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文?凱文?”
安德警惕的看著剛剛從宿醉中醒來的削瘦的,自稱是偵探的男人,凱文則如夢方醒一樣的看著已經被喝的丁點不剩的一整瓶白蘭地乾邑,和早已醉倒在桌子上的達芙妮夫人。
凱文微微一愣神,而後露出了個大大的微笑。
“嗚嗚嗚~真讓人傷心~”
“我們的正義夥伴居然不在一個可憐的偵探喝醉的時候把他扶到沙發上~真是讓人寒心呐~”
凱文撒潑打滾著,滑稽的動作卻讓安德笑不出來,安德翻看起了茶幾上的菜譜,看到上面被達芙妮用鉛筆做了不少注解,字跡和邀請函上的D女士完全一致。
“嘁~沒有情趣的石頭人~”
凱文狹促的目光開始打量起了醉倒的達芙妮,目光來到她隨身的一個精致的手包上
“你們這些警察都是這個樣子的麽?呆呆木木的,能不能享受一下生活的樂趣?”
凱文一邊絮絮叨叨的說著閑話,一邊用自己修長的食指與拇指從衣袖偷偷的取出了一副刀片,默不作聲的藏在指縫中間,慢慢的將刀片靠近著達芙妮的皮包。
“嘶拉!”
一聲清脆的劃破皮革的聲響在別墅中格外刺耳,達芙妮夫人醉意朦朧的抬起了頭,而凱文快速的在包中扒拉著,化妝品?
不是~如果想弄化妝品這玩意,為什麽不順道摸一些更好的~戒指?拜托~那玩意有什麽意思?
凱文快速的將一張明信片從達芙妮的包中抽出,抬起頭戲謬的看著達芙妮,
“哦~我的D女士~為什麽要阻止我們調查查德的死因呢?難道是您指示人來殺人滅口?我的意思是說…畏罪潛逃麽?”
凱文趁機神不知鬼不覺的將明信片往自己兜裡一塞。
“什麽?不是!我沒有殺他…”
達芙妮下意識的答覆後猛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呐~這可是您親自承認了,我的夫人~”
安德眼神悠悠的看了過來,凱文嘟囔著嘴,斜著眼睛瞟向達芙妮。
“達芙妮~D女士…我甚至懷疑起你是要邀請我們來這兒,達到您殺人滅口的目的了。”
安德不急不慢的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直到您毫無防備的醉倒在地。”
安德雙手交叉杵在茶幾上,面無表情的看著她。
達芙妮崩潰的癱坐在沙發上,掩面哭了起來。
“求求你們不要再調查了…我實在無法忍受丈夫的冷漠,我的婚姻不過是資本聯姻的產物…”
“但是我真的愛著他…雖然柯立夫對我毫無愛意,最近更是如此,我甚至懷疑他已經出軌了,所以前往黑市雇傭了可能違法的私人偵探查德,要求查德調查丈夫是否出軌。”
“但是查德死了!我猜肯定是柯立夫他發現了查德違法跟蹤調查的行為並派人做掉了他,但是他畢竟是市長…好不容易我才能有這樣一個家,安德警官,您能不能不要再調查了!”
安德微微皺眉,手指有一搭沒一搭的敲打著茶幾,
“所以您沒有雇人去殺掉查德?或者說查德的死與您無關?”
“我怎麽會雇傭殺手?哦,看在上帝的份上,如果您是想問我查德的死,那我真的是一無所知了…”
凱文摸著自己光滑的下巴仔細審視著牆面上所掛著的圖片與折疊起來的舊報紙,一把扯開破舊的報紙。
“嗨!你在幹什麽!這是我的家!”
帶著些醉意的達芙妮怒氣衝衝的看著凱文
“就算是我雇傭了查德,那這也不能夠成為你在市長的家裡胡亂破壞的理由!”
凱文笑嘻嘻的撿起了幾張舊照片。
“柯立夫戴著安全帽在人工礦道內拿著銅礦石望向鏡頭。”
“達芙妮與柯立夫在西提貝爾的海濱浴場曬太陽。”
“柯立夫和幾個工程師在西提貝爾東海岸的建築工地巡查。”
凱文變換著帶有磁性的聲線,反倒在這會兒極其刺耳。
“您還真是愛著您的丈夫呢~夫人,西提貝爾的東海岸上的工地在哪兒?我想去找市長先生聊聊天~”
“他不在那兒…應該現在不在,因為西提貝爾城市街區擴建導致下水管道系統負載過度,那個建築工地是用於擴建城市下水道系統的。”
達芙妮略微的清醒了一些,她沉思了一會兒
“礦業發展嚴重影響了西提貝爾島的生態,並導致西海岸的豐富珊瑚景觀慢慢消退。柯立夫不是飲鴆止渴的商人,他更看重經營城市可以獲得的長期收益,因此選擇放棄工業發展,轉向服務業和旅遊業。正是這一舉動真正將西提貝爾從海地的封閉環境中拯救出來,使它成為歐美名流的度假勝地。”
凱文將剛剛從達芙妮手提包中竊出的邀請函拿出
“尊敬的市長與市長夫人:
西提貝爾美術館決定於本周日下午 2點舉辦風景展覽會剪彩,誠邀二位屆時蒞臨參與剪彩儀式。願本場展覽會為提升西提貝爾市民審美情趣與藝術素養做出貢獻,期待您的光臨!
——西提貝爾美術館館長
卡斯提約·奇奇莫拉”
“卡斯提約是誰?還有我在這兒這麽久,為什麽從來沒有聽說過有過美術館這個地方?”
安德接著凱文的問詢說了下去。
“柯立夫之前在本地巫毒教對貧民的迫害中救下了名為卡斯提約的藝術家,在修建美術館後安排卡斯提約先生當館長。”
正在安德和凱文與達芙妮問詢時,洋房的正門被嘭地一聲踹開,伴隨著遠處傳來隱隱約約的遊行聲和抗議聲。
一個高瘦的西裝革履的男人和兩名保鏢走進正廳,這是一名標準的歐洲人的面孔,年齡近 40歲,淺灰色的中分中短發下有著一張堅毅但略顯城府的臉,如老鷹一般的鷹鉤鼻和炯炯目光。
他身穿熨得筆挺的暗紫色西服,打著灰色條格領帶,胸口封著燙金的 M·C字符,一舉一動都傳達出極強的執行力。
“柯立夫?你不是在…?”
達芙妮看到他突然出現忍不住失聲尖叫,卻很快被保鏢按住嘴唇暗示安靜。
柯立夫拉起窗口的百葉,瞥向外面的街道:“這群工人難道認為安置費和轉業金還不夠多?真是反了天,西提貝爾礦業公司是怎麽施行我的命令的!我敢肯定,這看起來像是——”
柯立夫突然看到了家中的安德和凱文,黑著臉走近,然後轉向達芙妮,“親愛的,這幾位是你的朋友麽?是麽?好極了,沒時間解釋了,那些失業礦工馬上要組織起來衝進我們的房子。保鏢,我們全部坐上車開出街區,你給我待在房間裡不要讓任何工人進來砸壞家具!”
凱文暗搓搓的戳了一下安德
“大警官,這種情況是不是該發揮你的作用了~?哇哦~在市長面前製服暴徒~”
安德面無表情的看了凱文一眼,轉頭看向柯立夫
“市長,我會開車”
………
“快點,到這兒來,誰知道那群暴民要做些什麽!”
柯立夫帶著安德、凱文和達芙妮小心翼翼的穿過別墅的後門進入他的座駕
“司機!快開車!”
安德略微皺了皺眉頭,沒有理會凱文在一邊的訕笑
駕駛著車輛開出庭院,躁動的下崗工人們已經堵住庭院後門,當車輛開到庭院出口時人群間突然穿來幾聲槍響,不知誰高喊“市長的保鏢向無辜的礦工開槍啦!大家一起上去把他們揪下來!”
安德猛的踩著油門,向著庭院外駛去,庭院出口被下崗礦工們用木條封死了
“趴下!”安德大喊一聲,車直直的撞上木條,所幸市長的車還算是質量不錯…只有車窗撞上木條猛地碎裂飛濺入內
只有凱文神經兮兮的抬頭高唱著歌謠,被木屑扎在臉上,劃出長長的血條,反而讓他更加的興奮了起來
“蕪湖~來追我啊~你們這群屁民~”
“我走在朝聖的路上~前方沒有神明~”
“哲學離我們越來越遠,我們乘坐一艘遠離利益的船,向未來走去~”
沒有空理會凱文的喧囂和達芙妮的啜泣,周圍憤怒的工人逐漸圍了上來,安德舉起了隨身攜帶的手槍猛的朝天空放了幾槍,趁著暴民愣神的功夫,極速的再次啟動了油門,向著唯一的生路逃去
“我想你的技術真不錯,特別是在海地這個鬼地方…我大概需要雇傭一位司機,你叫什麽名字?”
駕車逐漸駛離了被包圍的別墅區,柯立夫恢復了一些市長“該有”的威儀,柯立夫一邊整理著西裝一邊問詢著安德。
“或許您該之後再問我的名字,柯立夫市長,還有,我是一名警官。”
安德面無表情的指了指前方,
汽車駛入商業街的十字路口時, 突然發現此處停著一輛塗著屍毒幫標語的廢舊卡車,倆輛載著槍手的摩托車從後側緩緩駛出。
柯立夫極其憤恨的將鏡子丟出了車外,
“我敢確定就是這樣,那場下崗礦工的遊行其實是屍毒幫煽動起來的,它們的目的就是把我的財產圍住,逼迫我現身,然後再安排殺手要我的命。就是為了奪取這座城市的所有權麽?哼,可笑!那群黑鬼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叫做治理城市!”
“我只知道我們現在該離開這兒了”
安德嫻熟的駕駛著汽車從那輛廢棄的皮卡旁邊擦身而過。
“是刀片超車~!”
凱文笑嘻嘻的在一邊說著話語,仿佛被追殺的根本不是自己。
“砰”
騎著摩托的槍手從街區中拐入高速路,開槍擊中了汽車輪胎,安德猛甩方向盤才堪堪穩住車身…只不過副駕上的凱文由於沒有系安全帶,被狠狠的摔在了車窗上,來了個親密接觸。
“艸!這群混蛋!怎麽敢打擾我開心!”
凱文拿起安德的手槍朝著摩托車開了一槍,其中一組摩托車被一槍打中了前輪,猛的側翻在路邊。
“乾得漂亮!司機旁邊那個賣藝的小夥子!”
柯立夫幸災樂禍的看著側翻在一邊的槍手。
“我明明瞄的是他的頭”
凱文悶悶不樂的將手槍丟在一邊。
“還有!請叫我大偵探~最偉大的偵探~凱文?弗蘭德~”
凱文嬉笑著回過頭詭異的看了一眼柯立夫,滿臉都是血條的凱文讓柯立夫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