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櫃裡只有一件件衣物,衛兵懶得將櫃門關上,轉身前去搜查其他侍女的房間。
隻留春坐在地上驚魂未定。
還好剛剛義在她的強烈要求下,離開了侍女宮,不然這突如其來的搜查絕對能將他們逮個正著。
此時的義正穿著春送的重甲,裝成雇傭兵走在道上。
風的出現讓他意識到不能一直讓春承擔包庇他的風險。
好在空島裡雇傭兵隨處可見,其中不乏頭戴鋼盔的重裝戰士,讓義的這身行裝並不顯眼。
“喂,你聽說了嗎?凱恩一族已經開始搜家了。”
“何止啊,據說族長的壽宴還沒人攪和了,也不知道誰那麽大的能量,連凱恩一族都敢惹。”
旁邊老人的八卦引起了他的注意,不過他已經離開侍女宮,春應該沒有什麽危險。
如今大量的安防警力都集中在家族宅院裡,走在街上都很難碰見一個巡邏的衛兵。
正是離開空島最好的時機!
扶了扶頭盔,確定沒人能看到自己臉後,義搖了一輛出租車,朝邊境的方向駛去。
……
凱恩空島邊緣,邊境堡壘處。
作為通往外界的重要出入口,這裡卻只有五個士級守衛鎮守,剩下的人不是徒級就是普通人,連一個獸族雇傭兵都沒有更別提身份高貴的神族。
城牆內,是空島最大的貧民窟,這裡遠離市區,任何商隊都不會通過這道門進入空島。
政府自然也不會花太多錢在這裡部署兵力。
雖然工作內容最少,但這裡的工資也是所有守門衛兵中最低的。
為了養家糊口,這裡的守衛時不時還會收一些逃犯的錢,並將他們放出空島。
一個月兩三千神元,賣什麽命啊。
夏日的夜晚格外寂靜,無聊的眾人開始調侃自命不凡的神族。
因為不願意熬夜,所以神族守衛上的都是白班,夜班永遠是他們這些人族。
即使一個月前大少爺被殺,邊境的守備也就森嚴了不到半個月,很快就恢復常態,得過且過了。
“喂,老刀,小刀年齡也不小了,還不給他找個對象嗎?”
“嗨,別提了,就這小子不爭氣的樣,有誰要他?我向他這個年紀的時候,身後不知有多少美女追我,我那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爹……”做兒子的聽到父親踩著自己吹牛,滿臉不爽,但又不敢說些什麽。
“你還不服是吧?不服去問你娘,看我說的對不對。”
眾人哈哈大笑,誰不知道他老刀是一個妻管嚴,估計當時是不敢碰而不是不想碰吧。
突然,急促的腳步聲從遠方傳來,眾人立刻警惕起來。
這時候還從島內跑來的家夥幾乎都是窮凶極惡的逃犯,而且聽聲音對方是想硬闖。
“話說,多久沒有人闖關了,得有半年了吧?”
“可不是嗎,好久沒動手了,讓我看看大家的技藝生疏了沒。”
正說笑著,敵人卻已經來到面前。待他們意識到不對的時候,以為時已晚。
面對速度極快的敵人,所有人都舉起武器擋在身前,唯有戰鬥經驗不足的小刀還愣在原地。
逃犯又怎會放棄這個機會,提起手裡的彎刀,一刀下去直接將其劈成兩半,速度之快讓他連慘叫對沒能發出。
“小刀!”父親發出絕望的呼喊,失去理智般衝向逃犯。
“老刀不要!”旁邊的朋友嘗試喝止,但他哪聽得進去。
老刀將手裡的長矛捅向逃犯,卻被逃犯輕易提刀格擋。
矛頭傳來的力量讓其身子一頓,但很快就恢復過來,右臂一甩,鋥亮的刀光斬向老刀。
師級強者!短暫的交手讓老刀認清敵我只見的差距。
眼見刀刃越來越近,幾十年的經驗此時發揮作用,他的身體本能地向左仰去,讓本來會將他劈成兩半的攻擊,僅僅砍掉他的左臂。
老刀吃痛,癱倒在地,正當對方想補上一刀時,其他人的支援趕到。
十幾把長矛同時捅向逃犯,卻見他縱身一躍,竟踩著由矛頭構成的踏板,跳出了眾人的包圍圈。
隨後又是一刀回旋斬,將數個包圍圈外圍的普通守衛劈成兩半。
鮮血從肩上的傷口不斷流出,老刀捂著傷口,痛苦的望向兒子的屍體。
剛剛自己還在開他的玩笑,這才短短幾分鍾,就已天人兩隔。
金鐵交加的聲音不絕於耳,縱然大門守軍人多勢眾,但師級跟士級、徒級的差距顯而易見。
短短十幾秒的時間,就又有一個士級倒在逃犯的彎刀下。
這樣下去,在場的所有人都要死在這裡。
有人心生恐懼,不想再戰,悄悄地讓出一個口子,逃犯見狀也不客氣,直接撞開那個守衛朝大門奔去。
終於可以離開這座空島了,等到達陸地,就沒有人認識他,屆時憑借自己師級的實力,無論是做雇傭兵,還是當某個家族的護衛,都是前途可期。
正當他對未來展開暢享的時候,一道冷漠的聲音出現在他頭頂,言語中仿佛是在向他審判:“你想去哪?”
熾烈的光芒從空中亮起,如同一顆太陽般降落在逃犯身上。
伴隨著一陣陣嚎叫,逃犯從半空中跌落,在地上拚命掙扎,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
但魔法產生的火焰又豈能如此容易熄滅,眼見他的動作越來越小,沒多久便燒成一堆灰燼。
凱恩執法隊,第三分隊隊長,香吉格,大師級強者。
望著慘不忍睹的現場,香吉格並沒有安慰在場的眾人,反而露出厭惡的表情。
真髒啊。
血腥味彌漫在空氣中,引人作嘔。
一束火焰從掌心噴湧而出,轉瞬間便吞噬了現場的屍體。
“你在幹什麽!”老刀見狀瞬間跑了過去,還好有朋友攔住了他。
“你不要命了嗎!給我待在這!”
被好友死死抱住的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兒子的屍體燒成灰燼。
最後跟其他死去的守衛一同化作飛灰,被晚風吹散到空中。
“啊……”老刀跪倒在地,兩行熱淚決堤般流下,雙手無力地向四周抓去。
不要說屍體,就連兒子的骨灰他都無法拿到。
就像是一場夢一般,他的兒子就這樣消失不見了。
他該如何跟家裡的妻子交代,如何面對那期望著抱上曾孫重孫的老父母。
不遠處的城牆上,亞奇多正帶著被三少爺拋棄,眼神中已無半分光彩的女兒看星星。
一身潔白的蕾絲連衣裙,圓潤的鵝蛋臉配上柔順的齊腰長發,活像一個精致的玩偶。
只可惜,透過衣物隱約看到的刺眼血痕,使其更像是一個殘次品。
呆滯的目光看向天空,嘴角勾起微微的弧度:“是雪啊,好美的雪。”
這是女兒回來半個月以來,第一次露出笑容。
可夏天又拿來的飛雪,他默默地撐起防護罩,將骨灰擋在外面,望著女兒,露出自責而又無奈的表情:
“嗯,確實很美。”
不知是在讚歎“飛雪”還是女兒。
一個父親,堂堂八尺男兒,此時卻將臉埋在腿上痛哭起來。
……
付完車費,走下出租車,義回到了熟悉的貧民窟。
邊境附近禁止交通工具通行,接下來他只能自己跑到邊境大門。
夜晚的貧民窟無比寂靜,與夜生活豐富的市區不同。經過白天的辛苦勞作後,貧民窟裡很少有人會有精力在晚上娛樂。
只有少數幾個酒館還在招待收獲歸來的雇傭兵以及獵魔團。
貧民窟內,除了居民區有高如大廈的棚屋群,其他區域都是清一色的單雙層平房。
放眼望去,便能看到遠處的邊境堡壘,即使沒有地圖也不用擔心迷路。
義快步向邊境的方向跑去,身上的盔甲發出咣當咣當的聲響。
穿著重甲跑路可真是難受,要不是擔心身份暴露他真想將這一身盔甲脫掉。
轉過一個彎,卻發現前方有兩個樣貌奇特的人影。
他們頭生銀色犄角,手臂布滿淺藍色的龍鱗,一條粗壯有力的龍尾在身後甩來甩去。
正是德爾賓,愛莎兄妹。
離開凱恩家族宅院後不久,他們再次使用定位魔法,確定幼龍是否還在宅院內。
卻發現幼龍的大體位置正在高速往貧民窟的方向移動,隨即提前趕到貧民窟守株待兔。
義大驚:“這裡怎麽會有龍族,不會是來找我的吧?”
想到自己的背包內正有一直幼龍,其龍角和龍鱗的顏色與面前的二人別無二致。
本能的向後退了兩步, 趁著二人還沒有注意到他,他轉身就往身後跑去。
“臥槽。”剛一扭頭,他就撞到了一個路人。
晃了晃頭,剛想肉地上坐起,卻發現地上突然出現了一圈人影,將自己圍了起來。
抬頭一看,好家夥,他居然正好撞在了巡邏執法隊身上。
媽的,怕啥來啥,一路上沒引起執法隊的注意,這下可好,直接撞對面懷裡了。
“那個,各位官爺。小的,喝酒喝多了,沒看見道,多有得罪。”義雙手作揖,趕緊道歉。
撞上執法隊本就堪稱災難,而接下來的一幕更是雪上加霜。
德爾賓和愛莎注意到這裡的騷亂,開始向義的位置走來。
義心中一沉,無數隻草泥馬從他頭頂飛過。
你們幹嘛,哎呦~
執法隊顯然不想輕易放過義,他們掏出證件證明身份後,嚴聲命令道:“現在是特殊時期,二少爺命我們檢查街道上的所有人員,請您摘下頭盔配合我們調查。”
“放屁!”義心中暗罵,他從來到貧民窟後,一路上數次遇到巡邏執法隊都沒有進行檢查,就你們事多。
明明就是嫌他撞了他們,故意找茬罷了。
可這個頭盔可不能摘,一旦摘下讓他們確定殺死大少爺的凶手還在空島,再想從空島離開就難了。
見對方遲遲不摘下頭盔,執法隊隊員的表情從戲謔逐漸轉為嚴肅,雙手也開始搭在武器上。
義看著身後逐漸逼近的龍族,以及面前沒有任何妥協意思的執法隊,心中下定決心:“艸!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