鬣狗這兩天過得不是人過的日子。
自從那天晚上回來,鬣狗差點因為心臟病而去世。
農夫說只是開玩笑的這話誰會信?
呵,得罪了農夫後還天真相信農夫話的人都已經死了。
不過等了兩天發現農夫好像根本沒有動手殺他的意思後,鬣狗逐漸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
那天見到的那個男人真的是農夫嗎?
雖然說話語氣很像,做事風格很像,可難道像就是了?
農夫可是天賦術士,殺一個在普通人面前作威作福的黑幫成員可不會有半點心理壓力,即使就算你是個天賦術士,農夫殺起人來的時候可根本不會在乎你是誰。
可那天看到的“農夫”貌似是個普通人?
哦對!
還有那把槍!
那把叫做無聲的槍!
據說那是農夫從不離身的武器,那天那小子脫光了衣服我也沒看到他有槍!
鬣狗坐在酒吧的二樓的包間裡,臉色逐漸變得陰沉了。
“該死的!我們都他媽的被耍了!”
越想鬣狗就越覺得有問題,堂堂農夫怎麽可能會假扮成送外賣的?
他只是瘋子又不是傻子,當一個送外賣的能有什麽好處?
一個天賦術士會去送外賣?
鬣狗拿起了手機,原本想給所有其他黑幫的成員打電話告訴他們這個消息,但很快他否定了這個想法,將手機丟到了桌子另一邊。
“不,那家夥演的真的很像,而且只有我見到了他換衣服前的樣子,也就是說只有我知道他是假的……”
“如果我能將他控制在我手裡,哪怕只是騙那些白癡幾次……”
呵呵呵……
鬣狗開心的笑了,他那早就沉寂的野心忽然又有了波瀾,他叫來了門外值守的小弟。
“去,給我查查最近的下城區的外賣員有哪些是新來的,又有哪些離職了,最好給我找一兩個外賣員過來我親自問。”
新來沒多久的小弟聽到老大的這個命令愣了神,不過懂事的他並沒有詢問便連忙答應的離開了房間。
不過很快就見那個小弟又跑回了屋子,一臉喜色的對著自家老大喊道。
“大哥,門外剛好有個送錯地方的外賣員被我撞見了,要不要給你帶上來?”
鬣狗眉頭皺了皺,這麽巧?
他斟酌了片刻後道:“把人帶上來,檢查一下身上有沒有帶武器。”
“好嘞!”
見小弟出去,鬣狗捏了捏眉心暗道自己想多了,如果真的是那個騙子的話他又怎麽敢上門來呢?
很快鬣狗就聽到門外傳來了小弟的聲音:“一會進去見我們老大的時候老實點!問你什麽你就說什麽聽懂了嗎?”
“來我檢查一下你有沒有帶武器。”
“呵!還帶著三百呢?”
“這點錢就當你的孝敬錢了,滾進去吧。”
哢嚓!
門打開了,鬣狗只能看到一個唯唯諾諾的背影不甘心的看著門外,然後嘭的一聲關上了門。
鬣狗很喜歡看手下這樣折騰那些賤民,這讓他有種說不出來的爽快。
不過鬣狗的笑容還沒有成型便凝固在了臉上,因為他看到了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好像和記憶中的那張臉有點區別,可是又好像差不多的樣子,具體哪不一樣了鬣狗又有點說不上來。
不過……
就是他!
鬣狗放松脊背的肌肉,讓自己愜意的躺在辦公椅上,蔑視的看著“農夫”道。
“你竟然還敢出現在我的面前?”
“農夫”淡漠又帶著些許奇怪的看了一眼鬣狗,隨即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餓死了嗎”的外賣服裝,他笑了。
“原來如此,說說吧,是什麽給了你勇氣?”
聽到這個沙啞的聲音,鬣狗沒由來的顫抖了一下,但很快他便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只不過是個假貨,他哪還需要害怕?
他拉開抽屜取出一根雪茄點上道:
“你一個假貨演的還挺像,應該是我問你,是誰給了你勇氣敢假扮農夫!”
嘭!
鬣狗的手狠狠的在桌子上拍了一下!
狗東西,差點被你嚇到了……
周墨微不可查的抖了抖眉毛,臉上卻絲毫沒有被嚇到的樣子。
他露出好笑的表情指著自己的臉:“你說我假扮農夫?”
然後他笑的更大聲了。
“你竟然說我假扮農夫!”
周墨笑的彎了腰,就好像聽到了什麽很好笑的笑話一樣。
這嘶啞的笑聲裡帶著歇斯底裡,那股瘋癲的味道濃鬱的令人汗毛直立。
鬣狗有種不好的預感,但這個時候他仍然不相信眼前的人會是農夫!
“還在給老子惺惺作態!你信不信老子一槍崩了你!”
鬣狗咬著牙,一滴冷汗順著額角流淌了下來,從那打開的抽屜裡拿出了一把手槍。
他必須承認,他好像有點害怕了。
不會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周墨好似並沒有看到那把槍,笑了許久之後才終於站直了身子。
彎腰的動作讓他的頭髮變得散亂,他脫掉外賣員的外套露出了裡面帶著血跡的淡藍色襯衫,襯衫外面是一件酒紅色的西裝內襯馬甲。
他將手伸入胸口,這個動作看的鬣狗心中一驚!
難道他要掏槍?
他怎麽敢!
可就是因為這麽一猶豫,鬣狗看清了周墨拿出的東西。
那是一把蝴蝶刀?
簡單的一個翻腕,蝴蝶刀展開,原來是一把梳子。
優雅,從容。
周墨的表情變得有些失望,他一邊緩緩向著鬣狗走去,一邊將頭髮梳向腦後。
眼見那個幾乎成為鬣狗夢魘的形象越來越重疊越來越靠近,鬣狗又一次感覺手槍握把有些打滑了。
周墨來到了鬣狗的面前,戴上了那副金絲眼鏡,用失望嘲諷的目光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怎麽不敢開槍?”
周墨已經來到了鬣狗身前,冷笑著搖搖頭然後在他的臉上給了兩個並不響亮的耳光。
鬣狗咬著嘴唇,眼睛通紅。
開槍啊!
開槍就能打死他!
他一定在裝腔作勢,打死他啊!
鬣狗用力在扳機上扣動,可是半天也沒能按下去。
周墨嫌棄在鬣狗身上擦了擦,然後將手比作手槍的模樣指著鬣狗的腦袋。
“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啊!”
鬣狗瞪大了眼睛,手上一軟將手槍丟掉了……
他看到周墨原本空無一物的手上,忽然多了一把銀色華貴的手槍。
它叫做無聲。
嘭!
落在地上的手槍走了火,鬣狗被嚇得直接跪倒地上。
這一刻鬣狗的大腦都是空白的,人生的過往在鬣狗的面前走了一圈。
很快,鬣狗又反應了過來,連連對著周墨磕頭。
“農夫先生!我……我……”
周墨淡漠的看了地上還在冒煙的手槍一眼,無聲的笑了笑。
繞過跪在地上的鬣狗,坐在他那寬大的辦公椅上,對著面前的空地道。
“去那邊。”
鬣狗忙不迭的爬到辦公桌前跪下頭也不敢抬起,豆大的汗水順著額頭向下流淌。
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小弟忽然打開了門。
“老大!其他幾個社團的大佬突然來……”
小弟見到屋子裡怪異的景象愣住了。
周墨淡漠的靠在椅子上用梳子修整著指甲縫隙道:
“是我叫來的。”
跪在地上的鬣狗連忙道:“還不滾下去接人!”
坐在椅子上的周墨別看像模像樣,實際上被桌子遮擋的腿在抖,他心裡一個勁的罵娘。
白龍你個狗比!
你說已經對鬣狗的槍動了手腳,你動了你奶奶個腿!
這件事完了老子不讓你跪下叫爸爸老子和你姓!
小弟愣了好一會,看了周墨好幾眼才終於跑下了樓,連門都忘了關。
周墨深吸了一口氣,聽著外面那咚咚咚上樓的腳步聲,他必須做好全部心理準備。
算帳的事情之後再說,現在正戲才剛剛開始。
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望著門外那些不敢踏入的身影他聲線嘶啞的道。
“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