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劍台,顧名思義,便是埋葬仙劍的地方。此等禁地,並不在天劍山上,而是就在劍南府那座蜀山之上。
張小寶之前也並未前往那座蜀山拜訪,因為朝廷的那張地圖之上對此在旁注釋道:“天劍山禁地,非請勿去”
跟隨那位女子劍仙落在山上,穿過與太華山有些相似的一處瀑布陣法,便見到了上山之路。
沒有牌樓,但是卻有兩人守在路口,看樣子都是劍仙。見了那女子劍仙也並未行禮,只是向二人索要了執法堂信物,隨後也沒多問,便放行了。
張小寶雖然對靈氣感知較為敏銳,能夠通過靈氣波動猜測出對方實力,但若對方修行遠超自己,靈氣內斂,波動極弱便不好區分對方到底是金丹還是元嬰了。
不過區分劍仙和尋常劍修倒是極為容易,劍修中人,出門在外,身上不佩劍的必然是劍仙。身上佩劍的多半便是尋常劍修,不過也還有極少部分劍仙仍保留此等愛好的。
沿階而上,兩側山壁之上明顯有數十座洞府,依稀能感受到其中傳來陣陣靈氣波動,想來裡面住著的不是劍仙,便是大劍仙。
行至山頂,入口左右側皆有一塊巨石,上面分別纂刻有字。
葬劍台仙劍塚
舉目四望,不見任何建築,不見任何山峰。兩千余畝的平台地面之上,零零散散,雜亂無章的插滿了仙劍,如同一處山下的亂葬崗。
隻埋仙劍,不埋劍仙。
只有劍身,沒有劍鞘。
一些仙劍依然寒光凜凜,光潔如新。一些則早已光華暗淡,鏽跡斑駁。有保存完整的,也有碎裂為兩截甚至十數截的。
“張道友自行前去便可,門規在身,恕在下無法作陪。仙劍若是與道友有緣,便會自行飛來,道友切勿嘗試強行拔劍,也不要去觸碰那些地面上的仙劍,只需在這裡面走上一圈便可”
張小寶點點頭,示意自己記下了,隨後邁步朝仙劍塚行去。
身邊的小犬還在猶豫要不要跟上,便被女子一把抱起,攬在懷中。
“這地方,你可去不得”女子劍仙撫摸著小犬輕聲笑著說。
小犬聽後便安靜的臥在女子懷中,只是轉過頭伸著脖子,一直看向白袍青年離去的那邊。
“放心,他會回來的,不是不要你了”女子似是能猜到小犬在想什麽,緩緩出聲安慰道。
小犬伸長的脖子縮了下來,趴在女子懷中睡覺去了。
女子輕笑,撫摸著小犬的毛發,眼神中似是有些追憶與懷念。
張小寶緩步走在那些劍塚之間,視線在其上一一掃過。
從日升到日中,看了不下千余把,仍是沒有一柄仙劍主動離地飛來。
心中難免有些失落,不過也還好,畢竟這件事本來就極為看運氣,能成功帶走一把仙劍的人都寥寥無幾,不然這裡也不會還插著這麽多了。
越往裡走,地面上的仙劍破損程度就愈發嚴重,劍身碎裂的也愈來愈多。看來數千年前的那場浩劫,確實極為慘烈。那些劍仙,不惜毀了大道根本也要拚死一搏。
日頭逐漸西沉,張小寶也走到了最深處,再往前便已是萬丈懸崖,向下望去,數條瀑布自山間垂落,如同這仙劍塚的挽帶一般。
微微歎氣,收起心中的感慨。轉身便欲離去,隨後猛地轉頭,望向一處角落地面上插著的一把鏽跡斑斑的仙劍。先前轉身之時,好像看到那把劍微微搖晃了一下。
先前也去過那邊細細看過,但是並未發現有任何仙劍要認主的跡象。再次盯著那把劍看了一會,苦笑著搖了搖頭,看來剛才是自己想的太入迷,出現幻覺了。
回過頭邁步繼續朝入口處行去,剛走了三五步,身形便驟然站定,轉身再次望向那把渾身鏽跡的仙劍。
仙劍確實並未搖晃,只是天地間的靈氣明顯在迅速朝那邊匯聚,劍身之中也傳來一陣陣的靈氣波動。
正欲邁步上前查看,一聲清亮的劍鳴聲響徹天地,經久不息。
鏽劍拔地而起,直直掠來。
握劍在手,體內靈力如同不受控制一般被仙劍吸走,甚至連同靈氣中蘊藏的一部分神念也被其一並吸走了。
張小寶並未阻攔,任由那靈劍肆意吸收,怕自己修為不夠,靈氣貯藏不夠,還從乾坤袋裡取了十幾張中品加持符貼在身上。
仙劍對靈氣的吸收逐漸放緩,劍身鏽跡之中透出的靈光卻愈發明亮。到的最後,光芒逐漸暗淡下去,靈氣吸收也已停止。
屈指輕彈,劍身上的鏽跡紛紛脫落,露出裡面寒光凌凌的鋒刃。
取下酒葫,含了一口酒,將其噴在劍身之上。屈臂夾劍而拭,將其上剩余的汙痕擦拭乾淨,隨後揮臂將衣袍上的汙漬齊齊震散。
提劍在後, 轉身邁步,返回了入口之處。
“恭喜張道友,福緣深厚,竟是真成功收取了仙劍,連我都有些羨慕了”女子劍仙笑意盈盈的說道。
“僥幸而已,仙子莫要打趣在下了。不知仙子可否知曉此劍來歷”張小寶說著將劍捧給那位女子。
看了看劍柄,女子劍仙笑著搖了搖頭,遞還了仙劍開口道:“只能看出是中品之屬,具體來歷我也不太清楚,你可以問問負責看守此地的那位仙君”
“那便勞煩仙子引薦一二”
“張道友說笑了,仙君就在這裡,盡管開口便是”
張小寶尷尬的笑了笑,隨後朗聲開口道:“在下張台柳,參見仙君,還請仙君告知在下此劍來歷”
四周寂靜無聲,捧在手中的仙劍驟然離去,飛向下方的一處石壁,片刻之後又自行飛回,落在了張小寶手中。
一道蒼老的聲音自腦海中憑空響起:“鑄劍師,丹陽老祖。前有一主,名為許道,隕落於數千年前。後繼無人,埋沒至今,劍名‘道玄’。好好溫養,勤勉煉劍,莫負老祖,莫負劍仙,莫負仙劍”
張小寶愕然,自己之前有想過師父傳給自己那本玄道經的來歷,按說一個妖族是不應該有人族功法的,當時覺得肯定是師父從別人手上搶的,但現在看來,應該不是那麽回事。
玄道經,道玄劍,還都叫許道,天底下哪有這麽巧的事。
至於真相到底如何,只能等成了真正的神仙,跑去天外天問師父了。
“謝過仙君解惑,晚輩定當不負前輩囑托,勤勉煉劍,好生溫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