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序到了公元1996年,這也是一個燥熱的年代,沿海開放的衝擊波不斷地刮著,縣城裡面的錄像廳寫著狂熱的片名,街上播放的旋律總是有一種讓人蠢蠢欲動的欲望。
錢從來就很重要,但似乎沒有什麽時候有這個時候顯得重要。初中生有許多輟學了,他們一些人讀書沒有什麽起色,不想在學校裡困住。
柏松在深圳當了一家模特公司的經紀人,他自己說也可以說是總經理。他和縣城、鄉鎮裡的小女孩好像都很熟。
每隔一段時間,柏松就回來一趟,回來一趟就要帶幾個女生出去。女生們都知道,想出去找一份差事,找他是最好的出路。
學校老師直接找到柏松,威脅道:“我可以直接告你拐帶學生外出。”
柏松不正面回應,說:“我沒有把你們學校成績好的女生帶出去一個,我帶出去的人都是不想讀書的學生。這些學生,我給他們介紹工作還沒有收她們的介紹費,我是一個活雷鋒你知道嗎?”
“那我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呢?”
“感謝倒是不必要,你們學校經費的困難我正想讚助一下呢!”
說著,馬上從隨身帶的一個挎包裡拿出幾個港台地區流行的隨身聽送給校長和老師。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柏松只是說在外面騙了很多美女當所謂模特,這個大家早有耳聞。小鎮就這麽大,哪幾個人在外面混得怎麽樣,大家都清楚。
柏松每天脖子上掛著一個長筒相機,披肩頭髮彎彎曲曲的披散下來,藝術氣質越來越明顯了。最有特色的是他那串山羊胡,看上去給人一種色眯眯的感覺。
他的老婆福田跟他保持著一種若即若離的狀態,據說,模特公司是她在運營。她成功的和當地的大雞頭輝輝掛上鉤,哪家卡拉OK缺人,哪家工廠開業,哪位港商台商過來玩樂,大雞頭輝輝都會推薦業務。
小陳故事多的女兒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她委實是對讀書不感興趣,一些同村的姐姐經常跟她說,你讀再多書將來也不一定能掙多少錢,教育局已經發出通知了,從明年起,大學生中專生畢業都不再分配了。何況你又考不上中專,還不如早一點出去闖蕩社會。
柏松看到小陳故事多的女兒,第一句話就說:“你跟我一起出去,保你賺大錢。”
小姑娘說:“你都不知道我的名字吧?你就這麽肯定?”
柏松說:“名字無所謂,我看人眼光不會錯。”
小姑娘說:“我叫淑娟,我會唱歌。我媽就是小陳故事多,你認識嗎?”
柏松很平靜的說:“你媽的故事我都知道,在你還小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了。”
淑娟說:“可是你們模特公司是把人帶去做什麽呢?我可不會做模特。”
柏松給淑娟描述了外面的世界,在他的描述中,那是一個到處是機會的地方,高樓大廈遍布,工廠業務繁忙。基本上那就是一個遍地黃金的寶地。
淑娟沒有等到周五放假,直接就跟著柏松出去了。柏松幫淑娟買的火車票,她第一次坐著火車離開了家鄉。
一下火車,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就讓淑娟無所適從,一種陌生感和一種新鮮感同時襲上來。她感覺這十幾年簡直就是白活了,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多的高樓。
柏松打了一個的士,在市區轉來轉去,到了一棟三層的彩鋼房那裡。
淑娟問:“就是這裡上班嗎?我還說是高樓呢。”
柏松告訴淑娟,這是他們的一個表演基地。裡面有一個工作室,還有T台走秀都建在這裡。建在這裡,位置寬敞。
淑娟往裡面走,越進去越顯得幽暗。她內心遲疑。
她提出想去看看工作室,柏松說,先進到裡面,宿舍都在裡面,先把住的地方安頓好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