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們的父神這是逃了?”
看著付謙那如漂移過彎一般的背影,妖狐楊玉環的嘴角略過一絲嘲弄,緊接著又壓了下去。
“也對,聖人當年也雄姿英發,可潼關一破,不也只能帶著奴家惶惶逃遁?男人嘛,都一樣!倒是你——”
她瞟了眼依舊一言不發的李騰空,
“原本應該是和你一夥的父神跑了,你不生氣嗎?”
“為什麽生氣?”
李騰空有些呆呆地反問道,
“除了你不知真假的父神之說,他看來不過是個普通人而已,本就不該卷入我們的爭鬥之中。如今看了一會兒,害怕逃開,不也正常嗎?”
“你倒是豁達!”
暫時停下攻擊的楊玉環突然大笑起來,
“真不知道哥奴那口蜜腹劍之輩,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的女兒來!”
與經歷過馬嵬驛之變的狐妖楊玉環不同,之前一直生活在開元年間的李騰空並不知道對面這妖狐的來歷。此時聽對方叫出自己父親的小名,她不禁更加迷惑起來。
“你這妖狐認識我家阿耶?”
“等吸了你的魂魄,奴家再告訴你!”
這次,楊玉環卻不想繼續說了。她甩了甩身後的狐尾,再次將大量的妖氣彈甩向李騰空。後者也不甘示弱,依舊或劈或砍地格擋著,間隙裡用紫霄神雷反擊。
只是,隨著時間推移,修為稍弱的李騰空終究漸漸支持不住了。
楊玉環再次六枚妖氣彈打來,她卻隻擋住了三枚,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另外三枚打在自己胸口。
「果然不該自己單獨冒險!」
心中閃過一絲後悔,李騰空繃緊身體,想要硬抗傷害,不想黑氣彌散之後,她卻一點兒痛感都沒有。
“看起來我緊急提交的數據更改已經生效了!”
一個略顯輕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李騰空回頭一看,卻見之前逃掉的付謙正斜靠在門口,臉上已不見之前的恐懼與擔憂。
“是你在搗鬼?”
妖狐楊玉環同樣發現了付謙,
“別以為你有父神的身份,奴家就真的不敢殺你!”
嫌棄地看了一眼,楊玉環直接衝著付謙甩出了一枚妖氣彈。隔在中間的李騰空本想阻止,但事發突然,卻有些來不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黑氣的氣團砸向付謙。
“看我殺掉你這個幻想!”
說著奇怪的台詞,付謙卻沒有如李騰空想象的那樣慌忙躲閃,反而頗為神氣地舉起右手擋在身前。
“劈——”
預想中的骨斷筋折場面並沒有出現,妖氣彈觸碰到付謙右手的瞬間,再次化作黑氣消散無蹤,這下李騰空也沒法保持平靜了。
“你也懂法術?”
“不,我只是在cos把妹手神淨討魔而已。”
付謙略顯輕浮地笑著,這卻徹底惹惱了一邊的妖狐楊玉環。有些氣急敗壞的她不再顧慮“灰飛煙滅”,一口氣砸出十幾枚妖氣彈,想要讓這惱人的“父神”知道知道厲害。
不想這次付謙連右手都沒舉起,任由所有妖氣彈打在身上,卻依舊毫發無傷。
“好了,這唐人大廈11層已經被我修改為PVE地圖了,禁止PK,你們倆都別再想互相傷害了!我們坐下來談談吧!”
說著二人不明所以的話,付謙徑直走到之前狐妖楊玉環蜷坐的紅沙發前,一屁股坐了下去。
「差點兒給老子嚇尿了!還好後台修改真的有用!」
遠沒有表面上那麽成竹在胸的付謙心中抹了把冷汗。
原來,發現這「唐人大廈11層」就是《長安詭夜錄》後台中突然出現的場景地圖後,付謙立刻衝回自己公司那邊,試圖通過後台修改數據來解決這場戰鬥。
他的第一反應其實是直接凍結或刪除那兩個應該代表李騰空和妖狐楊玉環的帳號。
然而,純粹遊戲中的帳號還好,李騰空和楊玉環卻都已活生生地出現在付謙面前,這就有一種刪號是在殺人的感覺了。在華國這種和平國度中所接受的教育是不支持付謙做出這種行為的。
退而求其次,付謙隻好考慮直接給李騰空升級。
畢竟,相比於混亂邪惡的狐妖楊玉環,目前李騰空一直看起來是守序陣營的,她升級變強後獲勝,應該不會做出什麽有害付謙的行為。
只是,這種嘗試卻失敗了。
無論是直接暗改等級,還是後台發放經驗讓李騰空自動升級,得到的反饋都是【數據修改無效】。
時間不等人,無奈之下付謙只能試著修改地圖的屬性,不想這次卻成功了。
“多虧之前為了方便調數據,很多配置都做成了靜態表格可改模式,不然就算想改也改不了!”
松了口氣的付謙一邊讚美之前自己的先見之明,一邊也好奇這種修改是否真的有效。
好在接下來的發展印證了他的猜測。
“如今這裡禁止PK,而楊玉環你其實是離不開這唐人大廈11層吧?”
坐在沙發上,付謙翹起二郎腿,
“雖然不明白你倆是怎麽穿越到現實世界的,但空氣牆的阻擋我還是看得清楚。而你剛剛移動時也一直在避開窗邊,想來也是有所察覺吧?”
“看來父神你還真有幾分本領!”
雖然還聽不太明白付謙所說的禁止PK是怎麽回事,但楊玉環也意識到此時她再和李騰空互相攻擊已然沒有意義了,便很乾脆地也坐到紅沙發上, 甚至順勢依偎了過來,
“奴家在被破了幻術後,本是想遠遠離開的,但就如剛剛你所說,只能在這一方空間中打轉,這才無奈附到這喝醉女子的身上。現在雖然被你窺破了虛實,但你們也同樣奈何不了奴家吧?”
“……”
看著楊玉環頂著大秘密的臉越貼越近,付謙卻一點兒旖旎的感覺都沒有。
且不說禁止PK是雙向的,就算自己與李騰空這邊真的佔了上風,被附身的楊蜜也始終是對方手中的人質。
付謙倒不是聖母,可如果當紅明星死於工作室中,自己又在現場,用膝蓋想也知道會有多麻煩。
“要是附身的妖怪修為比我低,我倒是能作法驅除。”
同樣意識到問題在哪裡的李騰空並沒有急於除魔衛道,反而很誠懇地道,
“可這妖狐的修為高過我,我也無能為力。”
“所以說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嘛!”
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妖狐楊玉環乾脆慵懶地蜷在紅沙發上,
“說起來,那個奸猾的李右相竟能生出你這樣的女兒,也真是虎父犬女了!”
“右相?”
對目前經歷隻到開元22年的李騰空來說,父親李林甫只是剛剛升任同中書門下三品而已,勉強倒也算是宰相之一,可“右相”這個說法她卻不明所以。
相比之下,因開發《長安詭夜錄》而研究過唐史的付謙倒是明白怎麽回事,不過對他來說,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卻是該如何解開眼下這個僵局——
“楊玉環,要不然我們打個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