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魔戰場,一年一度的比武所在的地方,今天關閉了。 今日,是青龍幫和趙家莊比武的日子,除了兩方面的人,其余的人一律禁止出入。
趙家莊的人幾乎和青龍幫同時抵達戰場。
如今,空曠的原野上已經被劃成幾個區域,一方是趙家莊的歇息地,一方是青龍幫的歇息地,還有一方……
陸遙的目光集中到一個新搭起來的高台上,這座高台上坐著寥寥幾個人,坐在上面,居高臨下,周圍的一切動靜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一個身穿錦服的男子風清雲淡地坐在太師椅上,俾倪四方,有種天下舍我其誰的氣勢,陸遙看清了他的面目後,差點失聲叫出來。
“前面坐著的就是鎮海城鎮守—韋鎮國大人。”趙莊主低聲說道。
“啊!”陸遙終於驚呼出聲。
韋鎮守目光投過來,對著陸遙微微一笑,當他的目光移開後,又恢復了傲然的氣勢。
“韋大人可是鎮海城唯一的一名劍師,待會上去參見的時候不要缺了禮數。”趙莊主叮嚀道。
這些話陸遙沒有聽進去,他還沒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因為,趙莊主口中的韋大人,韋鎮守,竟然就是半年前在這裡指點他的神秘人!
“人都到齊了嗎?”韋鎮守開口問道。
“鎮守大人:青龍幫三十一人,趙家莊二十四人,一共五十五人,全部到齊了。”
“那就開始吧。”韋鎮守淡淡的說道。
比武采取抽簽的方式,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陸遙抽到的數字是十,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上不了場。
只要在他之前,趙家莊勝七場或者敗七場,陸遙都無法出場。最糟糕的情況是:如果趙家莊敗了六場,陸遙必須在最後一場無條件獲勝,而且,在接下來的決勝之戰上也必須獲勝。
人魔戰場,生死不論!
你可以盡情的殺戮,在這裡,鎮海城所有的戒律全部無效,因為,這是戰場,是自古流傳至今的人魔戰場!
每一個上場的人都抱有必死的覺悟,這樣的戰鬥雖然殘酷,但是,每年趙家村和青龍幫仍然樂此不疲,因為,只有進人魔戰場,才能真正的體會到生死一線!
趙家莊和青龍幫也因此成了仇敵。
趙退敵上場了。
前面的七場,趙家莊敗了五場,兩位長老被殺,而趙莊主也手刃了對方一位長老,剩下的兩場必須要有一場獲勝,否則這次比武,趙家莊就敗了。
對面是一個陰沉的老者,趙退敵和他一照面,立刻就施展了最強的劍術:雷霆怒九尺劍氣!
“鐺”
兩道劍氣發生強烈的碰撞,而趙退敵的劍氣居然被斬斷!這說明:這人的修為比趙退敵強得多!
“老爺子,快退下來!”陸遙大喊。
當兩人的修為相差到一定程度,就象趙退敵現在的情況,如果不及時抽身,就會有性命的危險。
“不行!”趙退敵語氣堅決的說道:“老朽就算拚死也要拿下這一勝!”
陸遙默然。
這一戰,當然很關鍵,如果輸了,第九場上場的人和陸遙都必須獲勝。
對了,第九場!陸遙突然想起來,似乎長老們和趙莊主都下過場,那麽這第九位上場的是……
陸遙回過頭,就看到趙莊主臉上,愁雲慘淡,不禁動問道:“莊主,這第九位上場的是?”
趙莊主歎了口氣,徐徐說道:“是勝男!”
“啊!”陸遙吃了一驚。
“啊~~”
遠處,趙退敵一聲慘叫,陸遙急忙抬起頭望過去,只見趙退敵捂著肩膀慢慢地倒下去,一隻胳膊連著劍一起滾到一邊,半隻袖子都被血染紅了。
八場戰鬥,趙家莊隻勝了兩場,損失了兩位長老,趙退敵身負重傷,趙家莊可謂慘敗!
“不打了!我們趙家莊認裁!”
趙莊主象泄了氣的皮球,滿腔的豪情壯志被無情地擊碎了。
“爹爹,不行!女兒還沒上場,再說,還有陸大哥。”趙勝男毅然決然的說道。
“唉!”趙莊主這一瞬間仿佛老了許多,看了陸遙一眼,說道:“就算你陸大哥能打,可是目前除了你陸大哥外,再也找不出一個能打之人!你修成玄士不到半年,你看看剛才上場的人,哪一個不是大玄士,而且把玄門劍術修到了頂峰?你要上去,不是比武,是找死啊!”
“陸兄弟,我們趙家莊對不起你,是我們的無能拖了你的後腿啊!”
趙莊主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無限淒涼。
趙勝男眼圈都紅了,突然一咬牙,掀開頭上的小帽,如瀑布般的黑發順著肩膀飄落下來,趙勝男看了陸遙一眼,淒然說道:“我趙勝男也是趙家莊一份子,我要讓陸大哥知道:我們趙家莊絕不會拖他的後腿!”
“且慢!”陸遙站起身來,把腰間的盤龍劍解下,交到趙勝男手中,隻說了兩個字:“保重!”
漆黑的長發迎風飄舞,趙勝男手持盤龍劍,緩慢但卻堅定地走向戰場中央。
“好!果然不愧是我們趙家莊的好男兒!”趙莊主喃喃的說道。這句話,無疑是承認了趙勝男的身份。
陸遙也在心裡暗道:“趙姑娘,我錯了!我不該嘲笑你,你不但配得上這個名字,你要比這世上大多數男兒勇敢得多!”
第九場,青龍幫的人也走了上來,陸遙一見到這個人的面孔,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那是集驚訝,憤恨於一身的感覺,這個人,居然是赫連幫主!
赫連幫主面無表情的走上來,一言不發,拔出劍來,一口氣放出了兩道一尺長的劍氣。
“這……”趙莊主看得一呆。
前面八個人,個個都是玄門劍術的高手,這第九個,怎麽這麽不濟?
其實青龍幫也和趙家莊一樣,手頭缺人,這第九個,就是湊數的。
“為什麽赫連幫主會出現在這裡?其他幾個幫主怎樣了?為什麽會加入青龍幫?”一連串的疑問困擾在陸遙心頭,陸遙揮揮手,把這些惱人的東西拋在腦後,他現在只能祈求赫連幫主下手有分寸,不至於害了趙勝男。
然而,事與願違,赫連幫主不但下手狠辣,而且來去如風,輕身術本來就是他的特長,這樣一來,陸遙開始為趙勝男擔心了。
雖然趙勝男有玄劍在手,不懼怕赫連幫主的劍氣,可是赫連幫主也是久經沙場的人,一看這情況,立刻采取了近身遊鬥,幾個回合下來,趙勝男已經手忙腳亂,眼看就要不敵。
赫連幫主一擊無功,突然身子一轉,出現在趙勝男身後,舉劍刺向趙勝男的後背。
這一下,就連趙莊主也覺得意外,不禁呼出聲來。
趙勝男突然停下來。
螓首低垂,手中的劍斜指下方,長長的黑發無風自動,這一刻,趙勝男似乎進入了某種狀態。
赫連幫主的劍象一條毒蛇,惡狠狠地撲向趙勝男的後背,悄無聲息,快如閃電。
就在大家都以為趙勝男要血濺戰場時,趙勝男突然動了,手中的劍毫無征兆地從肋下穿出,斜劈上去。
“鐺!”
這是兩人的劍第一次正面交鋒。
赫連幫主修煉的是小巧功夫,力氣不是他的特長。只見他身子一晃,出現在趙勝男左側盲角處,一矮身,這一劍平削趙勝男的足裸。
趙勝男依然不動如松,當那柄劍快來到腳下時,趙勝男蓮步輕移,躲過這一次攻擊,同時,明晃晃的劍從上而下,直刺赫連幫主的頭頂……
這種詭異的場面把在場的人都驚呆了。
趙勝男似乎背後長了眼睛,不論赫連幫主如何變換身法,趙勝男只是一劍!每出一劍,都是直指要害,任憑赫連幫主來去如風,可是卻根本夠不著她身上。
韋鎮守一直是風清雲淡的樣子,這時候也勾起了好奇,目光投在了趙勝男身上。
在場的人都是鎮海城赫赫有名的人物,只看了一會,就排除了作弊的可能。因為如果是傳音的話, 必然會落後半拍,旁人從發覺攻擊,到傳音過來,都是需要時間的。等到趙勝男反應過來,必然是手忙腳亂。
而趙勝男不同,舉止從容,不帶絲毫煙火氣,仿佛早就知道攻擊從哪個方位過來,如果有人作弊,這種高度的契合,似乎在整個博容道都沒有人能做到,即便是三清教道門中人也做不到!
韋鎮守仔細查看了一番後,閉上了眼睛。這場戰鬥已經無需再看下去,因為勝負已分。
果然,沒過多久……
“鐺啷!”
趙勝男的一劍劈在赫連幫主持劍的手上,赫連幫主吃痛,手一松,這把劍就掉落荒草中,趙勝男獲勝!
赫連幫主臉色慘白,象一個掉了線的木偶,機械地走向青龍幫的所在地。
青龍幫幫主冷冷的看著這一切,當赫連幫主走過他身旁的時候,劍光一閃,赫連幫主的腦袋骨碌碌的滾下來。
“遊幫主,你也太狠心了吧,連自己的人也殺!”趙莊主大聲揶揄道。
遊幫主冷哼一聲,還劍入鞘,接著,中央的看台上,鎮海城的人大聲宣布:“第十場……”
韋鎮守精神一振,直起了身子,目光投放在戰場上。
陸遙整了整衣衫,很隨意的走出來,兩隻腳在荒草尖上掠過,猶如一陣微風,微風過後,連草尖都不曾壓彎半根。
韋鎮守微微點了點頭,然後,眾人的目光一起望向青龍幫那邊。
遊幫主突然露出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接下來,轉身,一躬到底,大聲喊道:“有請太上長老出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