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29日

　　我終於為自己的頹廢付出了代價，摸摸自己的口袋，今年過年不能回家了。前幾天父母問的時候都是以到時候看買不買得到票為由搪塞過去，直到今天必須有個準確的答案，因為再過一個星期就是除夕夜了。

　　晚上下班吃完晚飯，我戴上耳機走在冷清的大街上，大多數人都回家過年，這裡仿佛成了一座空城。抬頭望望天空，在這城市裡早已看不到滿天星辰。來回跺了幾步，才鼓起勇氣撥通家裡的電話。

　　“廠子不放假也請不到假，還搶不到火車票，不如在廠子留年能多掙幾百塊錢。”我說出了事前已想好的理由。

　　老爸埋怨說道:“請不到假就辭工，大不了來年重新再找，火車票買不到就坐班車。”許多的悔恨與愧疚讓我無言以對，這些理由我自己都覺得很牽強。

　　見我沉默，老爸接著說道:“有錢沒錢回家過年，親人之間聯絡聯絡感情，也好看看家鄉的變化，不然連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山腳下的十天高速都已經通車了，門前空地還建了個養雞場。村上人帶合同來蠻叫我們去養。”

　　我打小的理想就是開一個養雞場，巧的是我也覺得門前的那片空地很適合，不過我的設想是原生態散養。萬事都需要一個開始，之後再去完善不是難事，難道我的轉折點就在這裡嗎?我興奮地問道:“怎麽個養法兒?要拿多少錢?”

　　“村上人說要先貸五六萬的款買雞苗和飼料，雞蛋和成雞有人來收，等錢還完貸款養雞場就歸你個人打理了。”

　　我聽到這裡已經迫不及待，聲音都有些顫抖:“合同在哪兒?你拍照發過來，我看看能不能做?”

　　然而，事與願違，心裡升起的火焰隨即被澆滅。老爸吞吞吐吐地說“你媽非說養雞不好養嘞，還髒得很，賣不出去還虧錢……就推掉了，現在茅坪的侯老板接手了。”

　　我的心情霎時跌落谷底，佇立原地，半晌說不出話來，老爸還在說著什麽我已沒心思去聽。老媽終於接過電話，又是一番噓寒問暖。我卻直接問道:“村上讓我們養雞怎不養呢！”

　　“那有那麽好養，碰上雞瘟啥的賠死，再說養出來誰買啊?人家侯老板腳殘疾，沒辦法只有自己開車。我們還沒得車拉飼料那些。”聽了老媽講的這些大道理，我卻不以為然，總感覺這些都是典型的農村婦女的短見。

　　“找這麽多借口，說到底還是因為懶，村上讓種煙不種，讓養蠶不養，就是撿錢也要彎腰。”從來沒有說過這麽重的話，這個時候卻脫口而出了。

　　顯然老媽也很震驚，乾咳了兩聲，低沉的聲音說:“嗯，是我們懶……你以為貸款這麽好貸啊，到期了還不上就會翻倍漲，你要能拿出五六萬現錢出來我們肯定養……”

　　老媽的話一下就戳中了我的痛處，讓我啞口無言。“安心上你的班，多存點錢，以後找個媳婦成個家。”老媽的話徹底把我拉回了現實，人生還得繼續，轉折點還在下一個路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