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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人間》第3章一十六回 參軍 光榮
  詩曰:

  參軍胸戴大紅花,  

    光榮之家閃光華。  

    父母揮淚來送行,  

    囑兒精忠報國家。  

    戰士點頭語頻頻,  

    扛槍出征奔天涯。  

    人民戰士驅虎豹,

    誓滅豺狼安天下。

  中午,父親得知世祥被錄取入伍的消息,高興地合不攏嘴。他叮囑母親:兒子要遠行了,不知哪年才回來,把家裡好吃的都拿出來,好好準備明天的早餐,兒子到了隊伍上,就吃不上家鄉的飯菜了。

  整個一下午,母親都在為世祥離家的早餐忙乎著。

  傍晚,世祥從鄉裡回來,他抑製不住內心的興奮,剛進家門就趴在母親的耳邊故作神秘的說:

  “自己被批準入伍了!”母親也故作淡定的說:

  “知道了,村長已經把通知書送來了。”晚飯前,母親和世祥說:

  “兒哪,你明天要離開家了,跟娘去湯家祠堂,去敬拜天神和湯家的祖先。”

  去祠堂敬拜是大事,母親特意把自己打扮了一番。換上了出遠門才穿的粉紅色上衣,下身著清亮乾淨的藏藍色長褲,頭髮梳理得整整齊齊,腦後還別了個蝴蝶發卡。

  世祥端著剛出鍋的一盆臘肉,跟在母親身後,娘倆來到湯氏祠堂。

  座落在湯氏家族大院中間的祠堂,平常日子大門是關閉著的,只有在傳統的祭祀或是湯氏家族有婚喪嫁娶等大事的時候,祠堂大門才打開。

  湯世祥是建國後第一個走出湯家堰灣村參軍入伍的湯氏子弟,這不僅是世祥家的大喜事,也是整個湯氏家族的光榮和驕傲。

  當世祥入伍的消息在村子裡傳開後,全村鄉親都紛紛來家裡賀喜。

  此刻湯家的長輩們早早就把祠堂的大門打開,祠堂已燈火通明!

  世祥隨母子來到祠堂,母親把裝滿臘肉的盆,恭恭敬敬地擺放在供台上。拉著世祥,面向祠堂裡供奉的玉帝聖母塑像、湯家祖先的牌位,雙雙跪倒在蒲團墊上,母親雙手在胸前合攏,嚴肅而虔誠地禱告著:

  “仁慈的玉帝聖母,湯家的列祖列宗在上:湯家的子孫、我兒世祥即將去當兵,此去離家千萬裡,願保佑我兒平安……我們全家都會牢記上天和祖上的恩澤……我兒在部隊也一定會給祖上爭光……”

  次日清晨,母親起了個大早。

  天剛見亮,滿屋已是熱氣騰騰、飯菜飄香。弟弟妹妹們不用招呼,齊刷刷的都早早起床了,家裡一片喜氣洋洋。

  父親請來了村長和族裡的幾位長輩。世祥心裡很清楚:這頓早飯的隆重和豐盛,已經超過家裡的年夜飯了。母親把家裡留存的所有好吃的都拿了出來。

  席間,父親動情地對村長說:

  “感謝村長對世祥的培養,更感謝這些年您對我們全家的幫助。”村長也是一臉的笑容:

  “世祥是個好小夥子,到部隊上肯定會有發展,我們就等他的好消息吧!”

  一大桌子飯菜都沒正經吃幾口,幾個弟弟有口福了。

  離別前,世祥刻意走到外婆面前,他雙手擁抱著外婆瘦弱的肩膀,輕輕的說:外婆多保重!外婆的淚水止不住的流著,顫抖的雙手把世祥摟在懷裡,沙啞著嗓子念叨著:

  “世祥啦,出門在外,一定要好好的啊,想著回來看外婆,外婆想你呀……”

  這一刻,外婆心裡是否聯想到了當年的外公,只有外婆自己知道。臨別之際,外婆拉著世祥的手堅持送到大院的門口。

  湯家大院的長輩和各家老少都悉數而出,齊刷刷地跟著送別世祥,一直到村頭。父親說:

  “世祥給大家鞠個躬道別吧!請大家不要再往前送了,世良、世民和世俊去上學。

  母親牽著世奇不肯回去,快走出湯家溝了……母親叮囑的話重複了一遍又一遍,家裡養的小黃狗和小花貓也一直追在後面跑著。

  前面要翻過一道山梁,母親吆喝狗兒、貓兒回去。小黃小花聽懂了母親的話,蹲在路旁,睜著大眼睛望著家人……

  時候不早了,前面還有很遠的路要走。世祥勸母親不要再送了。世祥說:

  “媽媽,前面的路不好走了,您帶著小弟回吧……”

  母親不情願的停下了腳步。一陣微風吹來,吹亂了母親的頭髮,初升的太陽,灑在母親滿是淚水的臉上。世祥伸出雙手,輕輕拭去母親臉上的淚水。母親仔細端詳著大兒子的臉,滿臉淚水地說:

  “兒哪,出門在外,照顧好自己,到了部隊想著常給家寫信。”

  “媽媽您放心吧,我一到部隊,就給家寫信,您和父親多保重身體。”

  母親拉著世奇,站在高坎上,望著遠去的兒子,直到消失在視線中……

  世奇牽著媽媽的衣襟,和媽媽一塊兒駐足,翹首望著大哥的背影漸漸遠去。

  這一離別的情景,深深的印刻在了幼小世奇的心裡,成了他揮之不去的終生記憶!大哥的身影,大哥的從軍路,後來成了世奇的人生偶像和榜樣!

  無獨有偶,同樣的情景,十多年後,世奇參軍入伍,從這條必經之路離開家鄉。母親也是站在村頭這個高坡上,目送最疼愛的么兒遠行……不同的是,母親送世奇離家時,只有母親獨自一個人來送行,父親已經去了天國,那是後話了。 www.uukanshu.net

  快過山梁時,世祥回頭望望母親模糊的身影,心中蕩起陣陣漣漪:從記事起,一雙小腳的母親從沒有片刻的停歇。每一個清晨,睜開雙眼第一個見到的是母親忙碌的身影;夜晚,全家都已經入睡,母親還在煤油燈下飛針走線……

  學校離家遠,不能回家吃午飯。全家人一年到頭舍不得吃一頓淨饃。母親每天都會給自己燒個饃帶上。

  冬季的雨天,許多同學都打著赤腳上學,自己卻總能穿上母親一針一線縫製的乾爽的鞋子……慈母手中線,兒子身上衣!

  想起這些,世祥的眼眶濕潤了。他暗下決心:媽媽放心,您的囑托兒子記在心上,走出這大山,一定為家鄉、為您掙光!不乾出個名堂,不回來見您……

  賦詩一首:

  懷揣夢想,別離家鄉,

  從軍報國奔赴遠方!

  出發了,出發了!

  英姿颯爽,迎著朝陽!

  國家的召喚就是我的方向!

  父母送兒,別離家鄉!

  背負著父老鄉親的厚望!

  出發了,出發了!

  腳踏故土,身披霞光!

  親人的囑托牢記在心上!

  父母送兒,告別故鄉!

  肩負著中華民族的希望!

  出發了,出發了!

  告別故土,放飛理想!

  捍衛國家尊嚴是我的志向!

  父母送兒,離別故鄉!

  懷揣中華民族複興的夢想!

  出發了,出發了!

  手握鋼槍,悍衛國防!

  精忠報國甘願獻出青春和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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