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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靈劫》6.會盟(五)
  凌陽見台上唱到自己名字,向趙大夯跟夏光祖道:“該來的還是要來,打打殺殺果然是逃不掉的,無可奈何,我去也。”雙足一點,跳上台去。

  趙大夯見凌陽登場,對手正是夏光祖的同門師兄弟,問道:“凌大鼻子這對手在你們門中厲害麽?”

  夏光祖從懷中掏出個小壺,一邊喝水,一邊道:“馬馬虎虎,我們神農門以采藥煉丹,治病救人見長,武功道術,不值一哂。”

  趙大夯心中一合計,道:“這場買凌大鼻子勝,賠率如何?”

  夏光祖道:“高下立判,這怎麽能賭?凌兄名門高足,十拿九穩。”

  趙大夯道:“不十拿九穩,我還賭他幹什麽?你這哥們不道義啊,我這剛有點興頭,你就不讓我買麽?”

  夏光祖皺了皺眉,心道,有賭未為輸,贏錢固然好,若是輸了,也算多交了兩個朋友,穩賺不賠,便道:“本是賠本買賣,不宜開張,既然趙兄弟開了口,我便半賣半送好了,凌兄勝,十賠十五。”

  趙大夯也懶得管他賠率高低,想著凌陽身上還有五兩銀子,便全壓了凌陽勝。

  夏光祖受了注,道:“凌兄武功道術,必高一籌,這場只能看羅師兄的毒藥功夫,在高手面前,能否奏效了。要說的話,羅師兄在本門中,使毒功夫,倒還是數一數二的。”

  趙大夯哪知夏光祖留有後招,罵道:“方才你怎麽不說你師兄還會使毒?坑我呢?”心中大喊上道,夏光祖放線釣魚,趙大俠自投羅網。往台上一瞧,要與凌陽放對那人,短衫麻褲,微有端須,目光陰狠,雖個子不高,但一身橫練筋肉,眼見不是個好相與的主。

  羅丹吉著短衫麻褲,背上背了個碩大的鬥笠,這是神農門傳統服飾,以紀念開山祖師上山采藥,示以本派門人不敢忘本。鬥笠被在背上,其中往往藏了各色藥物,神農門弟子醫術毒術,皆為所長,“漢家神農門,苗寨五仙教”,此乃江湖中兩大有名的使毒名家門派,而神農門向來從植物中提煉藥材,五仙教則善於驅使毒蟲毒蠱。

  羅丹吉向凌陽拱了拱手,道:“凌兄弟,請了。”

  凌陽將“清風拂柳”倒持在手,劍不出鞘,抱拳施了一禮,看羅丹吉滿臉橫肉,眼睛卻甚小,面相頗有喜感,忍不住略帶著笑意。

  羅丹吉見凌陽大大咧咧,抿嘴而笑,似有恃無恐,礙於玉泉山好大威名,先自存了三分膽怯,又帶著兩分怒氣。羅丹吉將鬥笠一拉,反手飛快的伸向背上,掏摸幾下,摸出五個顏色各異的小瓶子來。

  他換手極快,將幾個瓶子在手中飛速移動,又一一擺在地上,指著第一瓶,對凌陽道:“凌兄弟,我們神農門以使毒見長,眾所周知,在下先將毒物一一說與你聽,你放心,毒物雖厲害,比試完之後,我自有解藥醫治。”

  凌陽見羅丹吉客客氣氣,倒也沒什麽戾氣,便微笑點頭,將兩手交叉抱在胸前,那“清風拂柳”本就輕盈,此刻夾在懷中,渾若無物。凌陽笑眯眯看著對手,他自小不愛與人動物,雖在師傅長靜調教下,武功道術也算學有小成,但所習練的功法,多以守禦為主,不欲傷人,好似綿裡藏針,你不去捏它,便不扎人,越是用力,越是扎上自己。

  羅丹吉見凌陽也面色溫和,怒氣消了大半,便接著道:“此一瓶,赤葵散,色紅,燥火之毒;第二瓶,珠羅山茶,迷心攝魄之毒;第三瓶,紫心油菜,專為功力深厚者用,功力越深,中毒越烈;第四瓶,藍飛絲,沾皮便入,奇癢難止,此毒中者苦不堪言;這四種奇毒,且先請領兄弟鑒賞。”

  羅丹吉一邊說著,一邊拾起了第一個毒瓶。凌陽聽他說的有模有樣,倒真有些好奇這些毒物到底是何模樣。

  夏光祖見羅丹吉取出了這幾瓶毒藥,心中暗喜,這幾種毒物,在神農門中,皆是出類拔萃之物,且並非盡是羅丹吉自行種植提煉,以夏光祖所知,至少有兩種毒藥,是門中長輩的成名作品,自是為了大會之故,贈與羅丹吉使用,如此一來,羅丹吉贏面便增加了不少。

  凌陽暗暗凝神應變,羅丹吉拾起毒瓶後,雖沒挪動身形,亦使凌陽小心翼翼。

  羅丹吉道一聲,請了,將裝赤葵散的瓶子向身前一揮,一股紅霧自他身前飄散開來,羅丹吉暗自屏住呼吸,唯恐一個不慎,吸入毒霧,將雙臂一揮舞,毒霧飄飄然向凌陽飛去。

  凌陽本以為羅丹吉會將毒物凝聚在武功道術中使用,誰知他直愣愣的將毒物潑灑過來,這般使用,便是毒物再厲害,近不了身,又有何懼?凌陽不待赤葵散紅霧欺身,暗吸一口氣,張開了嘴,一股罡風噴出,將那紅霧吹回了羅丹吉的方向。羅丹吉哪料他內功如此深厚,僅憑呼吸之力,就能將毒霧盡數吹回,往日神農門弟子切磋之時,向來是同門各使一種毒霧,都須正面受之,再自行解毒,直到鬥到其中一人解不開毒物,乞賜解藥,方分出高下,換言之,神農門中同門較藝,比的是誰調製的毒物更厲害,而不是誰更厲害。當真對仇敵使用,可暗中施毒,倒也防不勝防,如今在擂台演武,倒弄得羅丹吉無計可施。

  羅丹吉見凌陽吹開了毒物,同門切磋多了,習慣成自然,忍不住問道:“你怎不正面受這赤葵散?”

  凌陽哈一聲笑:“我又不傻,你都說了毒物厲害,我怎麽還敢硬頂?”

  羅丹吉大囧之下,方想起這是武林青英大會,人家本來就不必照本門規矩,他尋思第二瓶毒物跟這赤葵散大同小異,倒也不必用了,看凌陽這等內功,不使出厲害法寶,難有成效。他一彎下身子,拾起了第四個毒瓶,將毒瓶一灑,藍飛絲若蛛網蠶絲,刹時星羅滿布,在凌陽四周圍成了一張牢籠一般。

  羅丹吉見凌陽困於藍飛絲陣中,陣網細密,將凌陽團團圍住,無法逃脫,忍不住哈哈大笑,道:“凌兄弟,小心了,藍飛絲粘上身體,毒即入體,雖有解藥,免不了一陣奇癢,現在投降,我可撤了網陣。”

  凌陽四周圍滿了藍色絲線,瑩瑩有光,單看這妖豔絢爛的色澤,便知道奇毒無比。只是這網陣雖圍定了自己,似乎暫時不動,也沒什麽危險,略一沉思,將“洗衣計”心法稍一變化,一團水霧聚於頭頂,進而漫延全身,在身上包裹了兩寸余厚的一層水衣,緩步上前,碰碎藍飛絲陣網的同時,“水甲”也化作了一灘藍水,淌在了地上。

  羅丹吉見凌陽巧使妙計,破解了自己十拿九穩的藍飛絲陣,眉頭一皺,道:“好,果然是名門高足。說不得,隻好讓你見識見識這最後一瓶了。”

  他從背上的鬥笠中拿出第五個瓶子,這個瓶子跟其他幾個小瓶有所不同,整個瓶身赤紅如欲滴血,散發著妖豔的微光。

  羅丹吉小心翼翼的打開毒瓶,從瓶中抖出一顆晶瑩透明的藥丸來,道:“百煉歸塵丹,百種毒花毒草之精華所煉,無色無味,入口既化,此毒入喉,片刻斃命,請小心了。”

  凌陽見那小藥丸晶瑩透亮,似乎透著些氤氳之氣,藥性之猛,便是他這不懂藥理的人, 也能感覺出比前面幾種毒物不可同日而語,這門毒藥,倒讓凌陽有些忌憚,不禁問道:“那百煉歸塵丹如何使用呢?”

  羅丹吉道:“或溶於水,或化入食物,無色無味,極難察覺,入口既中毒,妙用無窮。”

  “若不入口呢?”

  “不入口?不入口自然沒事。”

  凌陽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羅兄,你真是可愛得緊,你猜我敢不敢試吃一下?”

  羅丹吉冷哼一聲,“有種你就試試啊!”

  凌陽忽然伸出了右臂,攤開手心,羅丹吉以為激將法生效,凌陽要索丹一試,走上前去,要把藥丸放在凌陽手中。

  剛走兩步,凌陽手掌一握,成了拳狀,向天一伸,又猛地超羅丹吉隔空揮動,道:“剛才就跟你說了,我又不傻!”

  羅丹吉一愣之下,立在原地,頭頂嘩嘩水聲,仰頭一看,一股水流似瀑布一般,激流而下,來了個醍醐灌頂,瞬時擊在羅丹吉身上,水流綿綿不斷,“抬”著被衝倒在地上的羅丹吉,扔下了演武台。

  趙大夯哈哈大笑,拍拍夏光祖,道:“兄弟,你這師兄真是個妙人,你在他身上輸錢不冤。”

  夏光祖也哈哈一笑,渾不在意輸錢的苦惱,道:“我早說過凌兄勝算極高,我們神農門弟子製藥行醫,或是暗使毒物,還是有所專精的,明刀明槍動手,難登大雅之堂啊。”

  趙大夯正欲說話,台上主持人唱喝道:“本場比試,玉泉山凌陽勝,進入前八強的各派弟子已經決出,請諸位稍作休息,稍後將開始第二輪角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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