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嬸我真沒吃人嘴軟,前街書坊李掌櫃家的兒子跟你家閨女年紀不挺合適的嘛!”
“小唐大人,誰不知道你那張嘴啊?”
“李家那兒子跟個木頭一樣……”
“木頭還不好,多硬啊!”
“哈哈哈哈。”眾人聽完哈哈大笑,羞的那王嬸趕緊溜了。
這第一次巡街,硬生生讓他變成了一場茶話會。
唐巍不是個掃街的捕快,是書吏,是讀書人!
隔壁縣出了一起大案子,寧安縣的捕快都被借調過去辦案,他臨時充當了巡街捕快!
“縣令真是個腦殼昏的!”
唐巍邊巡邏邊吐槽道,“九品秀才的案子借幾個剛入品武夫能破個錘子案!”
“借你媽賣麻花人!”
他來到一個茶攤前要了一壺茶。
若是正常去衙門點卯,自有公家茶喝,何至於花上兩個銅板。
也怪不得他吐槽,這事兒確實不是幾個剛入品武夫的捕快能辦的案子。
那秀才身體憑空自燃,眼睜睜的在眾人面前變成了一具焦屍。
能將一個秀才憑空殺死,作案之人的修為可想而知。
他們幾個武夫連那秀才的一招都接不住,更別說對付作案之人了。
隔壁縣因為這事兒鬧的人心惶惶,好在他們寧安縣民風淳樸、治安極好,壓根不用擔心。
何況城南書院的范夫子范進,昨日居然一下從九品秀才境,修為一躍達到了八品舉人境。
有他這個舉人在,一般的精鬼妖怪、邪門歪道,自然不敢來此造次!
說起范進來,他可是如數家珍。
范夫子十六歲成為童生,三十歲達到秀才境修為,直到今年五十四歲一夕頓悟成為舉人!
他聽說突破當天一道才氣灌入范夫子的頭頂,不少書院的弟子都沾光分到了一些才氣。
那首突破所作的《金縷衣》更是被縣令當場收錄進了寧安縣縣志。
唐巍隻恨自己當時不在現場,自己要是也分到一些才氣,今年入品成為童生必定指日可待!
好在他姑父,也就是縣令答應了他一個條件。
只要他在寧安縣書吏乾滿一年,就托人舉薦他去潁州的官學讀書。
大魏王朝儒道昌盛,能去官學讀書那可真是祖宗顯靈,祖墳原地爆炸了。
至於那京都的國子監,連想都不敢想!
“小唐大人,小唐大人!”
正在他邊喝茶邊沉浸在幻想中時,一個急促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
來人他不陌生,這是城南書院的學生白守約!
“小唐大人,你快去書院瞧瞧吧,出大事了!”
“別著急,喝口茶坐下來慢慢說!”
白守約猛地灌了一碗茶,神色緊張道,“范夫子瘋了!”
“噗——”
唐巍沒忍住,一口茶水噴到了白守約的臉上。
“范夫子昨日剛晉升舉人之境,怎麽會瘋掉呢?”
他遞出一塊帕子給白守約擦臉,“你在胡說什麽?”
“我……我沒有胡說!是真的!”白守約立刻拉起他就要走,“師兄們撐不了多久的!”
“他們都頂不住,我能頂得住?”
“你頂的了!”
“拿嘴頂嗎?我頂不了!”
“這裡就你一個捕快,你不上誰上!”白守約不由分說的拉著他朝書院狂奔而去。
等他們到達書院時,現場一片狼藉。
只聽見“轟隆”一聲,兩個學子直接從屋子裡飛了出來。
木門被撞碎散落了無數的木屑,裡面走出來一個雙眼猩紅的中年男子。
此人,正是昨日剛晉升為舉人境的范進。
學子們見已經陷入癲狂的范進,全部都退到了唐巍的身後。
唐巍慌張回頭,他們卻投來了“你可以”的眼神。
此刻的范進披頭散發,舉止癲狂,身體顫抖,臉上已經被手抓出了道道血痕。
“范夫子,你別衝動!”他撞著膽子道,“莫說你一個舉人,你就是聖人也不得在寧安縣造次!”
范進忽然大吼一聲,周身才氣升騰,他整個人飄了起來。
“跑,趕緊跑!”
眾人連忙往外跑,唐巍在往外跑的時候回頭一撇,看見了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范進那張慘白的臉上,浮現出了金紅色的紋路。
金色的紋路遊走在范進全身的血管之中,如同萬川歸海直奔范進的文宮而去。
原本逃跑的眾人也被眼前的一幕驚的愣在原地。
范進臉上的金紅色紋路越來越清晰,隨後他的臉破了一道口子。
流出來的不是血,卻像是滾燙的岩漿。
下一刻,臉上無數的血管爆開,金紅色的血液如同刀子一般劃破了范進的臉。
“啊——”
范進痛苦的哀嚎一聲,只是瞬間的功夫范進的臉就已經燃燒起來了。
下一刻,眾人清晰的聽見了似脈搏般強有力的聲音。
那是從范進的文宮發出來的,下一刻范進全身的青筋爆開了。
他渾身開始自燃起來,整個人成了一個火人。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范夫子燒著了!”
原本逃跑的學子們也紛紛停了下來。
不消片刻的功夫,范進已經成了一具焦屍。
“咣當——”
焦黑的屍體從空中轟然墜落,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當然一並掉落的還有一個東西,只是被火焰包裹著讓人難以察覺。
“怎麽會呢?”唐巍有些詫異。
他詫異的不是自燃而亡的范進,而是火焰中包裹的東西,這太離譜了!
眾人欲上前查看,被唐巍當即攔住。
“都停下,不要破壞了案發現場!”
“你們都先去縣衙通知我老姑夫和仵作,我留下來保護現場!”
“用不著這麽多人都去吧?萬一你有個危險呢?”
“我你們不用擔心!我就怕去的人少,我老姑父不相信,畢竟這事兒實在是有夠離譜的!”
“那你照顧好自己,我們先走一步!”
書院的學子們見狀立刻前往縣衙,此時四下只剩了唐巍一人。
他仔細打量之後,確認四下無人,這才拿起一根木棍準備行動。
唐巍用木棍輕輕抬起范進的胳膊,果然身子底下露出了一本泛黃的古籍。
“人都被燒焦了,這書居然一點事沒有,太奇怪了!”
唐巍用棍子翹起這具焦屍,快速伸手將這本泛黃的古籍從范進的屍身下拿了出來。
他吹去上面的灰塵,好奇心驅使著他翻開了這本古籍。
封面上的書名被糊住了,他索性翻開了古籍。
古籍的第一頁的大部分內容被人撕掉,不過還留了一點。
“第一行是一片,第三行是九片!”唐巍不解道,“這是一首詩嗎?”
“第二頁是范夫子作的《金縷衣》,不對這上面落款為什麽是杜秋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