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遙和謝婉柔也吃了一驚。 “老二,你怎麽找到這裡來了?”陸遙問道。這一路上,陸遙已經習慣了喚歐陽識俊作老二。
歐陽識俊也不答話,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先前還十分倨傲的夥計一看到歐陽識俊,立刻換了一副面孔,那神態,比見了親爹還要親。
“二……”夥計剛一開口,就被歐陽識俊打斷:“二什麽二?沒見到老子的老大來了?不長眼的東西,給老子把清元丹拿出來!”
夥計不敢多嘴,一溜煙跑了進去,歐陽識俊立刻換上一副笑臉,阿諛道:“老大,樓上請!”
“你……”陸遙恍然道:“你姓歐陽,難道你是歐陽世家的人?”
“歐陽世家算個屁!”歐陽識俊一開口,就把大名鼎鼎的歐陽世家貶得一錢不值,如果給別人看見,一定以為這小子瘋了。因為,敢出口罵歐陽世家的人,最少在鎮海城,還沒有出現,就連鎮守大人也不行!
一位官家慌忙跑出來,把他們三人迎接到二樓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內,吩咐小廝上了茶水,過不多久,那位夥計手裡捧著一個盒子氣喘籲籲地跑上來。
歐陽識俊翹起二郎腿,接過盒子,從裡面取出丹藥,順手把盒子扔到牆角。
“小白,過來!”歐陽識俊揚了揚手中的丹藥,躺在謝婉柔懷裡的小白立刻眼睛放光,“嗖”的一聲躥過來,把丹藥一口吞下。
站在一旁的管家看得肉疼不已。
“你們還有什麽丹藥?統統拿出來!”歐陽識俊喝道。
“二少爺,這個……不太好吧。”管家有些猶豫的說道。
“老子讓你拿你就快點給老子拿來,不要讓老子瞧不起你!”歐陽識俊一席話,把管家說的哭笑不得,隻好吩咐手下趕緊去拿丹藥。
大大小小的盒子有十幾個,堆在桌子上,歐陽識俊斜睨著管家,有些不滿地問道:“就這麽一點貨?”
“二少爺,我們全部的丹藥都在這裡了。”管家帶著哭腔回答道。
“你要是給老子私藏了一粒,老子把你們這座樓給拆了!”歐陽識俊罵罵咧咧了一會,覺得口幹了,這才住了口,端起一杯茶慢慢品起來。
陸遙和謝婉柔面面相覷,這才知道眼前這位看起來大大咧咧的胖子居然是歐陽家的二少爺!陸遙他們千辛萬苦弄到一百顆魔核,本來是想換清元丹,沒想到反而被他喂了貓!
這隻貓可以算是整個博容道有史以來身價最高的貓,一頓飯就吃了幾百萬的元石,這樣的待遇哪裡去找?
喝完茶後,歐陽識俊不再理會身旁的管家,換成一副笑臉,向小白招招手:“小白,過來吃丹藥。”
“且慢!”謝婉柔走到桌子前,一隻手拎起小白的脖子,解開腰間的口袋,把桌子上的盒子全部掃進口袋中。
小白可憐巴巴的望著歐陽識俊,那眼神,仿佛是一個偷吃的孩子被捉住的神情。
“咳咳,大長老,為什麽不讓我的小白吃丹藥?”歐陽識俊不滿的問道。
“現在輪到你神氣了?你老大都沒吃過這麽好的東西,你居然拿來喂貓!不行!我要把這些丹藥留著。”
“老大還需要這些丹藥嗎?如果我猜得不錯,老大的丹田已經溢出了吧。”
一般說來,每個人的丹田都有一個容量,歐陽識俊生在世家中,每天吃丹藥就跟吃蠶豆似的,因此他的丹田早就填滿了,這時候,任何提升修為的丹藥已經不起作用,他需要做的只是修煉元丹,
擴大丹田的容量。 推己及人,歐陽識俊自然認為陸遙的丹田也溢出了,卻不知道陸遙丹田是一面湖!這得需要多少丹藥才能填滿啊!
“咳咳!”陸遙也咳嗽了一聲,緩緩說道:“老二,我的丹田是一面湖,想要溢出還早得很。”
“什麽!”歐陽識俊跳起來,不敢置信的問道:“老大,你說你的丹田是一面湖?”
陸遙點點頭:“只是一面湖而已。”
“一面湖而已!”歐陽識俊差點跳起來。
“你知道嗎?我們歐陽世家可以在博容道橫著走,但是在大玄士階段,也只有老祖宗的丹田是一面湖!你簡直就是個妖孽!”
謝婉柔插嘴道:“你現在知道了吧,陸兄急需要提升修為的丹藥,你卻拿去喂了貓,豈不是浪費了!”
歐陽識俊擺了擺手,滿不在乎地說道:“你放心,老大的丹田不要說是一面湖,就算是一片海,我也能給他填滿!”
如果這話出自其他人之口,一定會被斥責為狂妄,但是出自歐陽世家的二少爺,沒有人能懷疑他的能力。
歐陽識俊回頭對管家吩咐道:“你去和掌櫃說,讓他把增長修為的丹藥每樣調個七八粒過來,動作快點,別讓老子看不起你們!”
管家無力地應了一聲,差點就昏倒在地上。
“這裡只有一粒清元丹是增加修為的丹藥,剛才不小心讓小白吃了,嘿嘿。”歐陽識俊激動地搓著手,充滿期待的說道:“我倒要看看,老大丹田內這面湖填滿後,會是一個怎樣的情景?”
半個時辰後,陸遙和謝婉柔離開了歐陽家的藥鋪。他們走的時候,脊背被人盯得發涼,陸遙知道,這一次,他們給這家藥鋪帶來了巨大的損失,心裡多少也有些過意不去。
陸遙和謝婉柔在城內閑逛了一會,謝婉柔興致全無,找了一家客棧休息去了,陸遙則一個人獨自走在大街上。
他的目標是鎮海城內的比武場。
還有不到半年就是比武的時間,陸遙對比武場充滿了好奇。要知道,大玄士之間的戰鬥和普通人不同,動輒劍氣縱橫,尤其是到了趙退敵那種境界的人,每一道劍氣都能造成極大的破壞力。在這樣一座看起來繁華無比的城內比武,難道就不怕毀壞了這裡的建築?
比武場在鎮海城的北門,陸遙打聽好了方位,來到北門的時候,只見到一面十幾丈高的圍牆,牆面鏽跡斑駁,似乎是鐵做的。圍牆下有一道門,門口站著兩名軍士。
古老的,鐵製的圍牆似乎把裡面的血腥都掩蓋起來,當陸遙靠近那道門的時候,兩名軍士同時抬起了頭。
兩名玄士!陸遙看得心頭一動。能夠調動兩名玄士來看守這道門,可見鎮海城的實力。
“這裡嚴禁普通人出入!”一名軍士喝道。
陸遙奇怪的問道:“既然不讓進,為何派你倆來把守?”
另一名軍士抬起一隻手,指了指身後的一塊木牌。陸遙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上面寫著:人魔戰場,一旦入內,生死不論。
“不是在鎮海城內嚴禁打殺嗎?”陸遙詢問道。
“這裡是例外,不論你在裡面殺了什麽人,都可以挺著胸脯走出來。”
陸遙點點頭,一抬腳跨入門內。
一股死亡的氣息充斥在天空中,舉目望去,滿目淒涼。半人高的荒草,大大小小的坑,陰風陣陣,風聲中似乎還有陣陣哀嚎。
圍牆把這裡和外面的世界隔離開來,陸遙一走進這裡,就感受到天地間充滿的強大的殺氣。這是浴血於此的戰士心中的憤怒,化成的毀天滅地的殺意!
陸遙踩著荒草前行,偶爾還在草叢中發現一些屍骸。這些屍骸躺在地上,長有幾丈,依稀還是人的模樣,不過早已沒了皮肉,只剩下數根白骨。
這些白骨已經風化。當如刀的寒風從屍骨上刮過,便刮下一層白色的細沙, 然後飄飄蕩蕩,不知所終。
陸遙就在這充滿了沉重,淒涼的荒草上前行著,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站在半人高的荒草中間,和身後荒涼的背景融為一體,陸遙突然有一種感覺,這個人似乎是從那場慘烈的戰鬥中穿越過來,然後在這裡憑吊倒下去的夥伴。
“你來了!”
那人一開口,盤桓在天空中的殺氣突然收斂起來,就在這一刻,陸遙看清了他的面目。
“這是什麽地方?你為什麽在這裡?”
陸遙的話問得很突兀,但那人似乎並不在意,開口說道:
“這裡是數千年前的人魔戰場,原來這裡是一座山,經過那次戰鬥後,就成了現在的樣子,而鎮海城,就是建造在這個戰場之上。”
人魔戰場?陸遙突然覺得,傳說中的一切離自己越來越近。
“你叫陸遙吧。”
“你怎麽知道的?”陸遙一下子警覺起來。
“整個鎮海城,我不知道的事情還真少!我不但知道你是八劍派的掌門,還知道你和青龍幫有過一次交火,更加知道你們八劍派的目的。”
這人一口氣說出這麽多後,陸遙反而安下心來。有些事情他不知道,比如說陸遙獨挑臥牛寨,比如第一次魔獸森林之行等等。這說明,眼前這個人並不是神,他也只是一個人而已,想到這裡,陸遙反而坦然起來。
那人一直在觀察陸遙面部的表情變化,看到這裡忍不住讚道:“小小年紀,卻有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從容,堪當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