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生死間的突破似乎剛才的那次交鋒衝散了天上的烏雲，這一場秋雨停了下來，真可以說是來得快，去得快。烏雲消散後，天空開始明亮起來，雨水過後的桃花嶺，顯得分外紅豔。　　燕求敗和趙退敵，這兩個奇葩的名字，一對奇葩的人，終於碰面了。

　　“趙退敵，你少來這套，難道你是怕我不小心殺了你?如果是那樣，我勸你夾著尾巴逃走罷！”燕求敗一改從容的神態，大聲譏諷道。

　　“你這又是何苦！”趙退敵歎道:“雖然我們兩家為敵，可我知道你有你的苦楚，因此一直把你當成朋友，為何每次相見都要刀劍相向?”

　　燕求敗沉默片刻，問道:“趙退敵，你今年多少歲了?”

　　趙退敵想了想，說道:“成天忙於修行，我也記不真切了。記得小時候，前任鎮海城鎮守離去的那天，我們都去了城裡看熱鬧，那一年我七歲。”

　　“如此說來，你也有四百八十二歲，大我一歲。你也知道，我們大玄士的壽命是五百歲，時光不留人那！如果哪一天我們死了，豈非留下一身遺憾！”

　　趙退敵也感歎道:“是啊！雖說那時候我們修為淺，可是交情還在，自從你加入了青龍幫，整個人就變了，變得六親不認，這卻是為何?”

　　燕求敗怒道:“我說東，你就說西！難道你還不明白:我們沒多少日子可活了，與其苟延殘喘，不如放手一搏！”

　　“怎麽博?”

　　“我們痛痛快快的打一架！你也知道，只有在生死相博時，才最有可能突破！”

　　趙退敵歎道:“你簡直不可理喻！難道你不知道，我們這個層次的人，一旦拚死相博，那就沒有退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那也總比這樣活著強！我們都快活到頭了，劍師的境界還是遙不可及，我不甘心！今天，你要麽和我打，要麽我就殺死你身後的那小子和那個女娃兒！”

　　“你敢！”趙退敵怒喝道。

　　“那就來戰！”燕求敗身上立刻散發出凜冽的殺氣，陸遙雖然距離遠，卻也感到心悸。

　　“小子，帶著勝男走遠點！”

　　趙退敵回過頭吩咐一句，便神情凝重的直視前方，不敢分出半點心思。看得出來，這一戰對雙方來說都很凶險。

　　陸遙實時回過頭，就看到一雙明亮的眼睛巴巴的望著他，雖然是小廝打扮，但是從柔弱的身材，無助的眼神來看，這分明是一位女子。

　　“你是勝男?”陸遙問道。

　　勝男的身子在殺氣中簌簌的抖著，但她還是抿著嘴，艱難的點了點頭。

　　陸遙歎了口氣，一晃身來到她身前，一隻手握住他的胳膊，一口氣後退了一百多丈，這個距離已經遠離了戰場。

　　勝男終於緩過一口氣，以一個細若蚊蟻的聲音說道:“謝謝！”

　　“勝男?我怎麽看怎麽覺得你比女人還要女人?”陸遙搖了搖頭。

　　“我叫趙勝男。”這一次，聲音更小了。

　　“那老頭這麽厲害，怎麽一點都沒傳給你?你似乎還不是玄士吧?”陸遙再次搖了搖頭。

　　趙勝男羞愧的低下頭，陸遙不再言語，他把目光投向了戰場。

　　起風了。在燕求敗和趙退敵之間的空地上，突然刮起了一陣旋風，這陣風把地上的落葉吹得遠離了戰場，兩人之間的地面頓時變得清潔溜溜，沒有任何東西能夠妨礙他們了。

　　“要開始了。”陸遙輕聲說道。

　　燕求敗面前，

出現一道九尺長的劍氣，這道劍氣剛一露面，下一刻，就出現在趙退敵的上空，速度之快，陸遙根本就看不清它的軌跡。　　“轟！”

　　天空似乎發生了大爆炸，無數條明亮亮的劍氣四散而逃，它們有的掠過樹梢，有的直衝下來，凡是擋在它們前方的東西，都被無情的斬斷。

　　桃花嶺迎來了一場浩劫，這一次交鋒過後，成片的桃花樹倒了下來。

　　“哈哈！好久沒有這麽痛快的打一架了，再來！”

　　燕求敗怪笑一聲，再次打出一道劍氣……

　　劍氣縱橫，轟鳴聲不斷，陸遙手持盤龍劍警戒在趙勝男周圍，偶爾有道劍氣奔過來，也被他舉手滅掉。

　　一炷香過去，雙方都打出了上百道劍氣，元氣漸漸開始接濟不上來了。

　　“趙退敵，我們來近身戰！”

　　燕求敗戰意高昂，一晃身，已經欺近到趙退敵身前不到兩丈遠的地方。

　　趙退敵臉色大變，喝道:“你想幹什麽?快退回去！”

　　近身戰凶險萬分，一不小心就斃命。雙方距離遠的時候，還有一個緩衝地帶，一旦近身，發出去的劍氣又很難控制，這就是一個不死不休的局面。

　　燕求敗哈哈大笑道:“趙老頭，你真是死腦筋！我們在生死一線之間交手，那是何等暢快！如果我們在生與死的邊緣，同時突破，那豈不是皆大歡喜的局面?”

　　趙退敵卻知道，這種局面是不可能發生的。兩個人同時在這種情況下突破，首先要求兩人的修為完全一樣，只要有一方強上那麽一絲，必然會是一死一傷的局面。這世上，真的有修為一模一樣的兩個人嗎?

　　陸遙卻被燕求敗的話觸動了。回想起他和黑袍人交手的情景，當黑袍人連續施展燃燒氣血術和凝血術後，被逼入絕境的他放棄了防禦，放棄了生命，義無反顧的展開反擊，這一刻，手中的劍奇跡般和自身融為一體，化身為一把利劍，也就在這一刻，他領悟到了身劍合一的境界！

　　戰鬥還在繼續，這一次近身作戰，雙方打得驚險萬分。

　　劍氣在飛來飛去，由於距離近，必須要在電光石火的刹那作出判斷，一個不小心，漏掉一道劍氣進來，那就是有死無生的局面。

　　雙方就象在鋼絲上跳舞。就在這時候，趙退敵的一道劍氣攻過來，出乎他意料的是，燕求敗並沒有發出劍氣去擋，反而手指一偏，一道劍氣和趙退敵的劍氣交錯而過，就連旁觀的陸遙也是大驚失色。

　　兩個人發出的劍氣分別逼近對方。這兩道劍氣的速度太快了，比陸遙發出的劍氣快了不知道多少倍，當他們發現的時候，死亡正在逼近！

　　趙退敵的眼中出現了一絲慌亂。這一刻，他想到了趙家村，想到了許多一起長大的朋友，還有……趙勝男！他想到了許多事，唯獨沒有想到如何去和死亡抗衡！

　　“難道我真的老了嗎?”在這一刻，趙退敵才發現，自己已經沒有了少年時的鬥志。

　　劍氣泛著森寒的白光在逼近，趙退敵歎了口氣，正準備閉上眼睛，突然，他發現這道劍氣開始改變方向！

　　“不要！”趙退敵大喊一聲。

　　劍氣貼著他的鬢角飛了過去，而燕求敗，卻被趙退敵的劍氣穿過了心臟。

　　趙退敵一個箭步躥到燕求敗身前，伸出手扶住他那搖搖欲墜的身軀，悲憤地喊道:“你為什麽要這樣做?如果你不分心控制那道劍氣，也許你還能擋住的！”

　　燕求敗慘笑道:“我們都錯了！我們再也不是年少的時候。沒有了鬥志，何談在生死中突破?本想送你一份大禮，可惜！你是收不到了。”

　　陸遙這才明白了燕求敗的心思。原來他想激發起趙退敵的鬥志，然後使他陷入生死兩難的境地中，希望他能在這種情況下突破，而他自己，早就做好了殉道的打算。因此在看到趙退敵迷茫的神情時，反而出手讓自己發出的劍氣改變了方向。

　　“你為什麽要這樣做?”趙退敵再次喊道。

　　“我欠你的，都還給你了。”燕求敗微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說道:“我好恨啊！我恨自己走錯了路， 淪為別人的傀儡！”

　　“燕兄弟，振作點！那人是誰?”趙退敵急忙問道。

　　沒有聲音。燕求敗閉上了眼睛。

　　路遙帶著趙勝男走過來，趙退敵一隻手扶著燕求敗的屍體，過了良久，歎道:“你們把他葬在這片桃樹林吧，他雖然是一個敵人，卻也是一個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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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兄弟，你真的要呆在八劍派做你的掌門嗎?”

　　經歷了這次的事後，趙退敵對陸遙的態度有了一個大的轉變。

　　陸遙點點頭，坦然說道:“我來到這裡，就是為了逍遙派繼續延續下去，我不會加入任何門派。八劍派也只是過渡一下，逍遙派的興旺才是我的目標！”

　　趙退敵笑道:“我原來還擔心你們會加入青龍幫，現在看來，這個擔心多余了。對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那一手劍氣變幻形狀是怎麽做到的?還有，當你在生死關頭，都想了些什麽?如何領悟到身劍合一的?”

　　趙退敵從頭到尾一直在暗中監視，陸遙的一舉一動自然逃不過他的眼睛。

　　有些話陸遙不能說，關於在生死之際的想法，陸遙隻說了一句話:“我什麽都沒想。當時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擊潰敵人的攻擊！”

　　趙退敵仔細品味著這句話，突然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小兄弟，看你的修為，怎麽說也是修煉了一百多年的樣子，看你的骨骼，最多只有十七歲，你究竟是多大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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