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安南城,寒意已經沁入到城內的每一個角落,在劍湖湖畔的四合院內,謝婉柔靜極思動,看著院子中那一顆光禿禿只剩下樹乾的百年老樹,說了一句:“我想去城裡看梅花。”於是,陸遙,歐陽識俊,姬無礙一起走出院子,陪著謝婉柔去看梅花。 看梅花,梅花庵絕對是一等一的好去處。
據說,當年三清教道門中一位絕頂才華的女子,因為厭倦了爭鬥,就在這安南城內起了一座梅花庵,種上幾顆梅樹,過上了清靜無為的生活。
如今,這位女子早已仙鶴無蹤,隻留下這座梅花庵供人憑吊。
梅花庵佔地有一千多畝,引劍湖湖水入內,在梅花庵內形成了一個人工湖。湖面上亭台水榭,岸邊梅花點點,在初冬的寒冷中,帶來絲絲暖意。
凡是能吸引遊人的地方,不但風景獨特,其背後往往還有一段鮮為人所知的故事,從而引發人們探索的欲望。
梅花庵就是如此。
陸遙,謝婉柔,歐陽識俊,姬無礙圍坐在一顆梅樹下,看著湖中船來船往和一張張能夠融化冰雪的笑臉,謝婉柔突然歎了口氣:
“我覺得這些普通人比我們過得自在!他們不知道大限之將至,看不到平靜後面的刀光劍影,更加不知道天道循環,其實就是一輪血腥的淘汰!他們只需要和所關心的人在一起,無知無畏,平平淡淡地度過一生。”
陸遙笑道:“這其實就是龍和蚯蚓的區別。蚯蚓終日埋頭土中,不知有天,看似快樂,其實就是一條可憐蟲。”
歐陽識俊坐在寒風下龜縮著頭,早就恨不得找一家酒樓,坐在樓上溫暖的廂房,兄弟們吆五喝六,大快朵頤。想著想著,歐陽識俊臉上開始癡癡的笑起來,一滴口水順著嘴角流下,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小姐,你看那邊梅樹下的胖子,一臉豬哥相,還在流著口水,惡心死了。”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入眾人的耳朵,循聲望過去,就看到兩個打扮入時的女人,一個冷豔孤傲,另外一個則是丫鬟的模樣,陸遙只是看了一眼,立刻就分辨出這兩人的修為。
丫鬟打扮的女子是一名大玄士,而那位冷豔孤傲的女子竟然是一名劍師!
這是陸遙第一次遇到除了他們之外,這麽年輕的劍師。
冷豔的女子看來只有十七歲左右,和謝婉柔差不多的年紀,居然能達到如此境界,如果陸遙不是有道鏡和靈根的幫助,都不可能在這麽年輕的時候跨入劍師的門檻,難道這女子比自己還要妖孽?
這樣想著,陸遙不由得多看了她幾眼,然後就聽到一聲重重的冷哼。
“一群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也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的模樣!”丫鬟說這話的時候,嘴角彎起一個輕蔑的弧度,用眼角的余光自上而下掃視過來,那神態,似乎在看一群要飯的。
“臭丫頭,你在罵誰?”歐陽識俊猛然挺直了身子,臉上已經帶有一絲怒意。
“唉喲,你個死胖子,還敢罵姑奶奶,姑奶奶一根手指頭就可以把你們這群要飯的送上西天!”
謝婉柔終於忍不住了,俏臉含怒,喝道:“哪裡來的野狗,我們沒招你惹你,你就跑過來一通亂咬!”
一直沒開口的冷豔女子突然抬起頭,霎時間,殺氣如刀,幾片花瓣從樹上脫落下來,輕飄飄的從眾人眼前落下。
冷豔女子目光落在謝婉柔身上,冷然說道:“你敢罵我的丫頭?膽子不小,自己掌嘴二十下,
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謝婉柔騰的站起來,毫不示弱的回敬道:“你要是掌嘴二十下,我也考慮放過你!”
“賤婢!”冷豔女子一聲怒喝,突然拔出劍,欺身上前,在謝婉柔還沒有任何反應的情況下,這把劍已經逼近到胸前三尺處。
這把劍,劍身上寒芒流轉,然而,在劍前進的前方,沒有引動任何變化,就象一瓣飄落的梅花,在自然中悄悄滑行,絲毫不引人注意。
陸遙臉色大變!
眼前這女子,已經到了把殺氣收斂自如的境界,絕不浪費一點殺氣在外面,那麽這刺來的一劍,將是何等可怕!
陸遙已經來不及拔劍,危機關頭,陸遙突然上前一步,擋在謝婉柔身前。正在這時候,一朵花瓣正好從眼前飄過,陸遙便伸出兩根指頭把花瓣夾住。
在夾住花瓣的瞬間,原本是潔白的花瓣陡然寒光流轉,同時,一股凜冽的殺氣從路遙身上爆發,然後,陸遙推動手中的花瓣,向刺來的一劍迎上去。
空氣變得不安的躁動起來,隨著花瓣的推進,在陸遙的前方,天地間的元氣被勾動得更加狂暴,冷豔女子身旁的丫鬟,受不了這種氣勢的壓迫,腳尖一點地,身體行雲流水般向後退去。
“鐺!”
陸遙手中的花瓣和劍尖相遇,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脆響,陸遙隻覺得一股無與倫比的力量把自己推得連連後退,手中的花瓣上,流轉的寒光已經被擊潰,陸遙兩隻手指用力過大,這片花瓣便被夾得粉碎。
丹田內,劍海上,劍魂的影子變得暗淡起來,似乎感受到危險,陸遙的元神和道鏡同時出現在劍海上。
劍氣瘋狂的湧入到劍魂內,陸遙的劍魂只是黯淡了片刻,立刻就恢復成原來的模樣。
冷豔女子一直在注意陸遙的變化,見他過了片刻就恢復正常,也是吃了一驚。
其實,由於陸遙體內有元神和道鏡的幫助,就相當於兩個人打一個人,一個在前方打仗,一個在後方補給,這種優勢不是每個人都能做到的。
而且,陸遙最厲害的招式,融合了金之力的劍魂還沒有施展出來。
“今天就放你們一馬,下次再遇上你們就沒這麽好的運氣了!”
冷豔女子說完,高高地昂起頭,帶著丫鬟旁若無人地走過去。
“好厲害的人物!”陸遙冷汗涔涔而下,望著兩人的背影發呆。
剛才那一劍,不但破了陸遙布在花瓣上的劍氣,而且還動搖了劍海上的劍魂!再看對方的年紀,陸遙開始對自己信心不足了。
“陸兄,別氣餒,我相信你一定會超越她!”
謝婉柔輕輕地挽起陸遙的臂膊,在他耳邊軟語道。
經過了這件事,大家都沒有了看梅花的興致,正要準備離開,一個聲音清晰的傳入陸遙耳中:“這位小兄弟,請過來一述。”
陸遙突然抬起頭,向東南方望了一眼。遠處,幾顆梅樹背後,隱隱露出一座破敗的院子,可能由於距離太遠,而且破敗不堪的緣故,那裡幾乎沒有什麽遊人過去。
“過去看看。”陸遙指了指那座院子,說道。
穿過幾顆梅樹後,這座院子就毫無遮攔的出現在他們面前。
一垛低矮的土牆,經過歲月的滄桑,早已變得破敗不堪,而那扇在寒風中不住顫抖的木門,已經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窟窿,透過窟窿,可以看見有幾顆年代久遠的老梅樹,此時已經是風燭殘年,樹梢上只有幾顆稀落的梅花,就象老人的牙齒,僅剩下的幾顆也隻作為曾經年輕的回憶。
陸遙推開門走進去。
梅花樹下,一塊大石削平做成的石墩,旁邊擺放著幾條石凳,一個白衣人坐在石凳上,一手舉著茶杯,在那裡淺淺的啜著茶。
陸遙也不客氣,走過去坐在石凳上,一隻手端起茶壺,沏上一杯茶,仰起脖子一飲而盡。
“年輕人,你很失禮。而且,你飲茶的方法也不對,糟蹋了我這壺茶。”白衣人淡淡的說道。
“既然你叫我過來,是你有求於我,你不出來迎接,是你失禮之處。至於飲茶的方法麽,我喜歡直來直去。”
“好一個直來直去!”白衣人說道:“你的行事方法過於簡單,要知道剛則易折的道理,年輕人,你還需要多修煉心性啊。”
陸遙笑了一笑。每個人的際遇都不相同,走過的路也不一樣,正是由於寧折不彎的性格,他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外面有大好的梅花前輩不去欣賞,卻獨自坐在這幾顆老樹下,難道前輩另有興致?”陸遙猜測道。
“你猜對了。”白衣人說道:“我不是在看梅花,我是在看風。”
“看風?”
“一樹梅花一樹風,如果你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風從樹梢花瓣間穿過的時候,其實是姿態萬千,手段萬千!”
陸遙仔細體味著這幾句話的含義,越想越覺得和道法有關聯。
“難道前輩是在參悟劍法?”陸遙突然問道。
“果然好悟性!”白衣人說道:“不錯,我是在參悟劍法。”
“風起於西北,盤於樹尖,而後直奔東南,此風名不周,故而我參悟的劍法,名曰:不周劍法。”
“不周劍法?難道是前輩所創?”
“錯了!”白衣人問道:“你可知此地的來歷?”
“這裡是梅花庵的范圍,不過梅花庵這麽大,晚輩不知道此處有何來歷。”陸遙如實說道。
“你又錯了,梅花庵只有一處,就在你我眼下!”
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