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周茴驚恐地捂住眼睛，不敢看也不敢想。

　　他們家在七樓，那兩個人被扔下去，鐵定會被摔死，沒死也會被喪屍吃掉。

　　剩下那個男人看到周凜和周茴沒有老張保護，且離他距離不遠，懷恨在心，從兜裡掏出一把刀子直衝周茴而去。

　　“你們給我去死吧。”

　　周凜幽幽看他，“看來你很想讓我拔掉你的舌頭。”

　　男人的刀還沒伸到面前，周凜一個旋身靠近手刀劈在男人手腕上，小刀往下落，旋即被他一腳踢上來轉一圈落入手中。

　　下一瞬，他掐著男人脖子抵在牆上，微笑著問:“怎麽樣，是你弱雞還是我弱雞?”

　　男人被掐著脖子，連話都說不出來，一臉震驚，只能看著小刀緩緩靠近自己的臉，看樣子真的要割了自己的舌頭。

　　正當他絕望之時，不遠處傳來一聲顫抖的聲音:“哥，不……”

　　是周茴，她臉色蒼白，看著像要被嚇壞了。

　　周凜手一頓，回頭看了眼她，最終還是把刀放下，掐脖子的手松開。

　　他的眼神無神，卻最危險，壓低聲音對男人一字一頓道:“想殺人，就要做好被反殺的準備，這句話，希望你下輩子還記得。”

　　心念一動，一直沉默在旁像尊木雕的老張走上前，拖著曾經的同伴往客廳陽台走。

　　周凜閉上眼睛，不再看周茴驚懼的眼神，末世最可怕的不是喪屍，而是醜陋的人性。

　　敵人來犯，不把敵人殺死，那麽死的就是自己。

　　他希望妹妹能明白這一點。

　　在老張要將人扔下去的時候，周凜斷了精神控制，他茫然地舉著同伴，低頭看到幾層樓下的喪屍聚集在一起對著他嘶吼，還試圖堆疊著往上爬。

　　他一時間記不起自己做了什麽，又為什麽會站在陽台邊，腦子一片空白中手上的男人抓住機會扭轉身體脫離了他的掌控，也脫離了危險的陽台邊緣。

　　“你他媽給我滾下去死吧。”

　　還沒喘過氣來的男人對著老張就是一腳，看著他往陽台外墜去，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最終他還是活下來了，他可以趁這個時間抓住垂下來的窗簾條爬回自己的房間去，然後收拾好物資趕緊離開這個瘋子，君子報仇十年不……

　　一隻粗壯的手猛然抓住他的衣領，男人回頭，一手抓著陽台欄杆邊緣搖搖欲墜的老張恨聲道:“我死，你也別想活。”

　　話音剛落，手脫力一松，兩人直往樓下喪屍群中墜去，隨後兩聲慘叫劃破寂靜夜空。

　　房間內回歸寂靜，周茴還沒回過神來，愣愣地看著她哥，窗外的月光好像更亮了，她看到她哥的身影搖晃了下，忽然噗的一聲吐出什麽，手捂著胸口全身脫力般單膝跪倒在地。

　　“哥！”

　　周茴反應了一秒，連忙衝過去扶住她哥，聞到了空氣中的血腥味，這才知道她哥一直都在硬撐著。

　　周凜額頭上冒出冷汗，喘著粗氣，又吐出一口血才覺得舒服了些。

　　他剛覺醒異能又強行使用，相當於從隻儲存了一點水的海綿中擠出水，身體自然會撐不住，好在沒有壞到根基。

　　只是吐血而已，周凜根本沒當回事，但在周茴眼裡他就跟要快死了一樣。

　　不用看都知道妹妹又要哭，周凜無奈歎口氣，揉了揉她的腦袋，隻好讓她把自己扶到床上。

　　照周茴這樣的性子，想要完成自己的目標還任重道遠。

　　“我沒事，身體抗造著呢，異能者哪能那麽脆弱。”

　　為驗證話語的真實性，周凜嘭嘭往自己身上打了兩拳，面上不動聲色，心裡齜牙咧嘴。

　　勁用大了。

　　周茴瞪他一眼，顯然不相信他的話，“胡說，你剛才都吐血了，肯定是內傷了，但是這裡好像沒有藥。”

　　她在房間裡亂轉，翻箱倒櫃試圖找出點藥來，最後還真讓她找出三盒藥來。

　　然而一看說明，只是普通的發燒感冒藥，時間還已經過期了。

　　周凜閉著眼睛往床上一躺，由著自己的妹妹折騰，人沒哭就行，自己的妹妹真是水做的，啥事都哭。

　　後面聽腳步聲她還要往客廳外面去，製止了她:“不用找了，藥沒用的，我休息一下就好了，陽台門還開著，等下要是剛好有喪屍從上面掉到陽台，你過去不就是送菜，關上房門把桌子抵好。”

　　有沒有喪屍周凜心裡清楚，不過是說這番話嚇唬周茴，膽子很小的周茴果然被嚇住了，完全沒有細想自己哥哥話中的合理性。

　　吧嗒吧嗒去把門關上，費力挪動一張笨重的桌子抵在門後面，挪到一一半的時候感覺桌子好像不怎麽重了，就好像有人在幫她推一樣。

　　低頭一看什麽都沒有，她便當是錯覺。

　　渾然不覺躺在床上的周凜臉色忽然更白一些，人倒是一聲不吭，腦海中的小獸撐不住地陷入沉睡。

　　擋好門後周茴將掉落在地的手電筒拾起來，還能用，先留著。

　　只要人跑出去，不管有沒有光都會吸引喪屍，有個手電筒晚上還更方便些。

　　房間裡還有點飲用水，周茴又去倒了點水給周凜喝，仿佛一刻也閑不住。

　　在她又想去窗邊看看樓下喪屍情況的時候周凜拉住了她，“先歇會兒，轉來轉去我頭疼。”

　　周茴立馬不動了，借著月光小心翼翼觀察她哥的臉色，月光慘白，其實也看不出什麽。

　　“好，我不動了，哥你睡一覺吧。”

　　房間裡安靜下來，一直能聽到樓下隱約傳來的嚎叫聲，沒人知道這場突如其來的災難何時能停止。

　　半晌，閉著眼睛好似早就睡著了的周凜忽然開口:“怕嗎?”

　　“喪屍?怕啊，我不想成為它們的食物，而且變成喪屍也太醜了。”周茴坐在椅子上說，回想起見過的喪屍比鬼還恐怖。

　　“不是，我說剛才的事。”周凜沉默了下，“我把他們都扔下樓了，是不是覺得你哥是個殺人犯?”

　　他清楚他妹妹的性子，膽怯但善良，剛才他要割人舌頭時周茴就下意識阻止了他。

　　末世裡除了要從喪屍口中活下來，還要搶奪有限的資源，你搶我殺是常有的事，誰強誰活。

　　周凜不是殺人大魔頭，但沒人手裡是乾淨的，重生前不識好歹的人都被他手刃過。

　　他本可以不顧妹妹的勸阻直接動手，好讓她早點意識到殘酷的現實，末世裡人命真的不值一提。

　　但面對妹妹還是心軟，換了另外一種的方式。

　　好吧，其實沒什麽區別，那些人都是要死的，但周凜覺得那樣子更溫和些，衝擊力沒那麽大。

　　在他說出殺人犯三個字時，幾秒鍾的時間裡周茴明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好一會兒才說:

　　“不，不是你扔的，那是他們自相殘殺。”

　　她望著床上人的眼神帶著祈求，認為人的手中沾上血，性質就不一樣了。

　　她哥是個好人，哪怕世上所有人都是壞人，她哥也會是唯一的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