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街上熱鬧非凡,四處洋溢著歡欣鼓舞的聲音。
時間剛過早上九點,在眾多傭兵團,獵魔團出城的時間段,市中心的中央大街卻擠滿了民眾。
數不清的攤販排列在道路中央或一旁,熱烈地散發出撲鼻香氣或是滋滋的燒烤聲,整條道路用緞帶與美麗的花朵做了各種裝飾,比起平日增加了幾分華美。
紅著臉的神族小孩頻頻拉扯母親的手,此時的他們看起來格外興奮。天空的陽光就像在為這天慶祝般亮麗炫目。
此時的整條中央大街,都因為家族大比的舉辦染上了一片慶典的色彩。
中央大街不遠處的小巷子裡,一個身影衝破牆壁,在地上翻滾幾圈後,順勢站起身來,開始逃跑。
“媽的,點兒真背!”
義從外面買生活物資回家的路上,被執法隊跟蹤,剛回到家便被趕來支援的執法隊包圍,隨後就是一頓魔法轟炸。
走在大街上的民眾驚訝地望向爆炸方向,而他們的視線前方只見滾滾黑煙衝向天際。
“對方以進入中央大街,所有人員禁止使用魔法,用體術抓捕犯人!”
義靈活地在人群中穿梭,令執法隊投鼠忌器。
然而執法隊中並不只有魔法師。
拳師,劍師等近戰職業繞到義的跟前,對其進行攔截。
刀劍拳槍,各種攻擊朝他襲來。
縱身一躍,勉強躲開地面上的攻擊,卻只聽一聲呼嘯。
一把大錘在半空揮向義。
避無可避的他只要雙臂架在身前,硬吃了這一下攻擊。
“噗嗤。”強烈的衝擊震蕩著他的五髒六腑,仿佛要將他全身的骨骼震碎。
他瞬間感到一股暖流在體內流動,狂化觸發。
沒空顧慮自己的身體狀態,借助大錘的攻擊,義再次與執法隊拉開距離。
看到對方吃了自己一錘跟沒事人一樣,那名執法隊錘師明顯有些驚愕。
正常士級被他正面擊中都會當場七竅流血不省人事,那個人怎麽還活蹦亂跳的。
位於這個區域的執法隊太多了,因為家族大比的舉辦,凱恩一族派遣了大量執法隊在這裡維持秩序。
感覺大部分負責保衛這裡的執法隊都來抓捕他了。
無論他多麽努力都擺脫不掉敵人的目光,縱使將自己的腳力提升到極限,新的追兵還是不斷湧現。
難道他今天就要死在這裡?
義要緊嘴唇,在人流中不斷奔跑。
“那個人是?”
義的視野突然敞亮起來,從人群中衝出的他看到的是一支車隊。
其中最顯眼的無疑是由四匹赤炎獨角獸拉動的馬車,馬車上坐著的,正是人皇派來監督空島的人族監察使!
如同找到救命稻草,一個滑跪撲倒在馬車跟前:“監察使大人,請您救救我!”
有人擋在跟前,赤炎獨角獸發出一陣嘶鳴,停了下來。
原本追趕義的執法隊們也停下腳步,他們可不敢招惹監察使大人。
監察使從馬車裡探出頭來,饒有興致地看著跪在地上的義,以及周圍的執法隊。
“你應該是逃犯吧?執法隊抓捕你不是理所應當的嗎?”
監察使的職責是監督當地統治者是否有按照和平條約的規定,廢除奴隸制度,保障當地人族的生活。
可如果觸犯了當地的法律,那就算是監察使也不能強加干涉。
“監察使大人,事實不是那樣的!”
義趕緊向監察使說明,一個半月前,礦場發生的事情。
“嗯?有點意思。柯爾特族長,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監察使朝旁邊瞅了一眼,柯爾特單獨騎著一匹獨角獸,從馬車旁邊走出。
受馬車阻擋,義剛剛並沒有看見柯爾特在場。
此刻的他面如死灰。
凱恩一族族長柯爾特,真正的王級強者,實力達到如此境界,估計只需要一個小拇指就能置他於死地。
柯爾特一臉恭敬,臉上無悲無怒:“回大人,此人一派胡言,汙蔑我兒。待我將其斬殺,還大人一個清淨。”
說完,柯爾特便欲動手。
強大的氣勢如洪水般湧向義的身前,仿佛要將其碾碎。
就在義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
監察使怒目圓瞪,呵斥道:“柯爾特,你想幹什麽!你是想在本監察使面前,殘殺吾族嗎?你好大的膽子!”
“監察使大人,我……”柯爾特沒想到對方是這個態度,當場愣住。
正要說些什麽的時候,卻看到監察使的手伸了出來。
收到暗示,柯爾特釋然地笑了:“一切都聽監察使大人吩咐。”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拳頭大小湛藍寶玉,送到監察使手中。
滿意的點點頭,收入袖子裡,這枚寶玉放在拍賣會上至少能拍出幾十萬。
二人的小動作都被義看在眼裡。
監察使不是人皇派來監督他們的嗎?
就連他都跟凱恩一族是一夥的?
義如墜冰窟,監察使是他最後的指望,如果連他都被收買,那他就真沒救了。
一道道視線從他背後射過來,那是在一旁等候多時的執法隊成員。
不需要柯爾特動手,僅憑他們就能隨時擊斃義。
監察使看看義,再看看柯爾特:
“你們雙方各有各的說法,本監察使又不能只聽一面之詞。”
“這樣吧,柯爾特,你們今年的家族大比不是有人族參加嗎?”
“是的,監察使大人。”
柯爾特點頭肯定。
為了討好監察使,柯爾特又做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開放家族大比的參與條件。
不僅凱恩一族的青年才俊可以參加,已經加入凱恩一族的人族,擔任執事的外族人員子弟,甚至就連白翼軍都摻了一腳。
可以說除了名字是家族大比,整個武鬥賽已經跟凱恩家族關系不大了。
“不如就讓這位少年也參加家族大比如何?我看他只有十幾歲的樣子,年齡符合。何不讓他與其中,與各大天才同台競技。如果他活到最後,那麽此前所犯之事便一筆勾銷。”
家族大比,生死有命。
每一年都會有參賽者死在競技場上,監察使的意思就是告訴柯爾特,你在大街上殺人他要管,可要是在大比上殺人,他管不著。
“這件事就這麽定了。小朋友,你就跟著我們一起去競技場,我很期待你在競技場上的表現。”
明知是陷阱,但義也隻好走一步看一步,在執法隊那能殺死他的眼神中做進一輛車裡。
看著跟在車隊後面的義,柯爾特雖然心裡很不爽,但也只能忍氣吞聲。
花了幾十萬卻隻得到這麽個結果,這監察使的胃口真是越來越大了。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但很快就恢復原狀,繼續跟車上的監察使談笑風生。
家族大比即將開始,義坐在休息室中查看自己的道具。
凱恩一族的觀眾席上,看著扶監察使入座的父親,伊賽的心情明顯不太好。
“堂堂凱恩一族的族長卻要對一個人族如此卑躬屈膝。這真的是……”
“不過就是一個士級的垃圾罷了。”他咬牙切齒,恨不得當場將其斬殺。
一旁的智囊提醒道:“要冷靜啊,二少爺。每一個監察使都綁定著生命牌。他一旦死在我們凱恩空島裡,人皇軍就有理由進入我們的領地了。”
“我們為了能繼續奴役人族,每年都要向監察使大人進貢, 二少爺千萬別因為一時衝動,鑄下大錯呀。”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可我就是難以接受!難道未來,當我成為族長的時候,也要跟我爹一樣,當一個縮頭烏龜!去捧別人的臭腳?”
智囊剛想提醒小點聲,卻發現柯爾特已經來到跟前:“族長大人……”
伊賽回頭一看,發現父親就在自己身後:“父親,您什麽時候在這的……”
柯爾特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不見喜怒:“就在剛剛你說話的時候。”
伊賽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當著自己親爹的面罵他,這傳出去豈不是要被別人笑話死。
柯爾特歎了口氣,並沒有怪罪他,而是開口安慰道:
“我的孩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希望你知道,尊嚴,是強者的特權,而不是弱者的寶藏。”
“我見證了家族的榮耀,體會了家族的衰落。”
“為了明天的榮耀,有時就需要犧牲現在的尊嚴。”
伊賽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那張沉穩的臉龐此時是如此的憂傷,仿佛又年老幾歲一般。
“對不起父親,孩兒知錯了。”他低下了自己的頭,為剛剛的話表示道歉。
令他意外的是,父親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的腦袋扭向自己。
只見他一掃臉上的陰霾,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不需要道歉,相反你的言行我非常滿意。”
“你的父親可以去做一輩子的烏龜,一輩子的懦夫,帶領家族養精蓄銳。而你,我的孩子,你將成為一頭雄獅,帶領家族重回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