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後,詹二道恢復得差不多了,除了身子虛弱點,和平時沒什麽區別。倒是宋無棱元氣大傷,一時半會恢復不過來,由此可見靈士的恢復能力是多麽驚人! “前輩身子可好了?”詹二道睜開眼睛,第一眼就看到瑤琴笑語盈盈的那張臉,頓時覺得心情通暢。
“還是女弟子體貼。”詹二道想到這裡,從來不苟言笑的臉上開始露出一絲笑意,溫言道:“瑤琴啊,你也不小了,我們道門不禁止門下通婚,選一個優秀的道侶,對今後的修道也有好處,不知道你可有意中人?如果看中了誰,我可以幫你做媒。”
瑤琴沒想到詹二道在眾目睽睽下提出一個令人難堪的話題,一抹紅暈頓時飛上了臉。偷偷瞥了陸遙一眼,卻發現他似乎絲毫沒有在意,心中蕩漾的春意漸漸冷下來,板著臉說道:“瑤琴一心向道,從不考慮這些俗事,還請詹前輩收回這句話。”
“這……”
詹二道本想做個好人,沒想到反而碰了一鼻子灰,立刻把氣撒到其他人身上,喝道:“你們還在這裡幹什麽?快去毀了那座血魔塔!”
赭清第一個跑過去,掣出春秋筆一頓亂戳,血魔塔紋絲不動,赭清急了,在門派長輩和瑤琴面前丟臉,簡直就是要了他的命!
赭清春秋筆對著虛空一點,身體緩緩升起來,看那架勢,他要再次施展上次對付陸遙的招式。
詹二道歎了口氣:“下來吧,看來果真是如此,這座塔,是一座龍塔!”
“龍塔!”宋無棱驚呼出聲。
“真沒想到,這一面普普通通的蘆葦蕩地下,居然有一座龍塔!難怪天魔會選擇在這裡修煉。”詹二道歎道。
“詹前輩,這裡元氣稀薄,難道龍塔內元氣比別的地方還要充裕?”陸遙問道。
“首先,你的理解錯誤。魔道修煉和我們不同,他們以淬煉身體為主,對元氣的需求和我們不同。其次,魔道大都憑借外力來修煉,一種是吞噬,吞噬人和魔獸的元丹,還有一種,就是淬煉身體,借助的是藥物。”
詹二道接著說道:“天魔的身體之所以強橫,就是修煉了某種魔功的結果,而龍塔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保持塔內藥物的藥性不流失,因此,這座龍塔對於修煉魔功的人來講,是一個絕佳的所在。”
“既然不能毀掉,就進去看看吧,把天魔留下的害人東西都毀了,斷了他們的補給。”
陸遙越聽越心驚,以詹二道的修為,居然也拿這座塔沒辦法,聯想到身上那件羽衣,難道這座龍塔本身就是一件寶物?
陸遙不由得怦然心動。
詹二道邊走邊說道:“這座龍塔是一件寶物。龍族是寶物最多的一個種族,這座龍塔體形巨大,只有龍族的人才能攜帶,對我們來說反倒是無用之物。”
龍塔一共五層,下面一層是一個巨大的血池,再上面幾層,每一層都有一個巨大的池子,看來這些池子原本是存放藥材的地方,如今被挪為他用。
從第二層開始,池子裡裝滿了不同的藥水,腥氣撲鼻,幾個人捂著鼻子看完了,詹二道下令把這些全部扔出去,然後大家一起走出龍塔,詹二道鼓起殘余的靈氣,揮劍劈在氣罩上。
“轟!”
氣罩在破裂的一刻,滾滾河水瘋狂地湧進來,瞬間淹沒了龍塔,也把他們的身體衝的飄向河面……
……
……
半個月後,安南城內梅花庵。
“紀風,
再給詹前輩來一壺茶。”宋無棱經過半個月的修養,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就是精神還有點萎靡。 “好茶!”詹二道大馬金刀的獨坐一隅,揚起頭,把一壺茶一飲而盡,看得紀風陣陣肉疼。
詹二道把壺嘴向下,倒了倒,意猶未盡的說道:“沒想到這麽一個簡陋的地方,居然有如此好茶!”說完,把眼睛斜睨著紀風。
紀風苦笑道:“前輩,這種茶是采梅花的花蕊,佐以多種名貴藥材烘製而成,剛才前輩一頓牛飲,晚輩的庫存已經告罄了。”
“小家子氣,難怪修為不高!”詹二道不滿地嘟囔幾句,紀風頓時尷尬不已。
宋無棱使了個眼色,叱道:“還不快去,只要你服侍前輩舒服了,以前輩的名望,還能少了你的好處不成!”
紀風聞言大喜,連忙稟道:“前輩,梅花茶確實沒有了,但是晚輩有精心釀製的梅花酒,乃是采清晨花露,封於梅花樹下五十年,算算年份,此刻正是酒香正濃的時候,如果前輩不嫌棄,在下這就去為前輩取來。”
詹二道大喜道:“好小子,挺會生活的嘛,此間事了,我帶你去道門,正好那邊缺了一名執事。”
紀風千恩萬謝的走了,沒過一會就拿來了一壇酒,拍開泥封,整個梅花庵內頓時酒香撲鼻。
“好酒!”詹二道喝彩道。
就在這時候,矮牆外傳來一個聲音:“如此美酒,少了佐酒之物怎麽行?”
一聽到這聲音,站在詹二道身後的宋無棱臉上肌肉毫無來由的抖動了幾下。
詹二道大笑道:“又來了一個有趣的人!陸兄弟,快進來吧。”
陸遙笑嘻嘻地走進來,手上拎著一個油膩膩的包裹。
詹二道鼻子對著空中聳動了幾下,開口說道:“醬鹿肉,麂子腿,這一味是……魚咬羊!”
“恭喜詹前輩,全部猜對!”陸遙微笑著把包裹就在石墩上攤開。
原來這半個月來,陸遙和詹二道廝混熟了,每次買的食物,都要請詹二道猜上一猜,其它的好說,這道魚咬羊,乃是把羊肉封在魚肚子裡烹製的,沒想到還是沒逃過詹二道的鼻子。
“小子,你每次都拿好東西孝敬我,天下沒有白來的食物,有什麽話,現在可以說了吧。”詹二道雖然好這一口,人卻不傻,陸遙這樣做一定有他的用意。
宋無棱眉毛漸漸擠成了一團。
能擔任一方郡守,無疑是個八面玲瓏的人,還記得在蘆葦蕩的時候,詹二道有意把陸遙納入道門,卻被他一口拒絕了。可是陸遙每次來的時候,有意無意打聽一些郡守的事務,讓他隱隱覺察到一點不妙。
“詹前輩英明!在下確實有求於前輩和郡守大人。”
“大家不是外人,有什麽事盡管說,我給你做主!”詹二道說道。
“在下乃是一介俗人,哪裡比得上前輩雲淡風輕,無牽無掛!因此,晚輩的事,和郡守大人有關。”
“來了!”宋無棱心說道。
詹二道大手一揮:“俗門無大事,有什麽話盡管說,我給你做主。”在他眼中,修道乃是頭等大事,至於其他的,反而是細枝末節。
卻沒想到這些細枝末節正是困擾陸遙的地方,東籬派的糾纏,雲家的追殺,這些化不開的仇怨如芒刺背,讓陸遙一直疲於奔命。
“詹前輩,還是先聽聽陸兄弟所求何事,貿然答應不妥吧。”宋無棱勸道。
“有何不妥?難道他還會要了你這個郡守的位子不成?”詹二道翻著白眼說道。
“晚輩正有此意!”
“啊!”
“啊!”
詹二道和宋無棱同時吃了一驚。
任免郡守不是詹二道說了算,就算他有這個權力,人家乾得好好的,憑什麽要換掉人家?
“詹前輩,記得瑤琴姑娘和在下說過,修行和做人是世間二道,此話不錯吧?”陸遙問道。
瑤琴說的,正是詹二道的信條,因此詹二道點頭說道:“說得不錯。”
“晚輩執意修行,卻對人情世故毫無所知,不經意間得罪了一些門派,因此,晚輩想學學做人的道理,而官府正是一個學習的好地方。”
陸遙接著說道:“此事對郡守大人來說也不是壞事,郡守大人日理萬機,有些下情難免疏漏,或者被人有意隱瞞,在下接替郡守之職,大人正好可以微服私訪,這是體察民情的好時機。”
“可是……”宋無棱還想說,陸遙馬上接口說道:“在下擔任郡守一職,絕不會超過半個月!半個月後,郡守大人還是回來做郡守,在下還是做回自己。”
宋無棱苦笑道:“郡守之職,豈能說變就變,這又不是兒戲!”
“不!執掌安南郡的一直是宋郡守,在下只是化裝成郡守的模樣,郡守也請化裝成在下的模樣。”
說穿了就是身份互換,對於他們的境界來說,易容化妝乃是最簡單的事。
“哈哈,有趣!”詹二道被這個提議勾起了興趣,宋無棱見到詹二道這樣說,無疑是讚成了這個提議。
“郡守大人,我們約法三章,誰也不能露出馬腳,在下是劍師修為,郡守大人在任何時候都不能施展出大劍師的功力,大人可答應?”陸遙目光灼灼地望著宋無棱,等待他的回答。
“就這麽辦!如果他露了馬腳,我第一個不會放過他!”詹二道興致勃勃的說道。
陸遙微笑道:“不需要詹前輩出手,我們以一套劍法為賭注,如果郡守大人穿了幫,就請郡守大人賠在下一套劍法。如果在下輸了,願在大人帳下,聽憑大人差遣。”
“原來他是在覬覦三清教的劍法!”宋無棱這樣一想,頓時起了好勝心,說道:“誰勝誰敗半個月後見分曉!”
以宋無棱的老奸巨滑,裝成一個人,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就請詹前輩從中作證,為了防止郡守大人作弊,我要隨時知道大人的行蹤。”陸遙說道。
“這個交給我!”詹二道酒也不喝了,他已經很久沒有玩這樣的遊戲了,似乎還在童年的時候,官兵捉強盜……
“你可不要胡來!”宋無棱最擔心陸遙把他的郡守府搞的一團糟。
“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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