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唐巍立刻借著這個機會與李白攀談。
“敢問白兄,這裡是何地,如今是何年月?”
“現在是大唐開元初年!”李白說完倒滿一碗酒痛快豪飲。
“大唐!”唐巍忽然想到了之前遇到的杜秋娘也是來自大唐,說不定這倆人還認識呢!
畢竟,都是讀書人嘛!
“白兄,可曾聽聞過杜秋娘?”
“杜秋娘?”李白搖搖頭道,“不曾聽說過!”
李白放下酒碗,他思考著唐巍剛才說的話道,“聽你剛剛講話的意思,你在大唐認識一個叫做杜秋娘的人!”
“是的,她同白兄一樣也是詩人!”
“我不曾聽說過她,想來是我的後輩!”少年李白斟滿了一碗酒道,“不過,他一定聽說過我的名字!”
“白兄,如此自信?”唐巍不免好奇道,“畢竟,他並不知道李白這個名字意味著什麽!”
“唐兄,我李白生於這大唐盛世,當為大鵬直衝九霄!”李白說著舉起酒碗跟唐巍碰了一杯道,“乾!”
“白兄你在這書中世界裡,我便知道你一定是有著過人之處,可你看上去跟我差不多年紀,若說自己能才氣直衝九霄,怕是有點說大話了吧!”
“怎麽,你不信啊?”李白一隻手拿著酒碗,一隻手攬著唐巍的肩膀道,“我五歲誦六甲,十歲觀百家,如何當不了這盛唐文壇的大鵬?”
“六甲是什麽?”
上次跟書中世界的邵雍接觸他知道了,他們大魏所讀的四書五經與邵雍所在的大宋是一樣的!
但剛剛李白口中所說的六甲,他卻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六甲就是六十花甲子啊,你連這都不知道嗎?”李白道。
“我……不知道!”
“六十花甲子是天乾地支啊!”
唐巍搖搖頭,他不明白這些!
“那觀百家呢?”
“自然是諸子百家學說啊!”李白有點疑惑,唐巍究竟是不是一個文盲。
“百家學說,一百家學說?”唐巍覺得不可思議。
要知道在大魏甚至其他王朝都只有儒家一門學說,其他的無非是武夫跟妖魔上的修行,沒想到這大唐居然有百家學說!
“倒也不是一百家,百就是泛指數量多而已!”李白道,“就比如道家、儒家、法家、陰陽家、縱橫家、農家、兵家、墨家等等!”
“儒家!儒家只是百家中的一個分支而已是嗎?”唐巍感到十分震驚。
“是的!不過自從漢朝漢武帝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之後,儒家的地位就凌駕於其他諸子百家之上了。算是當世獨大的一家了!”
“原來如此!”
盡管這樣,唐巍還是被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原來除了儒家之外還有這麽多的學說,可為什麽他們大魏只有儒家一派呢?
想到之前邵雍手裡所看的《禮記》與《論語》和他所學的一致,唐巍隱隱覺得李白口中的大唐、邵雍口中的大宋似乎跟大魏有著某種關聯。
不過,他知道以他現在知道的這點蛛絲馬跡是不可能想明白這其中隱藏的大秘密。
倆人吃完這一頓之後,唐巍明白了為何李白說他當為盛唐文壇的大鵬了。
站在自己面前的是百年難遇,不對,是千年難遇的天才!
自己僅僅是修行儒道就已經很吃力了,李白十歲的時候就已經看完了諸子百家,實在是厲害!
當唐巍再次提出需要交換什麽代價之時,李白依舊表示這不關自己的事情。
他就是來等著那牛鼻子老道現身的!
“這茫茫大山,我如何能找到李白所說的牛鼻子道士呢?”唐巍一時間也犯了愁。
你讓他搞人情世故,他自然是手到擒來。
可找一個隱匿在群山之中的人,他如何找得到。
而且在唐巍的猜測之中,李白似乎並不受這一方書中天地的道則影響。
這是他見到第一個可以在書中世界不用受到這方天地道則約束的人,李白想怎麽樣,就可以怎麽樣。
看現在的情況,只有自己幫他找到那牛鼻子道士才行!
可經過他向李白的了解,這牛鼻子道士一身的本事,早在李白來的時候就在道觀裡發現了那道士留下的紙條。
他已經算到了李白要來拜訪他,索性留下紙條告訴李白他出去雲遊了,讓他哪裡來回哪裡去!
可李白見不到他自然也不會善罷甘休,所以就這樣耗上了。
既然這牛鼻子老道能未卜先知,唐巍覺得李白在這裡苦等是沒有任何意義的。
畢竟,你永遠不可能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前方那麽多座山,山要是會走路就好了,這樣找起來也容易啊!”
“對了,要是讓他自己回來不就行了!”唐巍道,“山不過來,你就過去!”
“再說了就算他能未卜先知,可我不屬於這裡的人啊!他總不可能也算的吧!我不屬於這方天地啊!”
唐巍立刻走進樹林開始撿乾樹葉和已經脫水乾燥的樹葉。
“你要做什麽?”
“你且看著就好了!”唐巍道,“我一定讓那老道士來見你!”
很快,唐巍就收集到了足夠多的乾樹枝和枯樹葉。
他將這些乾樹枝放到了道觀裡,然後從懷裡取出火折子,輕輕吹了吹火折子裡閃出一縷跳動的火苗。
他趕緊抓起一把枯草,枯草被火折子點燃很快燒了起來。
唐巍將點燃的枯草扔到了乾枯的樹枝上,做完這一切的他立刻拍去手上的灰塵。
唐巍看向李白道,“我們不著急,讓我這火燒一會兒!”
“無恥之輩,你怎敢燒我道觀!”
山巒重疊的雲霧深處傳出來一道洪鍾大呂般的聲音,如果唐巍預料的不差,這必然是李白要找的那個牛鼻子老道士。
“轟隆隆——”
唐巍忽然覺得瀑布的聲響離自己越來越近。等到他轉過身時發現這一條瀑布似乎被某種力量控制了。
山崖上掛著的這一條瀑布居然朝著道觀飛來,很明顯這是那躲在雲海深處的老道士搞的鬼。
這道瀑布仿佛活了一般,像追擊獵物的蛇一般,不斷閃轉騰挪躲避著遮擋物,最終來到了起火的柴火面前。
“我看是你滅的快,還是我點的快!”唐巍剛說完就被這一道水柱直接打飛了十幾米遠。
“哪裡來的臭小子,居然敢燒毀貧道的道觀,還敢口出狂言!”
唐巍從地上爬起來,隻瞧見原本被霧靄籠罩的群山之中漸漸裂開了一道長長的縫隙。
縫隙的深處,一個騎著青牛的身影正由遠及近朝他們靠攏而來。
一仙風道骨的中年男子從青牛上下來,顯然他是有些不太情願的。
“趙先生!縱橫術我已經學的差不多了。”李白立刻上前道,“還請趙先生教我召喚群鳥之術!”
一旁的唐巍瞪大了眼睛,召喚群鳥的法術!
這一個術法不一定有很強的威力,但是一定很酷!
若是召喚來的是有了修為的鳥妖,那不僅僅很酷,更是十分強大的威力,同境界的對手遇到只能認栽。
“這就是道士!”唐巍看著著一身青衣,背掛長劍,手執拂塵的,山羊胡隨風而動的東岩子趙蕤。
他對道士有了一個具體的印象。
“看好了,我隻教你一遍!”趙蕤一甩拂塵,無數金色的粉塵在他的身前聚集,趙蕤立刻伸出兩指開始書寫召喚群鳥的符籙。
金色的粉塵在他的書寫之下,變成了一道金色的符籙。
趙蕤雙指向上一挑,這道符籙如冰雪消融一般融進了他的中指跟食指上。
“看好了!”趙蕤將讓兩根手指緊閉,再用大拇指緊緊扣住無名指和小指。
兩隻手的中指貼在一起,形成一個三角形。
他先舔舔嘴唇,然後抿住嘴,保持嘴唇的樣子張開嘴巴。
然後輕輕往外吹氣,而後發出了一道又高又響的哨音。
哨音發出之後,從四面八方飛來了白鷳鳥。
唐巍看呆了,經過他的判斷,他可以確定這群飛來盤旋在趙蕤身邊的白鷳鳥,最少有五只是已經成妖了。
“要不我也試試!”唐巍覺得不能錯過這次難得的機會。
他學著趙蕤的樣子,雖然他不知道趙蕤甩拂塵搞出來的金色粉塵是什麽,他覺得用才氣代替應該也可以!
唐巍雙指並攏,一道才氣從指尖流出。
他立刻學著趙蕤的樣子,將趙蕤剛才畫的那一張符籙畫了出來。
“嗡——”
一道金光閃過,一行寫成的符籙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成了!”唐巍十分欣喜。
他繼續學著趙蕤的樣子,並攏的雙指向上一挑。
那道符籙果然如冰雪消融一般進入了他的兩根手指之中。
“最後一步了!”
唐巍屏住呼吸,做出吹哨的動作,然後調整好呼吸之後用力一吹!
一道又高又響的哨聲傳出,很快他也吸引來了一群飛鳥。
當然,只是一群普通的鳥兒。
不過,唐巍並不在意!至少說明他成功了,他學會了召喚群鳥的術法!
一旁的李白也成功地召喚出了群鳥。
“既然你倆都已經學會,就不準再打燒我道觀的主意!”趙蕤警告他們道,“聽清楚了嗎?”
“剛才實屬是無奈之舉,得了先生的召喚群鳥之術,若還有燒先生道觀的打算,那我們豈不是枉為人了!”
唐巍剛想繼續說些好聽的,卻瞧見兩側的雲霧自動閉合,那騎著青牛的身影已經看不真切了。
“哈哈哈哈!唐兄,你我學會如此本領,當為大鵬啊!”李白興奮不已。
李白拿過沒喝完的酒“咕嘟、咕嘟”的往嘴裡灌。
“嘩啦——”
他扔掉手裡的酒壇,立刻扯下一塊袖子來。
這一幕看的唐巍肉疼,他估摸著李白身上穿的這件衣服,怕是許多窮苦人家好幾年的辛苦錢。
唐巍從懷裡取出毛筆,他來到溪邊蘸了蘸毛筆,然後開始研墨。
“唐兄,我李白沒什麽,嗝——”李白打了一個酒嗝,繼續道,“老道士走了,那我這第一首詩就乾脆送給你吧!”
“訪戴天山道士不遇。”李白思索片刻寫下了詩名。
“犬吠水聲中,桃花帶露濃。”李白寫完思索片刻繼續下筆。
“樹深時見鹿,溪午不聞鍾。”李白寫完起身,看著遠處的竹林和掛在山崖上的瀑布,立刻提筆。
“野竹分青靄,飛泉掛碧峰。”有些微醺的李白感覺脖頸處有些刺撓,他伸手一抓,抓到了幾根粘在衣領上的松針。
“趙先生會回來,趙先生不會回來!”李白思忖片刻後提筆寫下結尾,“無人知所去,愁倚兩三松。”
“呼——”
他吹乾墨跡之後, 捏住這塊扯下衣袖的兩腳抖了抖,遞到唐巍面前。
“呐!送你了!”李白拿起另一壇酒,他仰起頭倒了倒,僅僅還剩半口酒了。
酒入喉腸,唐巍看向少年李白的時候,發現李白的腳下居然多了一個影子。
這個影子與少年李白的影子很不一樣,明顯身影大了許多,像是一個中年人的影子。
“唐兄,記住我的名字!我們以後還會再見的!”
話音剛落,那一道奇怪的影子便消失了。
與此同時,整個戴天山大霧如同潮水一般開始洶湧而來。
不過刹那的功夫,天地間只剩白茫茫一片了。
唐巍瞧見他的面前不遠處有個光點,他走過去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來到了那片不知名的無垠星瀚。
他抬頭,有一顆黯淡的星星亮起了十分微弱的光亮,若不仔細看還真容易忽略掉這點光亮。
下一刻,鬥轉星移。
唐巍回到了府學裡自己的住處。
“道!”唐巍並攏兩指想著自己今日學到的召喚群鳥之術,他忽然感覺一股暖流從眉心來到了他的文宮處。
“這不是才氣,似乎文宮裡多了一個東西!”唐巍想了想道,“或許跟道家有關!”
唐巍從懷裡掏出了李白送給自己的這一首《訪戴天山道士不遇》。
他起身來到書案前,準備將這首《訪戴天山道士不遇》抄寫下來。
他鋪平宣紙,用鎮尺壓好。
調整好呼吸之後,手裡撮著一杆狼毫開始一筆一劃的寫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