,結果卻看到了那個外賣員冰冷無情的眼神。
他到底是什麽人?
難道說他就是那個沒人見過的農夫?
那個眼神……應該是他吧?
周墨已經打開了身邊的櫃子,從裡面取出了一套封裝好的西裝,斜眼微微瞥了一眼躊躇不定的鬣狗道:“站著做什麽?”
鬣狗渾身一顫,連忙拉出椅子坐了上去。
他不會真的就是農夫吧?
該死的!我看到了農夫的臉我會不會被滅口?
不!他不一定就是農夫,先弄清楚他的身份再說。
鬣狗就這麽直愣愣的看著周墨脫掉了身上的衣服,甚至毫不在意不遠處還有一個人正拿著槍注視著自己。
周墨不敢讓他看到自己的手,那已經顫抖著快要抓不住衣服了,用脫衣服來掩飾擦汗的動作還得刻意裝出灑脫肆意的樣子,現在也只能用這種方法拖延了。
萬幸西裝還算合身,不過片刻周墨便慢悠悠的換好了一身西裝,將快遞員的衣服丟進櫃子,帶上櫃子裡的金絲眼鏡,用梳子將頭髮梳到腦後,眼睛半睜著坐到了主位上。
當周墨轉身過來的一刹那,鬣狗心中又一次拿不準了。
那陰狠的眼神,對一切都淡漠的氣質,還有這種一絲不苟態度,都和曾經那個農夫一模一樣!
一開始鬣狗懷疑過這人會不會是條子的人,但現在看來肯定不是了。條子不會閑的沒事在農夫的臨時安全屋裡放一身正好合體的西裝。
這地方只有農夫知道,每次只會在即將開會前給其他人發去地址信息來這裡碰頭交易,也就是說這個地方今天除了農夫之外沒人會來……
而且和鬣狗和條子打過太多次交道,眼前的這人可沒有半點城衛官味。
“看來這位農夫是用外賣員偽裝進來的,果然符合農夫小心謹慎的性格。”
正所謂想得越多錯的越多,鬣狗腦海中的農夫形象已經與周墨開始重合了。
想到這裡,鬣狗緩緩收起了手槍。
周墨能說這都是誤會嘛?
他能說他壓根不知道這裡會來人嗎?
他一個黑市商人想要洗白重新做人,好不容易才當了城衛官的線人,前不久順著線索找到了一處農夫預備的安全屋正準備搜點證據然後安裝監控溜的……
誰知道這個時候剛好會來人啊!
怪不得前身直接嘎了。
這分明是活脫脫被嚇死的。
周墨坐在主位上,雙手交叉疊在嘴唇上,金絲眼鏡上的反光遮掩著他的神情,眉宇間一股戾氣在縈繞。
腦子裡想的是:該怎辦?
他一個三線小演員哪經歷過這種場面?
他每天除了琢磨演技就是吃小鮮肉的瓜,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好不好!
“這裡是片場……這裡是片場……”
“導演讓我隨性發揮……導演讓我隨性發揮……”
周墨面色陰沉的催眠自己,努力的讓自己快點進入狀態。
還別說,這麽一套自我暗示下來,周墨還真找到了點感覺。
心臟的轟鳴聲漸漸聽不見了,整個人也開始逐漸代入一個幕後黑手的角色之中。
很快,當周墨調整好了之後,屋子裡已經坐下了好幾個看著就不像是好人的家夥。腦子裡的記憶在翻滾,前身記得這些人都是做什麽的,也知道他們的身份。
這些人看著周墨直皺眉頭,看樣子也在懷疑周墨的身份。
畢竟農夫從未以正臉出現過,突然出現一個人自稱是農夫總該要懷疑一下的。
而且這個人雖然氣質不像作假,但是也太年輕了一些吧?
眾人雖然疑慮,但不敢直接當面詢問。
農夫可不是什麽大善人,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當年有幾個黑幫企圖調查農夫的身份,黑吃黑搶走貨源,結果當天晚上就被人滅了滿門。
現在農夫忽然出現,一個個心裡雖然疑惑但更多的則是擔心這位突然發難。
有些小聰明的人不由的看向了鬣狗,知道這個急躁易怒的家夥一定是第一個到的,可是現在鬣狗卻乖的像個鵪鶉一樣坐在椅子上……
能做到這件事的恐怕就只有農夫本人了。
“誰愛出頭誰先去,反正我是不想觸霉頭。”這是現在所有人的心聲。
空氣中彌漫著尷尬和疑惑的氛圍,周墨知道這些人恐怕是在等自己說話。
在心裡暗罵一聲“見鬼”,周墨回憶著自己演過的幾個還算成功的反派,努力的重現那種毫無人味陰冷,然後掃視了一圈眾人後用低沉沙啞的聲線問道。
“都來了?”
咯噔!
一屋子的黑幫大佬們的心臟狠狠的跳了一下!
是這個味!
就是他沒錯了!
眾人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周墨, 然後又怨恨的瞪了一眼鬣狗。
這混蛋!明明知道農夫現身了卻都不提醒一聲!
鬣狗此時都快尿出來了,他才是最不希望眼前的人是農夫的那個人啊!
完了!完了!
我還能活過今晚嗎?
一時間整個安全屋裡的氣氛變得無比詭異。
農夫不說話了,黑幫也不敢說話,可問題是大家都不能這麽尬著啊!
萬一把這個瘋子給惹煩了,今天還有人能活著走出這間屋子嗎?
周墨真的都快繃不住了,他是真的想不出詞了,你們倒是快點說話啊!
咚咚!
咚咚!
也不知道是在場誰的心跳聲如此的劇烈,在這寂靜的房間裡竟然全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不是心跳,這是能聽到的恐懼。
這一聲聲沉重的心跳聲仿佛能引起共鳴,整個屋子的人此時的心跳在這一刻都是同一個節拍。
空氣逐漸壓抑,簡直能將人逼瘋!
恐懼是會傳染的,恐懼也能吞噬理智,此時已經沒人懷疑周墨的身份了。
眼見那個農夫的臉色也越來越黑,終於一個黑幫大佬忍不住了,他那被脂肪包裹的心臟無法再承受這可怕的壓力,他只能硬著頭皮小心翼翼的問道。
“農夫,你這次又不是要交易,叫我們過來是為什麽?而且你發的那兩個字母是什麽意思?”
周墨那快要飛出胸口的心臟急速驟停,腦子只剩下了一個念頭。
字母?
什麽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