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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九星誅萬詭》第9章――失敗的試煉
  夾住卡片的那一刻,瘦弱身影的嘴角仿佛掠過一道上揚的角度。

  裹挾卡片的水液再度化作一片水霧,泥牛入海般蔓進了這身影的指縫之中。

  他無聲無息地退卻,房門被輕微合上,走廊裡漏進來的光消失的無影無蹤,使這裡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他快步行走於空曠無人的廊道,唯有廊壁複古燈具發散的清輝與其為伴。

  他從旋梯從容而下,沐浴在更為透亮的繁複吊燈之下。

  直至來到第一層的甲板,再度穿過寂靜的廊道,這時廊道已沒有紅毯,他的皮鞋與實木廊道接觸,發出富有韻律的碰撞聲。

  他步向船尾的黑暗深處……

  但他的身形忽然頓在了原地……

  他看著船頭寬闊甲板上那道沐浴在黑暗中的高大背影,灰色瞳孔深處驟然流露出發自本能的毛骨悚然之感!

  下一秒,反應迅捷轉身逃跑的他隻感覺一道鋒利的金屬刃面已經抵住了自己的喉嚨。

  他頓時駭得魂飛天外,條件反射般退避之時,指縫開始蒸騰水霧,並凝聚成鏡面一般阻擋再度襲來的鋒刃。

  他看到了高大身影的左眼迅速泛起藍色的微光,神秘氣息蕩漾的一瞬間,隻感覺自己手中鏡面變得支離破碎!

  隨著察覺指縫被冰涼濕膩的海水淌過,踉蹌倒地之時,他再也沒了一絲對抗的勇氣。

  “老師,我的試煉失敗了……”

  他頹然的聲音引起了亞瑟的詫異與警覺,很快,一股強烈的不安便從身後傳來!

  回過身來的一瞬間,亞瑟隻感覺自己腳下被一雙突如其來的手給狠狠抓住!

  這時艙壁外部的燈光被按開,他看清了自己腳下那完全由海水組成的雙手……

  一名身形筆直的中年人從遠處一言不發地走了過來,昏黃的燈光下,亞瑟看清了一張學者般的面容。

  他先是看了看跌倒在地的瘦弱男子,又將平靜地不帶任何感情的視線遊弋至亞瑟臉龐。

  “阿裡亞,這並不怪你,一名“第九位階”的神秘學家,並不是如今還沒有成功晉升的你所能對抗的……”

  聽著那學者般中年人淡漠的聲音,亞瑟悄然握向“風之哀傷”的指尖卻意外地停了下來。

  心中濃烈的不安也暫時退卻。

  對方明顯實力遠高於自己,沒有第一時間下殺手就已經說明還有斡旋的可能。

  自然也就沒有必要將身家性命賭在這柄神秘武器之上,天知道還會不會發生上一次那樣的虛弱反噬,但他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只能寄希望於上次出現的神秘能帶來轉機。

  “是,老師!”

  瘦弱男子這時爬了起來,乖乖站在中年學者身後垂首而立。

  至於那中年學者,盡管沐浴在昏黃的燈光下,但亞瑟卻毛骨悚然地感到對方似乎就像一片虛無的陰影……

  “你的名字叫亞瑟,來自刺客聯盟,買向通往賓夕尼亞的上等艙,與你同行的還有一名叫做麗狄雅的女性刺客,她買向通往蘭敦的上等艙……”

  中年學者淡漠的視線掠過亞瑟震顫的漆黑瞳孔,發出的聲音沙啞且令人汗毛直豎。

  “你!”

  亞瑟這才發現,自己的行蹤似乎早就在別人的掌控之中。

  他一時間似乎被卡住了喉嚨,不知該如何應對,因為他此時的大腦已然陷入一片空白。

  “不必驚訝,對於我們盜賊教會來說,需要掌握一個人的情報比吃飯喝水更簡單,特別還是某些組織花費重金的代價下。”

  中年學者的聲音依舊沒有任何感情,他只是蒼白低沉地敘述,但聽在亞瑟耳中卻猶如驚雷。

  “盜賊教會!”

  中年學者似乎並不想保留秘密,亞瑟自然也聽出了對方的直白,但一時間依舊不明白對方的意圖。

  但他很快便回憶起這個建立於新不列顛王國各地的古老組織,它的歷史甚至可以追溯至數百年前的黑暗混戰時代。

  這是一個以提供情報、盜竊為業的神秘學組織,他們的成員精通各類盜竊、探知類型的神秘術,但具體的情況,從亞瑟翻閱的常見書籍上並未提及。

  “某些組織,指的是舊日教會聯盟?”

  亞瑟略一回想目前刺客聯盟與舊日教會聯盟勢如水火的局勢,再通過對方的敘述,自然不難猜出真正的幕後黑手。

  “這很正常,組織與組織間可以是敵人,也可以是朋友,這取決於利益的分配。”

  中年學者頷首,盡管聲音沙啞,但聽上去卻是溫文爾雅的感覺。

  “閣下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亞瑟聲音平靜,他直視向中年學者蒼白的雙眼,隻覺得對方的目光深邃得可怕。

  “我是一個不太喜歡聽命於人的人,也是一個對金錢無欲無求的人。同樣的,我更不喜歡殺戮,相比於殺戮,竊取所帶來的興奮更勝百倍。”

  “同樣,我也是一個惜才的人,你驚人的天賦令我看到了我們水系分部的未來,你應該至今還沒有晉升“第九位階”吧?”

  中年學者直觀的話語之中, 亞瑟聽出了自由與灑脫的氣息,更聽出了對方話裡的真正意圖。

  見亞瑟確認頷首,此時那名瘦弱男子的眼中頓時掠過一股難以自持的震驚之色。

  “如果你考慮加入我們,並成為我的弟子,我可以當作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只是誤會。”

  中年學者的聲音忽然凝聚出一股鋒利的氣息。

  “我還有的選麽?”

  亞瑟清秀的臉上浮現出無奈的苦笑之色。

  “很好,我們分部的地址位於賓夕尼亞香榭裡大街9號,記住,活著才有資格成為我的弟子……”

  中年學者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暗淡的笑容,只見他帶著瘦弱男子縱身躍入深邃的海水之中。

  亞瑟看到,在他們躍下的瞬間,身體表面開始被水霧彌漫,並很快化作了一片仿佛是真正海水般的顏色。

  接觸之時,他們仿佛與海水融為一體,就好像兩片水花鑽進了海面。

  那本該出現的海水拍打聲同樣詭異消失,唯有腥鹹的夜風彌漫,發出低沉的嗚咽。

  此時的亞瑟這才恍如隔世般回過神來,他看著腳下堆積的一灘海水,隻覺冷風襲向的後背一陣突如其來的涼颼颼,這才覺察全然已被冷汗侵透。

  “活著……”

  亞瑟似在仔細品味著這個意味深長的詞語,一股強烈的危機感瞬間醞釀。

  但它很快便被另一股更大的恐慌所替代。

  “糟了!我的黑金卡!!”

  失聲之時,追悔莫及的亞瑟不禁捶胸頓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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