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猷準備回洞府,反正還有三個多月的時間,提升一下自己的實力也能多一份保障。李猷不知道三人為什麽去焱宗那個地方,但既然對自己說了謊。不管是出於什麽原因也要去一探究竟。回洞府之前,李猷找到要前往池陽鄉的那個客商,給了他一筆錢,指明道路讓他把一個木盒轉交給那裡的住戶,這個客商經常往來池陽鄉,李猷簡單觀了觀他的面相,覺得他是個守信的人,木盒裡這些財產不算多,但也足夠兩口之家改善一下生活,這是李猷現如今能夠做到的。不知道為什麽,在回去的路上,李猷心中平靜似水,既沒有為即將要做的事感到焦慮,也不再思考自己今後的命運如何,難道,這世上真有天命一說?要做的,自己繞多大的彎總會去做。
既然做好了決定,李猷就不再耽擱,回去之後馬上開始每天應該做的:早上繼續精進自己的刀法,同時利用這套刀法和幽潭以及賈亦給的藥方來打磨身體;下午和晚上琢磨賈青的青雲易術和研究藥理,日子就這樣過了一個月。這天李猷練完刀,坐在湖邊琢磨皮囊裡的龜殼,說實話,賈青三人給自己留的東西裡面,就這個古裡古怪的龜殼李猷完全不知道有啥用,賈青那一式術法李猷翻遍了洞府內自己熟悉的地方都沒有找到,不過李猷心裡已經有了大概的猜測,就待時機到來時李猷來取這一式術法。那蓮蓬裡的蓮子,此時的自己沒有用,雖然三人把所有的蓮子都留給了自己,李猷還是把三人那份給留了出來,那就剩下這個莫名其妙的龜殼李猷毫無頭緒。去老三的洞府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吧,李猷起身徑直朝賈仁的洞府走去,進到賈仁的洞府,李猷一愣,實在是出乎了自己意料,賈青的洞內雖然裝潢簡單但也是風格使然,這賈仁的洞內卻連一個像樣的家具都沒有:睡的地方便是洞內一個光滑的凹槽,裡面倒是鋪上了一些被褥,角落裡放著許多鍛造用的工具,可能是許久沒用,淬火槽看起來也是冰冷異常,除此之外,就只有角落裡一個乾枯的蓮蓬,便什麽都沒有了。李猷走進去繞了一圈,剛想要離開,突然在賈仁的“床”邊看到一隻毛筆,快步上前把毛筆撿了起來,筆尖似乎沒有墨水的痕跡,異常乾淨,就在琢磨的時候,李猷感受到筆尖上有種熟悉的氣息,是幽潭水!看來賈仁經常用幽潭水來洗他的毛筆,不對!幽潭水對於幾兄弟來說非常珍貴,怎麽會無緣無故就用來洗毛筆,難道?李猷想到一個可能性,快步回到潭邊,把毛筆浸濕,拿出那個龜殼反手依葫蘆畫瓢在自己背上把龜背上的花紋畫了下來。潭水清涼,無聲地滲透進皮膚,就像平時泡在盆裡的感覺,可也有略微的不同,這組成花紋的潭水進入身體之後一路下潛,在這過程中碰到一些經絡,一部分的水不知道被吸收到何處,剩下殘缺的花紋繼續下潛,碰到一些肉,一些血管,一些骨頭,甚至一些李猷不知道的身體部位,組成花紋的水越來越殘缺,最終好像被體內無數的點將這個花紋給蠶食殆盡,這些地方就像戰略要地一般,開始建設一個個烽火台,建設城池堡壘。李猷不知道長久這樣下去會怎麽樣,隻感覺剛才打磨過的身體顯而易見地更加強壯,或者說是一種全方位的提升,感覺自己就像開始真正擁有身體的指揮權,現在才開始建設城池讓自己的身體固若金湯,恢復能力和靈活性也與剛才完全不同,而這僅僅是剛開始。李猷細細感受自己身體的變化,手上也在掐訣試圖進一步理解現在的狀況以及以後的方向,最終李猷感覺到這種提高應該不是毫無限制的,因為自己現在只是個剛剛習武的凡人,才感受這麽明顯,這龜殼本身應該是一種傳承,雖不知品級,但正適合現在的自己,而且李猷感覺還有不低的成長性,潭水雖然神異但是非常溫和,如果能找到不同天才地寶的液體,自己的身體應該能進一步增強。自此以後,李猷每天在練完刀恢復身體之後還會把這奇特的龜殼紋給畫上一遍,也不是李猷不想來一次狠的,花個幾天時間一直用紋路來提升自己,實在是試過之後李猷發現這身體城池也不能一天建成,畫上一次就像是下達了命令,而身體的構建需要一個時間。還真是想烏龜一樣慢慢吞吞,李猷心裡想,不過他也不是好高騖遠的人,這種每天進步的感覺其實還蠻好的。
日升日落,轉眼間三個月便過去了,這期間李猷一直閉關,畢竟最近整個江陽郡的安保都上了一個檔次,李猷就不在這個時候去自討沒趣了。現在收拾好行裝,重要的東西都放在了皮囊裡藏在懷中,再用包袱帶上一些生活用品,確定好沒有遺落什麽後李猷便出發前往焱宗。此去焱宗大概六日左右,還有半個月的時間,李猷也不急,許久沒出門,看到外面晴空萬裡心情也是豁然開朗,一個十五歲少年,吹著口哨,涼風習習吹動路邊草木,沙沙聲傳來,少年側耳傾聽,一種自由自在的暢快充斥心間,少年輕笑一聲,突然馳韁狂奔起來,任自己對自由的向往灑下一地。
走走停停卻是花了六日才到炎州邊境,出了關口再行三日就能到焱宗,既然還有幾日的時間李猷打算在旁邊找個客棧,提前一天到宗門就好了。在這邊境城市也會有很多從別的地方帶來的稀奇古怪的小東西,李猷也是少年心性,既然難得來一趟,遊玩一下也是好的。找好住處後李猷就來到街上,此地因為緊挨著焱宗,雖然處於離陽國南域,但是大街上卻是人聲鼎沸,比起李猷常去看書的江陽市肆也不遑多讓,街上叫賣聲絡繹不絕,有站在那討價還價的顧客也有行色匆匆的路人,不知道是不是從其他國家來的,李猷在路上還看到皮膚發色和自己迥然不同的人,以前在書上看到在大陸其他地方還有和人族完全不同的其他種族,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樣子又是怎麽生活的,李猷一邊暢想一邊好奇地東看看西看看。“庸爺爺,那焱宗到底要拖到什麽時候,來這已經這麽久,逛街都逛膩了...”這時李猷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一晃神直直撞到前面一大個胸前,李猷緩緩抬頭,看到兩個和賈青三人有相同凶神惡煞之感的壯漢,不過賈青三人更多是橫著長,這兩人卻還要高一些。見撞到別人,李猷很有禮貌地道起歉,畢竟是個讀書人在前,想著道了歉對面兩人應該也會理解的,就打算從旁邊離開,剛走過去後邊衣領突然被抓住,衣服一扯差點扯得一個踉蹌,不過如今李猷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靠在屍體上無助的書生,此時心中猛然生出一股怒氣,就要出手,卻被旁邊的喝止聲打斷。“你們在幹什麽呢!竟要當街動手?”看過去一個穿著淺綠色長裙的小姑娘抬起手指向這邊,旁邊站著一個墨綠長袍老者和三個黑衣護衛模樣的人,不是當初在朋來客棧遇到的那一行人又是誰,剛才那抱怨也是這個小姑娘說的。這兩個膀大腰寬的大漢轉過頭看了他們一眼,見只是個小姑娘和老頭,輕蔑地笑了一聲,說道:“關你屁事。”小姑娘聽見這種話,眉梢一立,就要發作,旁邊老者突然開口說道:“兩位說這種話可是想清楚了?”說著直接從腰間拿出一玉牌,這兩人即使是不認識,也應該從很多地方看到過玉牌上的字,此時看清後臉色一變,“錢家人...”,說著低頭瞪了李猷一眼,直接離開。李猷看著這兩人離開的方向,眼睛微微眯起,轉過身看向小女孩幾人時又回到了彬彬有理的樣子,女孩看到李猷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說道:“你不是那個那個...那天在客棧的那人麽?”李猷看她這健忘的樣子莞爾一笑,心想這健忘程度和自己差不多, 說道:“是的,朋來客棧,今天真是謝謝各位幫我出頭。”說著看向趕緊追上來的老者,老者雖然對李猷出現在這裡並不意外,但明顯很緊張這個小女孩,不過還是很有禮貌地說道:“這倒是小事一樁,我們家姑娘看不慣這些事情,倒是這位小兄弟很有緣分,客棧一別又在這裡遇見。”李猷見這老者沒有提焱宗的事情,知道還是對自己很有提防,也懶得套近乎打探消息,此時又揖一禮表示感謝,就想離去。這女孩卻是不太高興,說道:“幹嘛每次都走這麽快,你這幾天來這裡想來也是衝焱宗去的,你住哪裡,不然約個時間一起去唄,要是進了宗能有個照應。”這人倒是很有信心能進宗門,想來是有一些其他依仗。面對這第二次的邀請,李猷想了想還是沒有應下來,這明顯有決定權的老者對自己一直是提防態度,如果自己沒資格進去想來也不會幫自己,到時候不管女孩再怎麽不滿自己也只能尷尬離場,不過這善緣還是要結的,說不定有什麽地方用得著,想到這裡李猷用最能給人好印象的書生面孔再揖一禮,說道:“謝小姐好意,今日小姐幫我解圍,若我能進焱宗一定有所報答,只是我生活粗糙,與人交往多有唐突,就先不與小姐一同前往了。”說完之後老者也趕緊搭腔:“小兄弟一看就是人中之龍,是有機會進宗門的,你也別糾纏著別人急在一時了。”這老頭真的很不希望出現什麽不穩定的因素,誇自己人中之龍,但是說到進焱宗還是想誇誇不出來,李猷也不在意,歉意地看了小女孩一眼,轉身快速離開,現在還有別的事要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