揮舞著生鏽的礦鎬,豆大的汗水從義的額角滑落。
到了休息時間,他將礦鎬丟到一旁,靠在一旁的岩壁上,躲避烈陽的照射。
“大熱天的還要挖礦,真遭罪。”
義摘下礦帽,不停扇風,但他得到的只有陣陣熱浪。
這讓他不禁爆了句粗口,要不是為了學費,有誰會在38℃的溫度下挖礦。
一個水袋從不遠處扔來,義輕松接住,抬頭看見正朝自己走來的門叔。
“小義,擱這乘涼呢,可真會找地方。”
大漢坐到義身旁,手指的裂紋中滿是塵土。與義這種在礦場幹了3年的新人不同,他早已是工齡20年的老油條,連兒子都已經8歲。
義往自己嘴裡灌了一大口水,長舒一口氣:“有什麽區別,一樣熱得要死。”
他來到這座空島已3年有余,雖然失去了來到空島之前的記憶,但3年的時間足夠讓他適應新環境。
這是一座由神族統治的空島,懸浮於伊恩大陸的天空。
作為人族,在空島他們只能從事最簡單的工作,就連姓名都沒資格擁有。
有的只是凱恩家族賜予的代號。
嘈雜的議論聲從不遠處傳來,然而兩人卻連瞅都沒有瞅一眼。
門接過自己的水袋,將水澆到頭上用以解暑:“估計是左老又在講人皇的事跡了。”
“除此之外還能是什麽?他講不膩,我都聽膩了。等吃飯的時候叫我啊,門叔。”
義眼睛微閉,準備小憩一會。
左老是他們的監工,在空島生活了六十多年,經常跟著凱恩家族的人前往地面運貨,也因此知曉各種地面發生的事情。
人皇據說是近幾年剛剛崛起的人族領袖,帶領人族剿滅了獸人,攻佔獸人一族的所有領土。
以一己之力,同時對抗其他七大種族領袖,並戰成平手。
出於對人皇的尊重,包括神族在內的七大種族,全部取消了奴隸制度,讓原本作為奴隸的他們,可以為自己工作,甚至上學、修煉。
迷迷糊糊中,義感覺到有人在晃自己,睜眼便看到一旁的門叔。
“走了,該吃飯了,今天吃的是土豆燉肉。”
義揉了揉眼,簡單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跟著門叔前往吃飯的地點。
這是一個臨時搭建的木棚,下面支著一口大鍋,熱騰騰地蒸汽隨著鍋蓋掀開,噴湧而出。
走近一瞧,這零星的肉塊,與其說是土豆燉肉,不如說是燉土豆。
“來,小家夥吃多點,多吃飯才有力氣學習。”
即便如此,左老還是給義舀了兩塊肉進碗裡。
門叔在一旁揮拳抗議,明明剛剛給他就舀了一碗土豆,但左老無視了他。
與免學費的神族學校不同,他們人族在空島只能上專門學校,需要自己繳付各種學雜費。
義在空島沒有一個親人,學雜費只能自己乾活賺取。他也因此頗受左老的照顧。
在學校突然增收費用,險些讓他被迫輟學時,也是左老資助給他一筆錢,讓他繼續在學校學習。
“謝謝左老。”
左老對自己的照顧,義一直記在心裡。
休息的時間總是那麽短暫,吃過午飯後不久,眾人便繼續提著礦鎬工作。
引導魔力聚集在雙臂,帶動手中的礦鎬揮下,義只是一鎬便將面前的黑鋼岩敲碎。
腳踩碎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抬頭望去,門叔穿過揚起的塵土,悄悄地來到他身邊。
義沒有停下手裡的活,只是笑著打趣道:“已經吃下肚的東西,我可吐不出來哦。”
“我像是那麽小氣的人嗎?”門叔撇了撇嘴,對義的話很是不滿,隨後又一臉好奇地問道:“先別說這個了,我剛剛聽說你的境界已經達到武徒巔峰,只差一步便可晉級武士,是真的嗎?”
在充滿魔法能量的伊恩大陸,每個種族都以可掌控的魔法能量數量為標準,將戰鬥人員的等級分為:徒、士、師、大師、宗、王、皇、聖、神,共九個等級。
義目前從徒級晉升為士級只差臨門一腳,估計半年內便可晉升成功。
義點點頭,這讓門叔越發欣喜。
“真不愧是大家口中的天才,我記得年輕人裡只有穴那小子是士級,而他晉級士級時,年齡還比你大兩歲。”
見門叔不停恭維著自己,義很是別扭。
他放下手裡的礦鎬,用毛巾擦了擦頭上的汗:“有什麽事就直說吧,門叔。”
門叔臉色一僵,隨後立刻恢復常態,招呼義在一旁坐下。
他從兜裡掏出一疊紙,將口袋裡的煙絲放上去,卷一卷遞給義。
義連忙擺手拒絕,這種東西他平常聞起來就臭烘烘地,也不知道他們怎麽下得去嘴。
見義不抽煙,門叔笑了笑:“不抽煙好啊,不抽煙好。”
說完就用火焰魔法在自己指間引起一束火苗,將點燃的煙卷放在嘴裡。
“你覺得,在這裡工作怎麽樣,義?”
“挺好的,像這樣管飯的工作可不好找。”
“即便在這裡乾一個月,也賺不到一件黑鋼製品的錢?”
一股濃濃的疲勞感浮現在門叔臉上,他歎了口氣,連帶著一陣劇烈的咳嗽。
黑鋼在空島是一種頗為稀有的金屬,一把用黑鋼製作的小刀,其售價也高達3000神元。
一個普通工人在黑鋼礦場一個月挖出的黑鋼,至少能製作數百把黑鋼匕首,然而工資卻只有500神元。
義看向門叔,一時間不知道他對自己說這些是要幹什麽,但很快,他便想到答案:
“是因為小貝吧?”
小貝是門叔的兒子,門叔的妻子在生下小貝時因難產去世,他們的父母早在奴隸時期就倒在工地上。
如今只剩門叔和5歲的小貝相依為命。
即使如此,小貝也在一個月前身患怪病,門叔找遍整個貧民窟的醫生都無法治好他。
至於市區的醫院,那種地方都是禁止人族進入的,況且即使能進去,那高額的醫藥費門叔也支付不起。
“小貝的事情,我也很傷心。不過大人們給我們工作,讓我們能養活自己可不是讓我們私下裡發牢騷的。”
“要心懷感恩不是嗎?感謝尊敬的凱恩賜予我們食物。”
門看見義雙手合十,雖然神色並不虔誠,但心中依舊對義感到失望。
但很快,門就釋然了。
明明自己過去比他還像個忠犬,哪來的臉去嘲笑別人。
突然,一陣騷亂聲從不遠處傳來。
“左老,左老你快來看!”有工人在不停呼喊著左老,語氣裡滿是驚喜。
義起身前往騷亂的位置,門緊隨其後,一般這種情況都是工人挖出了不得了的東西。
而且是難以隱藏,無法揣在懷裡帶走的“大東西”。
礦場的某處,工人們聚成一團,正圍觀著什麽,外圍的義和門根本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終於,有人帶著左老來到這裡。
人群自覺地給左老讓出一條道,這才讓義有機會看清裡面的東西。
被開出一個大洞的岩壁內,似乎是某種動物的巢穴。
這裡的人就屬左老見識最廣,其他人都不不知道這是哪種動物的巢穴。
只有義看這個巢穴眼熟,但距離太遠且巢穴大部分都被人群擋住,讓他難以辨別。
左老捋著自己的山羊胡,走進巢穴裡仔細觀察,越看越不對勁,直到看到那顆放置在眾多礦石上,蛋殼亮晶晶宛如塗有鐵粉的魔獸蛋時,他才恍然大悟,大喊道:
“都散開,這是礦石獸的巢穴,都趕緊跑!”
話音剛落,劇烈的震動從眾人的腳下傳來,沒幾秒,一隻巨大的鼴鼠模樣的魔獸從地底鑽出。
礦石獸,成年體擁有師級的實力,具有極強的領地意識。
感受到有人侵犯他的巢穴,原本還在地底覓食的它立刻趕來保護巢穴。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在整片礦場,憑借巨大的體型,僅僅是從地下鑽出就讓近十名工人命喪黃泉。
還有幾人重傷倒地,根本無法逃跑,其中就包括義。
鮮血不停地從義的口中湧出,他從未如此清晰地感覺到生命的流逝。
開什麽玩笑,這死法也太蠢了。
他想向其他人尋求幫助,但別說幫他了,其他人光逃跑就已經拚盡全力。
在場的所有工人中,只有三個士級,其余全是徒級。
面對師級的魔獸,他們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力。
義的眼皮越來越重,強烈的困意席卷他的全身。
就在他以為自己的人生到此結束的時候,一股熾熱的能量從他胸口湧現,隨之而來的是源源不斷地力量。
“這個是……天賦!”
義驟然睜開雙眼,眼神裡滿是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