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離開了雷音寺後,何去何從卻拿不定主意。 如今他舉目皆敵,安南郡還畫影圖形,四處張貼,走到哪裡都會成為別人圍殺的目標,去哪裡洗脫罪名?這是一個令人煩惱的問題。
栽贓的獵頭會已經覆滅,其中關鍵人物二掌櫃也不見蹤影,要找個說理的地方,何其艱難!
“為今之計,只有把二掌櫃找出來才能洗脫罪名,可是二掌櫃也不是傻子,如果承認了,那不等於是承認自己是血魔了嘛!”
陸遙煩惱地搖了搖頭,隻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首先要找到二掌櫃,否則一切都無從談起。相對來講,尋找二掌櫃要簡單些,因為血魔改不了嗜殺的習性,只要關注下哪裡經常出現命案,就可以順藤摸瓜。
可以肯定的是:二掌櫃一定不在常陰山脈。這地方鬧出那麽大的動靜,只要不是傻子,就不會呆在那地方。
來到安南城後,陸遙去過的地方不多,把這些地方梳理了一遍後,一個地方引起了他的注意:蘆葦蕩!
記得去蘆葦蕩獵魔的時候,陸遙曾經發現魔的手腳被天魔鋼捆綁住,說明那地方的魔不止一個,能囚禁魔的魔,不是血魔又是什麽?
蘆葦蕩很可能和常陰山脈一樣,是血魔的大本營!
蘆葦蕩還是和陸遙上次來的時候一樣,一隻烏鴉從遠處飛過來,停在樹梢上,轉眼之間變成一個滿臉胡茬的男子。
陸遙收了羽衣,這時候他已經換了一身裝束,臉上也經過易容,背著一個包袱,看起來象一名趕路的旅者。
有魔,就有魔倀,因此陸遙不得不小心。而且上次在血魔塔,二掌櫃躲在暗處,一定把他的形貌看得清清楚楚,可以說,陸遙不認得二掌櫃,二掌櫃一定認得他。
等了兩個時辰,一條小船來到岸邊,陸遙上了船,先付了船資,小船咿呀咿呀地開進了蘆葦蕩。
陸遙開始仔細觀察這名艄公。根據他的了解,如果這裡是血魔的據點,那麽眼前這位艄公,一定就是魔倀!
臥榻之下,豈容他人酣睡?血魔絕不允許一個正常人在他們的老巢邊出沒,在三清教的管轄范圍,只要是魔,都在誅殺的范圍之內,因此他們的行蹤一定要相當隱秘。
看了一會,陸遙就發現一些端倪。
魔倀從外表看和正常人沒什麽區別,可是仔細觀察,還是能發現和常人的不同。
魔倀就像一個行走的機器,每一步都非常精確,這時候如果出現意外,反應卻相當遲鈍。就比如現在,陸遙一隻腳稍微用力,小船立刻失去了平衡,正常人應該馬上調整重心,把船穩定下來,這名艄公沒有這樣做。
他歪斜著身子,兩隻手還在機械地搖著船槳,如果不是陸遙撤回了力,這條小船怕是要翻到水裡。
“果然是一名魔倀!”陸遙精神一振,端坐在船尾,靜觀其變。
小船在蘆葦蕩的河道間穿來穿去,沒過一會,陸遙就迷了方向,任憑艄公在河道間穿梭。小船在穿過一片蘆葦後,速度慢了下來,陸遙打起精神,盯著前方的水面。
這是一片沒有蘆葦的廣闊水面,正確說應該是這裡的蘆葦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四面的蘆葦象一隻鐵桶,把這裡緊緊圍住,如果不是坐船來到這裡,幾乎很難發現。
聯想到上次獵魔的時候,魔從水下躍上來的情景,陸遙開始懷疑,血魔應該隱身在水面下。
一個正常人在水下是無法呼吸的,
即便是劍師也不行。陸遙正在猶豫要不要下水,船身突然一震,船頭筆直衝下去。 河水淹沒了陸遙的頭頂,陸遙急忙睜開眼,就看到艄公的一隻大手伸過來,扣住陸遙的衣領。
陸遙沒有反抗,隨著小船一起下沉,也不知道下沉了多久,周圍漸漸變得漆黑一片。
“嗯?”
陸遙若有所覺的低下頭,就看到了一副不可思議的景象。
一座巨大的,血紅色的塔矗立在河床上,塔身圍繞著一層血紅色的光芒,在漆黑的水底顯得格外耀眼。
這座塔的外面被一層看不見的氣罩罩住,河水在氣罩上緩慢地流動著,沒有一滴水能闖進這個氣罩內。
“這是如何做到的?”陸遙震驚不已。
以陸遙的修為,在前面布下一道氣牆,阻擋流水進入,短時間內還能做到,可是塔內的人隨手布置下一個氣罩,就能常年累月地阻擋流水進入,而且氣罩在脫離了那人的控制後,竟然能保持形神不滅,這是何等可怕的修為!
本來陸遙還打算在這裡大鬧一番,見到這般光景後,開始老實起來,不敢胡來了。
小船下降到氣罩上面就停下來,接著塔頂上人影一閃,一名男子來到氣罩前,一隻手伸出氣罩,扣在陸遙的一隻胳膊上,再一拉,把陸遙拉進去。
這個氣罩內是一個獨立的空間,空氣充足,絲毫不感到氣悶。
陸遙被男子帶到塔內,和上次在常陰山脈那座塔極其相似,塔的底部是一座巨大的血池,幾名男子五花大綁,仍在血池邊。這些人和陸遙的遭遇一樣,都是被半路抓來的。
抓他進來的男子麻利的拿過一根繩子,把陸遙五花大綁,然後扔在一邊,看他動作之利索,顯然這種事乾過不少。
男子走到血池邊,伸出一根手指,蘸了蘸血池裡的血,放到嘴邊舔了舔,自語道:“味道差了好多,若不及時補充,這一池血就要報廢了!”
正說間,二樓樓道上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男子馬上直起身子,陸遙就看到,一個面目陰冷的男子出現了。
“二掌櫃!”先前的男子連忙躬身行禮。
“他就是二掌櫃?”陸遙的心跳驟然加快。
陸遙的情緒波動很快就被二掌櫃察覺,二掌櫃抬起頭,一雙妖豔的,充滿血紅色的眼睛突然盯在陸遙面上。
陸遙強忍著內心的驚駭,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縮了縮腦袋,二掌櫃的哼了一聲,目光從陸遙面上移開,對男子說道:“你們怎麽搞的?到現在才抓來這幾個人?那幾個該死的仆人手腳太慢了,現在我要你們親自出馬。”
男子低下頭,低低地應了一聲。
二掌櫃吩咐完畢,背著手離開了。抓陸遙進來的人也走了出去,想必是召集同伴去了,血池旁只剩下幾個五花大綁的無辜行旅。
陸遙並不急於逃走,如果這時候逃走太顯眼了,為了不打草驚蛇,他選擇了忍耐。
幾個時辰過去後,外出的血魔陸續回來,仍在地上的人越來越多,把血池周圍全擠滿,後抓來的人乾脆就疊在前面人的身上。
“砰”
一名七尺大漢被血魔扔下來,正好壓在陸遙身上,大漢的身軀還在簌簌地抖著, 顯然是驚恐過度。
“差不多了,開始吧。”一名血魔說道。
陸遙透過縫隙,看到一名男子被血魔提起來,接著,一根銀光閃亮的尖銳的刺插入那人的身體內。
這根刺尾端連著一根透明的管子,鮮血沿著這根管子迅速流向血池,男子掙扎了幾下,由於全身被血魔製住,最後只能眼看著生命在一點點流失。
“砰”
這具乾癟的屍體被血魔扔到一邊,突然伸出手,向另一個人抓去……
這一副人間慘劇被陸遙看在眼裡,差點忍不住要出手,但是最後還是忍住了。他不知道血魔塔內有多少血魔,還有那位布置氣罩的人讓他深為忌憚。
突然,陸遙心中有了一個絕妙的主意:“你們三清教不是以除魔為己任嗎?蘆葦蕩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就讓你們來處理好了!”
想到這裡,陸遙雙臂輕輕一振,掙開了綁在身上的繩索,順手把繩索納入懷中,他不想留下蛛絲馬跡。
接著,陸遙披上羽衣,化為一個黑色的烏鴉,在上空盤旋幾圈,翅膀一扇,迅速飛了出去。
“咦!這裡怎麽會有一隻烏鴉?”一名血魔望著烏鴉的背影問道。
“不管它,也許是這些人當中哪個隨身攜帶的也說不定,我們還是辦正事要緊。沒看到二掌櫃已經不高興了嗎?”
這名血魔說完,抖手把一具乾癟的屍體扔出去。
陸遙迅速穿過氣罩,然後消失在蘆葦蕩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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