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拇指指甲用力按了按食指，能感覺到痛，但並沒有醒來。看了看房間四周，穩定下心神。自己確實是在做夢，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因為房間裡和大殿一樣，沒有照明之物卻能清晰視物。

　　但銅鏡之後的世界是否真實，那女子天神是在真是假都沒辦法下定論。因為那女子的行為自己根本無法預料，也無法去改變。但憑此也還並不能確定這一切如她所言般並不是夢。

　　鎮定下來，張小寶沒再去往畫卷上寫字提問，揮了揮手示意自己要離開了。

　　女子也並未多說什麽，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將畫卷掛回牆上，離開房間，扔了荷葉，但並未急著去跳進池水讓自己醒來，而是轉身返回了最開始的那座大殿。

　　琴聲依舊，一切如常。

　　張小寶松了口氣，看來一切應該都只是夢，鏡子裡面和鏡子外面的都是虛構的，那女子也應該只是個幻象。

　　應該是自己平時想的太多了，一直琢磨這個夢，所以才會多次夢到。可能是因為睡的太死了，所以才覺著這夢有些太過真實了。

　　想到這裡，看了看大殿中央那架詭異至極的古琴，走上前去和上次一樣撥動了一根琴弦。

　　琴聲消散，天地寂靜。

　　張小寶轉身離去，回到後院的荷花池旁。一切如初，並未見任何異樣。最後又走到了那間房前，推門走了進去。

　　站在銅鏡之前，那女子果然還在鏡中梳頭，還回頭看了看自己，輕輕張嘴，似是在問自己怎麽又回來了。

　　那般動作神態，和自己之前進來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張小寶頓感渾身發涼，不由得打了個寒顫。還沒來得及邁步衝出房間，跳進荷花池讓自己從這個詭異的夢中醒來。天地驟然一片漆黑，劇烈的失重感頓時傳來。

　　猛地坐起身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翻身下床卻如遭霹靂般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眼前有一座梳妝台，上面擺放著一面銅鏡，一位女子正在對著鏡子梳頭，此刻正停了手上動作朝自己看來。

　　“你……我……這……”張小寶想要開口問些什麽，但卻發現那些問題的答案自己先前已經知道了。

　　“能幫我梳頭嗎”女子的聲音輕輕響起，語氣平和並無任何情緒參雜，仿佛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張小寶一時間手足無措，一頭霧水。不知該答應還是拒絕，也不知該做什麽才能離開這地方，最後似是想到了什麽，急忙開口道:“神界要崩毀了”

　　女子輕輕搖了搖頭，轉過身去繼續梳頭了。

　　過了許久，女子梳好了頭髮，站起身來朝坐在床邊神色恍惚的青年說道:“這話你已經說過數十次了，可神界如今不還是這般光景”

　　“數十次，不是第一次嗎，我怎麽不記得”張小寶回過神來難以置信的開口問道。

　　“或許睡的太久，忘了吧”

　　“我現在是在做夢”

　　“不是”

　　“那我之前是在做夢”

　　“你做沒做夢，我如何得知”

　　“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月娘”

　　“我是誰”

　　“你沒說過”

　　張小寶覺得腦子裡一團亂麻，自己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站起身邁步朝房間之外衝去，準備跳進池水讓自己清醒過來。

　　“剛把你撈上來，又要跳，能不能冷靜點”

　　張小寶驟然止步，轉過身開口問道:“你是人是鬼”

　　“都不是”

　　“你是神”

　　“算是吧”

　　“我怎麽到這裡來的”

　　“不知道”

　　“你不是神嗎，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我怎麽知道我不知道”

　　張小寶愕然，怎麽還跟自己說上繞口令了。如果這一切都是真實的，一屆天神是不可不知道自己一個凡人的來歷的。除非自己不在三界之中，不受天神管轄。

　　又或者自己來自神界崩毀之後，所以連天神也不知曉自己的跟腳，可自己又是怎麽來的，明明神界已經崩毀了啊，除了是在做夢，根本沒可能啊。

　　“你第一次見我是在什麽時候，在哪裡”

　　“什麽時候沒法說，是在池子裡撈上來的”女子聲音從始至終都平淡異常，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神色也不曾變化，像是個只會出聲的木偶一般，顯得極為詭異。

　　“你真是天神嗎，怎麽證明”

　　“無需證明”

　　張小寶啞口無言，確實，都是天神了那還需要向自己證明什麽。

　　“這地方怎麽離開”

　　這個問題的答案自己之前就知道了，只是不死心想重新確認一下，同時驗證一下夢裡的人是不是同一個。

　　“無法離開，連我也不行”

　　張小寶徹底冷靜了下來，沒想著衝出去跳池子了。按照這太陰星君的說法，自己來這裡很久了，只是一直在睡覺，睡醒了就跳池子，所以跟自己並不熟，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 www.uukanshu.net

　　先前那詭異的夢在最後好像是又重頭開始了一般，所以自己即便告訴了她自己是關河仙君，也會被抹掉。

　　再之前自己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明顯她是不認識自己的，也不知道神界崩毀這回事。可每次的人明明都是同一個，事情為何會如此混亂。除了是在做夢，好像根本解釋不通。

　　想到這裡，張小寶又想邁步衝到外面的荷花池裡去，讓自己趕緊醒過來。但想想又忍住了，如果真是這樣，即便是醒過來了以後也還是會夢到，不如就待在這兒把事情搞清楚。

　　“此地可有其他空房可供居住”

　　“你就住在這裡，免得哪天想不開做出什麽偏執之事來，在這種地方住久了確實容易如此”

　　“你想去外面嗎”

　　“去不了，所以不想，你也不必想”

　　“神和人有啥區別”

　　“神和人的區別在於神不是人”

　　張小寶無言以對，這天神說話確實是有些怪，像人但又不像常人。反倒是之前在池中水榭那次說話還像個尋常女子。

　　“人可以不遵守秩序，規則。但神不行，因為神本身代表的就是秩序和規則”

　　“你的意思是，月亮沒了你，就不會亮了”張小寶從始至終都堅定的認為自己只是在做一個詭異的夢，所以也並未如何忌憚這所謂的天神，她要是一巴掌把自己拍死了，說不定以後就不會做這個夢了。

　　“月亮有沒有我都不會亮，它可以離開我，但我不能離開它”

　　張小寶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天神看來確實不好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