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逢夕陽西下,也不知是不是西邊的山更高一些,太陽落下地得總是很快。飛馳了幾個時辰,察覺到已經完全脫離危險,李猷提議就不要日夜兼程,晚上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賈青也讚同,眾兄弟提心吊膽了這麽久,滿載而歸就該享受一番,不然還當劫匪幹嘛。正巧夜行不久就看到一客棧,匾額上寫著“朋來”兩字,找馬倌把馬牽去照料,四兄弟踏入一樓廳堂,因為剛大戰過一場,目光中的凶惡更是讓人心驚膽戰,大廳裡隻稀稀拉拉坐著兩桌人,此時也側過身去。小二見狀趕緊跑過來,賈青一手製止,沉聲說道:“你們這的好菜全給端上來,烈酒先來兩壇。”說罷直接扔過去一個小袋子。李猷聽小二接過去的聲音,四人的飯錢住宿費用應該是綽綽有余,賈亦對小二補充道:“鹵肉多給來點,咱們兄弟可不愛吃素的。”說著還瞪了小二一眼,小二一哆嗦,忙忙點頭。李猷這時也盯著那小二,不失匪氣地一拍桌子說道:“今兒兄弟們高興,酒要上烈的,別讓咱們兄弟等急了!”“誒誒,各位爺裡面隨便坐,好酒好菜馬上就來。“說完小二就趕緊拿著錢袋子逃走。賈青三人看向李猷,直到看得李猷怪不好意思起來,三人哈哈大笑,一把摟過李猷小小的肩膀,坐到正中間的一個大桌。酒菜很快上桌,四人圍坐一桌,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豪放的笑聲震得客棧的梁柱都似乎在顫抖。他們談論著江湖上的恩怨情仇,聲音洪亮,不時有粗魯的咒罵和豪邁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引得其他客人紛紛側目,卻也不敢多言。酒意和夜色漸濃,四人最後竟放聲高歌起來,雖然難聽至極,但這幾日心中的一些小陰霾卻也煙消雲散,最終四人直接醉倒在飯桌上,醉酒前賈亦已經在四周灑下迷藥,誰要是不知好歹只有等到天亮後四兄弟醒來慢慢料理。
此時千裡之外禁區內,錢忠坐在小院中的井上,其他紅衣衛站在他身後,面前站著一白袍男子,手裡托著雀眼果,盯著錢忠開口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幾個普通的劫匪,在你眼皮子底下把果子偷走了?”錢忠看著他,點了點頭。“轟”一聲巨響,錢忠被這人一腳踹到井裡,後面六人眼看如此,就要上前,那男子只看了眾人一眼,六人都不能動彈,“你們要是敢上前,只怕永遠站不起來。”井下的磚土被頂開,錢忠站了起來,嘴腳還有一絲黑色的血,身上罡氣不斷律動,他身體站得筆直,對白袍說道:“事情就是這樣,我不需要和你們交差,我隻對皇帝負責,要是不服氣可以自己追去。”聽到他這麽說,那白袍眼角吊起,隨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把怒火壓了下去,看向李猷幾人離開的方向說道:“幫我給你們皇帝問聲好,人你們既然追不到我去追,誰也不能耽擱大師兄的修煉!”話音剛落化作一道火光衝天而起,錢忠看著天上那條劃破夜空的火線沉默不語。
李猷不想去學館了,方師感覺變得怪怪的,一個勁地催促自己感悟經文,自從上次落水後更是這般,李猷也想啊,可奇怪的是自己真的想不起一絲一毫,甚至經文的名字都是模模糊糊的,“陰...歸...不行還是想不出來。“李猷很絕望地坐在潭中央的石頭上。不知道為什麽這次李猷沒有看到潭中央的根莖,石頭還是那個石頭,李猷躺在石頭邊上打發著時間,那隻灰白大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自己身邊了,好像自己上來之前它就趴在這了,也好像是一回頭就看見它。李猷心裡無所謂,想著父母一定會大罵自己這任性的行為,母親希望自己躲避徭役,如今人皇大興土木修建朱雀台,要是將來被抓去當了壯丁那真是九死一生,父親呢,李猷不太清楚他的想法。李猷在這裡漫無目地發著呆,不知不覺手摸到了大狗身上,這大狗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像從前那樣凶他,趴下腦袋繼續睡了起來,李猷看著藍藍的天空,難得沒有霧氣籠罩,周圍紫竹環繞,沒有人打擾李猷,李猷這時感覺心裡平靜異常,又萬分舒適,“要是能一直這樣該多好...”李猷睡著了。“需為溽...”淺淺的經文聲環繞在李猷的耳邊,也可能是環繞在李猷的整個夢中。
耳邊窸窸窣窣傳來聲音,李猷慢慢睜開眼睛。自己還趴在昨天那個飯桌上,三個土匪不見了人影,周圍開始坐滿了客人,時不時看向自己議論紛紛,李猷也不在意,見李猷醒了,小二忙跑過來說:“這位爺你終於醒了,那三位今早已經走了,讓我轉告你醒來後直接回去,他們有事先走一步,還托我把這個給你。”說著店小二遞過來一個皮質的小袋,看起來材質和賈亦那個包袱有些像,不過小了很多。李猷拿過來剛想打開,斜睨小二一眼,說道:“你沒打開過吧。”聽到這麽問小二連連作揖,說道:“哎喲我可不敢,昨天晚上本來想扶你們進房間睡覺,誰知道直接倒在地上動彈不得,幸好早上其中一位爺給我解藥,不然非得在這廳堂裡出醜。”李猷看了看小二的下半身瞬間了解,直接起身準備離開客棧, 小二看這四尊大神終於都要離開,長舒一口氣。這時旁邊一桌突然傳來老者的聲音:“小兄弟留步。”李猷聞言看過去,見一老者和三個護衛打扮的人以及一個女孩坐在旁邊那桌吃飯,雖然這老人和女孩看起來衣著精致,但飯食卻真是清湯寡水。李猷現在沾上不少匪氣,但年齡不大,從小又在學館度過,此時還是禮貌問道:“老先生何事?”“小兄弟別誤會,我是觀小兄弟雖然衣衫上有不少風塵,但氣度不凡,想問一下小兄弟也是去那焱宗求仙緣的?”李猷不知道他在說什麽,但經過這段時間李猷也是知道世上好像真的有修行者,不過焱宗和求仙緣是什麽就完全不懂。“你們是…?”“呵呵,小兄弟不必如此戒備,求仙緣不需要你死我活,一切皆看緣法。”這老東西只是想打探一下,根本不會透露什麽有用的信息,李猷也是看出來了。“時間不多,我還急著趕路,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說著李猷作勢離開,突然那個女孩說道:“你要是也去求仙緣就一起唄,反正還有兩個月才開始。”老者趕緊把手按在女孩手上,見狀女孩不滿地嘟囔起來:“有什麽不能說嘛,仙緣也不一定求得到,一個人怪無聊的。”老者表情不見絲毫變化,仍然笑著對李猷說:“那就不打擾小兄弟了。”李猷聞言頭也不回地走了,他根本不在意這個仙緣,自己還有好多東西要和賈青他們學習,這是實實在在的,對他而言,那仙緣比太學還虛無縹緲。此時李猷騎上馬向著洞府疾行而去,同時心裡還有些不滿三人丟下自己先行離去,也不知道是什麽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