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哪裡來的仙人?簡直是一派胡言!”
李縣丞怒聲道。
大晉最忌“仙”字,因為那些妖道便常常自稱“仙師”!
不過可以提“神”,聽聞那武者的最巔峰,便稱之為“武神”,否則京城也不會有“神都”之名。
但這卻給蘇言提了個醒,所謂的“仙人”,該不會……就是妖道吧?
想到此處,蘇言繼續向那孩子問道:“別怕!你可見過那……人?”
孩子點了點頭。
“是何模樣?”
孩子想了想,然後比劃道:“比房子還高,身上還會發光嘞!”
比房子還高,怕是要達到四五丈,還會發光的話,應該便是障眼法了。
“你說那人將你父母喚了去,喚去做什麽?”
“喝仙水,說除夕夜喝了仙水就百病不害了!”
“可以不喝嗎?”蘇言又問道。
“不知道,但我爹娘聽到就去了,只有我躲了起來!那仙人的聲音可大了,在村頭喊,村尾都能聽到。”
這就奇怪了,既然並非強製,為何其他村民還是要去呢?
等等!
蘇言忽然間想到了一種可能,忙問道:“你爹娘當時是何反應?”
“他們……他們有點兒怪!我拉著他們,他們都不聽我的,連皮襖都不穿,就走出去了!”
孩童此言一出,蘇言和李縣丞立刻交換了個眼神。
“那人來過幾次?”蘇言再問道。
“兩次!上次來,也是晚上。往村子裡撒了好多銅錢!我爹娘還說是神仙顯靈!”
蘇言聞言,一時間有些糊塗了。
第一次撒銅板,這是何意?
第二次為何又要害這些百姓性命呢?
“官……官爺!我爹娘他們……他們還能醒過來嗎?”
幼童小聲問道,抿了抿小嘴,眼圈紅了起來。
蘇言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生死之事,對一個孩子來說,終究是太殘酷了。
“娃娃,那人兩次都是從哪兒來的?”
李縣丞開口問道。
幼童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反正都是從村西頭進村的。”
村西頭?
那便是九梁山了!
這是蘇言最擔心的事情!
若那凶手此番藏入九梁山中,如何捕殺?
而且那凶手精通用毒之術和障眼法,前去捕殺,只怕不知要賠上多少性命。
可問題是,那凶手為何要害這一村百姓?
動機是什麽?
殺人總有原因吧?
如果是激情殺人,以那凶手的手段,拿刀一個個砍了豈不更加痛快?
如果是有所圖謀,那麽毒死這一村的百姓,又能給他帶來什麽呢?
“把他帶到隔壁房子,燒上火爐,給他取暖!”
蘇言吩咐道。
帶孩子來的捕快聽了,忙把那孩子抱起,帶到了隔壁。
只等那孩子離開,李縣丞才向蘇言小聲問道:“蘇捕頭,你怎麽看?”
蘇言皺了皺眉,道:“從那孩子的敘述來分析,應是有一凶人,昨夜來了這榆樹村。然後施展障眼法,以仙人自居,並以惑人之音將人蠱惑出門,喝了他提前準備好的毒水。如此,才製造了此場慘案!可是……”
“可是什麽?”李縣丞追問道。
“可是為何第一次會先扔銅錢於村民?難道他原本並不想殺人,之後又不知何故,動了殺心?”
這一點,蘇言想不通。
“也許是那凶手故意為之!”
李縣丞開口道,“據我所知,施展障眼法和惑人之音,在人毫無防備之時效果最好。又因人精神有異,有的人便可不受影響,而有的人卻次次中招。那孩子能夠不受迷惑而保持清醒,應是他天生精神強於常人,否則,絕不會隻他一人幸免。”
蘇言點頭,確實很有道理。
所以第一次撒銅板,是讓村民感恩戴德,放下戒心。
這樣才能有備無患,害死全村百姓?
那這凶手當真用心險惡,歹毒無恥!
“對於這凶手的身份,你如何看?”李縣丞又問道。
蘇言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縣丞大人應該也有猜測吧?不如我們寫下來如何?”
李縣丞笑著點頭。
二人隨即各用長刀在雪上寫了一個字,李縣丞那邊是“妖”,蘇言這邊是“道”!
合起來,便是“妖道”!
精通障眼法,又會惑人之音,此種手段,應是妖道無疑!
而且如若沒有猜錯的話,害了這一村百姓的妖道,與那在靈丘縣縣城殺人者應是同一人。
畢竟那妖道便精通用毒,此凶手亦是如此!
只是,又回到了老問題上。
“殺人的動機是什麽?”
“妖道害人還要理由嗎?”
李縣丞眼中泛起寒意,狠狠地道:“那畜生半年前在靈丘縣便是濫殺無辜,可恨當日未能將其擒殺!此番再造殺孽,就算傾一縣之力,亦要將之鏟除!”
蘇言頷首,此等殘暴之人確實該死。
而且職責所在,亦是無法退縮。
只是卻不能不做準備!
此妖道本領不凡,找書苑www.zhaoshuyuan.com 能迷人心智,掩人耳目,需想個萬全之策才好。
“我料定那妖道就在九梁山上!我已命人飛鴿傳書於堂尊大人,只等縣衙三班衙役齊至,就是翻了這座九梁山,我也要將他揪出來,以正律法!”
李縣丞一臉鬥志,也不知是與這妖道之間有何過節,還是他本就是個嫉惡如仇之人。
但怕就怕,縱是三班衙役齊至,也不見得能夠捕殺那妖道。
而且也不知為何,蘇言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但又說不清,道不明!
“對了,這些屍體是不是該處理一下?”
蘇言提議道。
人已經死了,不及時處理,等開春了,怕是要起瘟疫。
“也好!”
李縣丞點頭道:“那宜早不宜遲!來人,挨家挨戶將屍體搬出,聚於一起焚燒!”
加上鎮上的三名捕快,共有十七名捕快可以差遣,搬些屍體倒也不難。
眾人領命,立刻散開。
其實按照正常程序,處置屍體,需先稟明堂尊,再走流程,最後或燒或埋。
可事發突然,也就便宜行事了。
何況有縣丞大人做主,就更無不妥了。
然方等候須臾,竟聽有捕快大聲喊道:“頭兒,這房中的屍首,怎麽……怎麽沒了?”
什麽?
聞聽此言,蘇言和李縣丞都是一驚!
都已經凍得硬邦邦的屍體,怎麽會沒?
大白天,還能鬧鬼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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