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靜虛聞言並不同意,他搖頭道:“怎可讓你一人犯險,我陪你去,妙玉師姐領他們足矣。”
眾修亦是點頭附和。
褚南笑道:“你還能發出幾道滅妖神火?”
李靜虛臉色一滯,剛要爭辯,便聽褚南搶白:“我自幼生長在上京,熟悉地形,獨自行動,再配合三七遁,更加隱蔽,倒是你們,飛遁時寶光金炁的,動靜不小,要小心了。”
妙玉這時也拉拉李靜虛的袖子,勸道:
“褚道友說的也不無道理,他趕去金明池最多半刻漏,只要與曹道友匯合,等閑修士留不住他們。何況有我們大張旗鼓往西走,也能給他打個掩護。”
李靜虛深吸幾口氣,壓下滿心的不舍和擔憂,才下心頭,卻上眉頭,他重重地拍了拍褚南肩膀:“虛靖台見!”
言罷神火浴身,似殞星一般,衝天而起。
妙玉也叮囑他一句小心,也架起劍光,連忙追上。
眾修緊隨其後,原地只剩褚南一人。
他看向圍上來的人魈,冷哼一聲,便原地消失。
影界,褚南再次來到那處溶洞深淵。
放出那條小泥鰍,見它正卷著那顆妖丹,盤成一團酣睡。
伴隨呼吸,絲絲縷縷的雲氣從它鼻孔裡溢出,在周身凝成一片雲霧,托著它浮空。
“你倒是舒服。”褚南莞爾一笑,屈指在它腦門上輕輕一彈,小泥鰍被驚醒,咧嘴露出一排小牙,發出尖細的輕吼。
褚南指指前面祭壇,小泥鰍回頭,身子一崩,立刻就要衝上去取丹。
褚南一把將它拽回來,順勢將它抱著的那顆收入儲物鐲。
泥鰍大急,直起上身,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說什麽,兩隻前爪還不斷比劃著。
褚南充耳不聞,抬手放出一縷真炁,化作炁繩將它捆住。
便徑直走向祭壇,熟練地斷脈、摘蓮,在妖丹光芒大放,快要飛走時,才松開泥鰍身上的炁繩。
泥鰍早已按捺不住,身子一躬,彈射疾出,以褚南目力,也只看到一線金影。
那妖丹剛剛飛起,便被泥鰍追上,金光一轉,泥鰍捆住了妖丹,吐出一團雲氣,悠悠飄了回來。
“乾得好!”褚南豎起大拇指,讚道。
從泥鰍剛才舉止來看,它是能用語言溝通的。
果然泥鰍那醜臉上居然擠出一絲笑容,褚南自儲物鐲裡摸出一支寶藥,乃是一株葉綠欲滳、花如美玉的百年玉竹。
泥鰍眼睛一亮,連忙用前肢抱住,一口咬在根莖上,玉竹精華便被它縷縷吸食,其背上的金線,兩腮下的肉須,也都泛起璀璨金光。
將泥鰍塞入袖中,褚南抬頭望向那根鍾乳石。
一個起躍,攀附到石尖上,接著手掌一撐,幾個閃現,人已至洞頂。
抬掌向下避出一道碧綠木雷,一聲轟鳴後,果然炸破洞頂,一束天光照射而下。
出了溶洞,褚南拈著尋物術,向太明池祭壇飛奔。
上京城影界基本是一馬平川,他直線飛遁,在一片焦黑平原上,一閃一現,便橫跨一裡,留下道道殘影,絲毫不敢停歇。
甚至不到半刻漏,他便趕到一處乾涸湖畔。
一望而下,遠處湖底中央,那猩紅蓮花格外醒目。
褚南喘了口氣,額上滿是細密汗珠,此刻他的真炁十不存一,連忙仰脖,咕嚕咕嚕灌下一葫蘆丹水,中元宮立時下了一場綿潤靈雨,這才好受一些。
將空葫蘆丟掉,若是仍舊這般大材小用,這半粒丹,可不夠他修到七轉的。
好在鬥法也是一種修行,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修為較之白天時,略微提升了一些。
稍緩幾息,褚南又是一路疾遁,趕到祭壇前。
不等那蓮花徹底綻開,他已切斷陣脈,摘下紅蓮,放出泥鰍,裹了妖丹,便遁出影界。
這次他早有準備,提前用了龜息術。
果然,出來時正在湖中。
透過渾濁的湖水,可見水面上劍光縱橫,光明焰滅,戰勢正酣。
褚南運炁至兩腿,蓄力一蹬,如箭離弦,破浪而出,一道匹練也似的水瀑被他刻意帶起,高逾十丈。
騰至上空,凌虛踏浪,褚南趁著水瀑未落,倒轉身形,抬手數道金雷、水雷劈下。
白、黑二色的雷霆依托水瀑,金水相生,生生相濟,威勢頓時大增,似是自雷池傾泄而下,其速迅疾,電光火石間形成一道雷瀑。
數名邪修不及躲閃,被劈個正著,有的橫死當場,有的幸運一些,也身負重傷。
水落如碎玉,余波撼人心。
雷褚南這突然一擊太過驚駭,引得在場眾修,不非敵我,紛紛側目。
曹希蘊反應最快,見來人是他,猛然催動真炁,劍芒由金轉白,劍光爆漲數丈。
蔥指一點,劍光靈動一旋,自上而下,斜斜劃過。
夜空似被劈開,劍光所及,只見白芒一片,繞了個圓,又回到曹希蘊指尖。
氣氛仿佛凝固,等眾人回過神來,五名邪修的身體斷為兩截,撲咚撲咚,落入湖裡。
剩余的幾名邪修被殺得膽寒,俱是縮手縮腳,不敢再鬥,與幾名虛靖台修士對峙著。
雙方都消耗極大,此刻誰也不願先動手。
褚南站在水面,曹希蘊衣袂飄飄, 緩緩降下,搏殺多時,她仍舊素衣勝雪,清冷如月,如桂宮仙娥,謫落凡間。
“你怎麽來了?”她心中驚訝,卻面如古井,淡淡問道。
果然是曹希蘊。
褚南在心裡感歎道,這等危懸場面,恐怕曹文蘊不擅應對,只能讓姐姐出來。
褚南看著岸邊烏泱泱的人魈,解釋道:“我來帶你們撤退,不必死守,回防虛靖台。”
“是蜚長老的命令?”曹希蘊問道。
“不錯。”褚南點點頭,希蘊這個人格性格執拗,輕易不好說服,只能撒謊了。
曹希蘊美目閃動,顯然不信,但是剩下的那四名修士信了。
能活,誰都不想死。
於是她高聲道:“撤!”
虛靖台修士緩步後撤,幾人聚到一起,見邪修們沒有追擊的意思,俱都松了口氣。
“你們尚有五人,可自行回轉虛靖台,我還要去國社、金光門。”
曹希蘊抿抿嬌唇,忽然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褚南一聽,連連擺手:“大可不必。”
言罷一個猛子,扎入深深的湖水中。
曹希蘊愣在當場,他居然拒絕得這麽乾脆?!
看著湖面蕩漾的水紋余波,她恨恨地咬咬銀牙,架起劍光,領著眾修往虛靖台飛遁。
“就這麽放他們走了?”
岸邊,一名邪修問道。
領頭邪修一掃地上橫陳、水面漂浮的眾多袍澤屍首,心有余悸道:
“你打得過那兩個殺星嗎?總之鎖眼已經攻下,任務完成,下去布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