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變得乾乾淨淨,再也沒有噬沙鼠的影子。僥幸逃脫的噬沙鼠更是潛伏進沙漠底部,恐怕這種驚嚇讓它們一輩子都不敢露頭了。
謝婉柔和陸遙相扶著站起身,都有一種劫後余生的感覺。
“小白,下來!”謝婉柔親切的叫道。
天獅的目光變得溫順起來,張開四肢,“嗖”的向謝婉柔撲來。
陸遙連忙擋在謝婉柔身前。這麽大的家夥,要是給撲上,怕不壓個半死!
然後,陸遙眼角的余光只見到白光一閃。
“瞄”
小白四腳張開,把謝婉柔緊緊抱住。柔軟的爪子,整齊的白毛,背的兩邊有一對藍色的蝴蝶翅膀狀的圖案,尾巴上長滿了一片片火紅色半圓形羽毛,猶如一團團火在流動。
僅僅在瞬間,小白就恢復了一隻貓的形狀!
秦守道瞪大了眼睛,盯著謝婉柔一瞬不瞬。
如果說開始的時候,謝婉柔有一個玉淨瓶給他帶來了意外,當謝婉柔施展金光降魔的手段時,他已經震驚了。如今,看起來相當柔弱的女子居然把一隻天獅當成寵物,他再看向謝婉柔的眼神仿佛在看上帝!
“看什麽看,沒見過美女嗎?”謝婉柔心情大好,也學著秦守道教訓陸遙的話,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把小白裝進口袋,謝婉柔拍了拍身上的沙子,喝道:“無道,前面帶路。”
這一次,秦守道心甘情願地應道:“是!”
經過這一次事件後,秦守道和陸遙他們的關系變得融洽起來,偶爾還會開點玩笑。只不過,每次謝婉柔一開口,秦守道立刻閉嘴。
鬥嘴鬥不過,人家身上的寶貝又多,堅持下去,只有吃癟的份。
在沙漠上再走了十余日,這天黃昏的時候,一座巨大的山突然出現在空中。
山腳下有彩虹繚繞,整座山雲遮霧繞,半雲半霧。山頂上,依稀可見亭台樓閣,偶爾還有人影在晃動。
“這……這難道是仙山?”謝婉柔迷離的眼神充滿了憧憬。
“哈!少見多怪!”秦守道終於逮住一個機會顯擺了,指著天上那座山說道:“這就是通天山!”
“啊!難怪叫通天山,原來是在天上。”陸遙恍然大悟。
秦守道一個栗子敲在陸遙頭上:“小子,不懂不要裝懂,這是海市蜃樓!你現在看到的都是虛的,通天山還遠得很!如果你順著眼前的海市蜃樓走,你離通天山只會越來越遠。”
沙漠中的海市蜃樓,陸遙和謝婉柔都沒見過,唯獨秦守道這個老妖怪,沒見過的事還真少。
眼看著離通天山越來越近,謝婉柔對秦守道越來越好,最後,無道這兩個字絕口不提,反而是前輩長,前輩短,讓秦守道相當受用。
漫長的沙漠終於走完了,通天山越來越近。
“前輩,馬上就要到通天山了,據說通天山有道門的人把守,到時候你去吆喝一句,讓他們打開山門放我們進去。”到了這時候,謝婉柔終於攤牌了。
陸遙大喜過望,說道:“前輩,你還有這個本事?”
“哼!只有你小子蒙在鼓裡。當初你家的女娃兒讓我出山的時候我就猜到了!”秦守道苦著臉說道:“可是,道門也有道門的規矩,讓我壞了規矩,我不乾!”
謝婉柔拉下臉,沉聲說道:“好吧,咱也不去壞人家的規矩,咱就憑實力打上去!”
“打上去?我們可不是人家的對手哇!”秦守道的臉更加苦了。
謝婉柔立刻糾正:“不是我們,是你!我派你立刻殺上通天山,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這……姑娘要害死我了!”秦守道跌足長歎。
一咬牙,秦守道似乎下定決心:“也罷!誰讓我上了賊船!打上去是不可能的,咱就來個暗渡陳倉之計。”
謝婉柔噗哧一聲,笑道:“早說嘛,害的人家小心肝噗通噗通的。”
秦守道連忙說道:“別,您別再噗通了,您一噗通,我的老命就丟在這裡了!”
……
……
五日後,陸遙他們趕到了通天山下。
巨大的山峰直插雲霄。主峰之外,還有無數個小峰頭,不過和通天峰比起來,就象一個個小饅頭。
荒草遍地,顯然通天山禁止外人出入,多年無人行走,漸漸的長滿了荒草。巨大的山的陰影投在荒草上,陸遙他們一路走來,居然看不到一點陽光。
一條漢白玉砌成的石階蜿蜒向上,在這條石階的入口處有一座牌樓,扼守住這條通往通天山的唯一道路。
此時,正有兩名道門子弟坐在牌樓下,討論著這幾天發生的事。
“宏長老怎麽還沒有來?十八郡派來的人選都到齊了。”
“急什麽?反正離雲中城到來還有幾天。”
“雲中城何時到來不關我們的事,我隻關心宏長老何時到來,晚來一天,我們就要在這裡多吃一天苦。”
按照以往的經驗,宏長老到了就要關閉山門,沒有任何人能夠出入通天峰,直到雲中城降臨過後。
“咦!這幾個人是誰?”
另外一個人也抬起頭,就看到無盡的荒草那頭,走來兩男一女。
“不是宏長老!”一名弟子說著,起身拔出了劍,另一名弟子則把消息悄悄的放了出去。
“來人止步!這裡是道門地盤,閑雜人不得進入!”
秦守道大刺刺的走過來,喝道:“我們是巡查使者,掌門派我們過來監視此次雲中城的開啟情況。”
兩名弟子都是一驚。
巡查使者在外可以行使掌門的職權,一旦發現門下行為不端,大可先斬後湊,擁有絕對權力。只不過,巡查使者一般都是暗中進行的,象這般大搖大擺出現的,還是頭一遭。
就在兩名弟子惶恐之時,通天山主峰方向,兩條人影如同兩隻飛鳥,幾乎在眨眼之間就來到山門下。
“靈士!而且一來就是兩位靈士!”陸遙兩隻手握成拳,竭力控制住內心的驚慌。
“你們是什麽人?”
這兩人一上來就語氣不善,大有一言不合就動手的架勢。
秦守道冷哼了一聲,昂起頭,來了個不理不睬。
一名弟子趕緊上前,如此這般,把秦守道的話複述了一遍。
“巡查使者?”一名靈士疑惑地看了他們一眼,突然說道:“道門使者在下都見過,幾位面生得緊,難道是剛提拔起來的?”
秦守道冷笑一聲,說道:“劉三元,你少給我裝蒜!你見過那位使者,說來聽聽?”
原來,使者因為要暗地行事,道門中見過的極少,就連這兩位,也無緣一見。而且,劉三元這話故意買個破綻,只有他們知道,道門的巡查使者一共有四位,任職多年,從沒有剛提拔起來一說。
另外一位靈士收起倨傲的態度,畢恭畢敬的問道:“使者認識我們?”
“哼!趙一撞,你小子光著屁股和人打架,被掌門訓斥的事這麽快就忘了?難道你想和老夫打上一架?”
趙一撞是他的綽號。小時候曾經和人打架,被幾個孩子圍毆,趙一撞急了,光著屁股一頭撞在其中一個孩子的肚子上,當場把那個孩子撞得昏闕過去,為此還受過掌門的訓斥。
這些道門中隱秘的瑣事外人是不知道的,只有巡查使者暗中觀察,才能掌握的如此詳盡。
兩位靈士同時躬身行禮:“使者,山上請!”
通天山主峰之上,還有一座望天台,望天台面積十余畝,進入雲中城,就從望天台開始。
十八郡來人都被安排在主峰歇息,作為使者,破例被安排到望天台。
“劉兄,我覺得這幾位使者有點古怪!”把陸遙他們安排好後, 趙一撞說道。
“趙兄不說,我也在存疑。雲中城的事道門一向不重視,這次怎麽一下子來了三位使者?你想想,四位使者來了三位,難道其他地方不需要巡查了?”
“劉兄,你發現沒有?這幾位使者只是劍師的修為,那兩名年輕人更加奇怪,難道選拔使者都不看修為的?”趙一撞問道。
“唉!不去管它了。反正宏長老馬上就要趕過來了,到時候是真是假,一辨就知。”
宏長老是道門的核心人物,四名使者都曾與宏長老會過面,因此,只要他一到,秦守道的把戲立刻就會拆穿!這些情況,秦守道還蒙在鼓裡。
“無道,去讓那些人送點好吃的過來。過兩天我們都要去雲中城了,趁著現在多吃點。”謝婉柔吩咐道。
“姑娘的意思,難道我也要去雲中城?”秦守道小心的問道。
謝婉柔一瞪眼:“這話還要問嗎?主子去哪裡,下人當然要跟著去!”
“不去!”秦守道回答的挺乾脆。
“你敢!”
“不去就是不去!”
“那好!”謝婉柔學著秦守道的腔調嘖嘖歎道:“英俊瀟灑!果然是英俊瀟灑啊!萬一不小心……”
“別,別!”秦守道雙手亂搖,哭喪著臉說道:“姑奶奶,我去還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