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人未至,嫵媚中帶著陰柔之笑聲先到,“喲,我們阮大員外未免太心急了點,要不還是就這樣捆綁著,也可以玩得嘛。”
這阮財爺卻有點面露慍色,“我既然說了今天要玩,就是今天,不然我白跑一趟?”
這范掌櫃的滿面含春道:“好好好,阮爺,我就依你,不過為安全起見,我讓兩個小廝在房裡看著可好。”
阮財爺卻不依,“這樣也不行,沒興致。”
這掌櫃的用一雙勝似姑娘的玉手搭上了阮財爺的肩:“那我讓兩個丫頭跟著可好?”
“這樣也成,我也就不計較了。”
掌櫃的先向兩名小廝道:“還愣著幹什麽,小四子,小六子,給姑娘松綁。”
兩名小廝上前給元祺松了綁。
掌櫃的又向兩個婢女使了眼色,“你們給我好好陪著點,要是讓阮爺玩得不開心可有你們的罪受。”
婢女連忙低腰道:“是。”
掌櫃的帶著兩名小廝出了門,卻馬上叫到一邊說:“你們在外面看著點,千萬別出了什麽岔子。”
小廝點了點頭,掌櫃的才的一扭一擺地走了。
元祺松綁之後,立馬感到神清氣爽,身體經過這一夜的恢復,體力也已經基本複原。心裡也想著,趁這些人不在,是個逃走的好機會。
這阮爺挨了過來,“小娘子,看我多好,給你松了綁,你自由了,現在就跟我一起自由地做兩個遊戲吧。”
元祺裝作答應,“那不如我們先玩個捉迷藏吧,我就在房間裡,你蒙面來抓好,抓到我就任你處置。”
“好好好,我的遊戲還沒玩,就先玩你的。”
元祺給這肥頭大耳的醃臢貨蒙了面,就在房間裡一邊躲避著他的一雙豬手,一邊思考能夠脫身的方法。元祺的身手面對這肥財主的笨拙舉動可謂是遊刃有余。觀察四周之後,明白室內有婢女守著,室外還有小廝看著,看來只能采用非常辦法了。
她看到桌子上擺放的一隻大花瓶,當即摔在地上,摔了個粉碎。然後撿了一塊大而鋒利的碎瓷片,抵住了財主喉嚨,呵斥道,“色膽包天的狗東西,別亂動,按我說的行事,不然要了你的狗命。”
這財主蒙著面,被花瓶摔地的聲音嚇了一大跳,還沒明白怎麽回事,就感受到了脖頸的一片寒意,頓時嚇破了膽,
“我不亂動,都聽你的,都聽你的,好姑娘饒命,哦不,姑奶奶饒命。”
那婢女早已被嚇得驚慌失措,面如土色,兩名小廝也趕緊踹翻了門進來,只看到元祺用瓷片抵著阮財主的喉嚨,也不敢輕舉妄動。
元祺目露凶光道:“把你們掌櫃的叫來,我要和他說話。”
掌櫃的把樓梯踏得噔噔響,三步作兩步到了房間,也是假裝好言好語道:“姑娘您別衝動,有話好好說,有什麽條件您提。”
“我沒有別的條件,放我走,在門口備好一匹馬,如果不行,我當即結果了他性命。”
掌櫃的也不敢托大,“好好好,”對著兩個小廝先是一陣耳語,後又大聲道,“你們兩個在外面備好馬,準備好了就跟我說。”
“是!”只聽一串下樓的噔噔聲,過了不到片刻,就返了回來。
“報掌櫃的,馬已經準備好了。”
掌櫃的對著元祺笑道,“馬就在門口,姑娘想走多遠走多遠。”
元祺就一邊抓著財主的後脖領,一手用碎瓷片抵住喉嚨,押著財主向樓下走,掌櫃的及各色逐漸聚焦的圍觀人群紛紛讓開了一條路。
到了門口,果然有一匹棗騮馬立在門口,元祺在靠近大馬之後,先一記重腳踹翻了財主,再一個矯健翻身上了馬,疾馳而去。
這掌櫃的看著元祺遠去,馬上凶狠道,“小四子,你帶一些人馬上追上去,我就不信她騎著這匹老馬能跑多遠,小六子,你騎一匹快馬,先到最近的西門傳信,叫守衛攔住她的去路,叫她插翅難逃!”
“是,”兩名小廝依計行事,幾匹快馬立馬追了出去。
元祺騎上馬跑了不到二裡,就明白這馬是匹上了年紀的老馬,步伐愈來愈沉重,跑不出多遠必然被人追上。當機立斷,棄馬進了一些偏僻的街巷,找了個地方先躲藏起來。
果然看到幾匹快馬緊隨而至,可是現在被困此處,下一步又該怎麽辦。
元祺先是換了裝,改了打扮,故意將臉塗黑,小心翼翼地探出去,向街上路過的行人發問:
“誒,這位大哥,不好意思討教一下,最近出城的路怎麽走?”
這人回答道:“你且先往北走過一條街,再向西走個二裡路就到了。”
“謝謝啊,”元祺臉上的笑立馬收起,一邊走,一邊用余光觀察四周的動向,就這樣摸索著來到了西門。剛想混入人流出城而去,卻發現路過的一名女子被守衛細細盤問,這才意識到了什麽,趕緊回到街巷找了一處地方躲著。
沒想到這娘們似的玩意兒竟然手眼通天,連守衛都能買通,那可不好辦,元祺只能先在城中躲上一陣,看看趁夜是不是有點機會。
可到了夜裡竟然戒嚴了,元祺還是悄悄爬上了一處祠堂的房頂才躲過打更人的巡查。
天亮之後,還是一籌莫展,心裡盤算著是不是硬闖一把,可這些守衛的數量也不少,打不打得過還另說,即使衝出去也會被人追上。
看到一輛牛車正拉著兩擔米出了城,突然有了主意。當初這掌櫃的怎麽把自己帶到這兒,就怎麽出去。可什麽東西能把自己帶出去呢,元祺找了幾輛拉貨的馬車牛車都覺得無法避開盤查,直到有一輛拉泔水的牛車往東而走,這才下定決心,攔住了牛車的去路。
“老爺爺,您是要出城嗎?”這老爺子一臉白須,慈眉善目的,心想這次總不至於再倒霉吧。
“正是, 姑娘有何事請教?”
“我能搭一下你的牛車嗎?”元祺同時搜了搜身上各處,才找到了一樣可能值點錢的玉墜。
“你不用付什麽酬勞了,我免資帶你一程就好了,”老爺子和顏悅色道。
“那太感謝您了,老爺爺,您就像我的親爺爺。”
“呵呵,小姑娘真是嘴巴裡含了糖,誒,你怎麽往泔水桶裡鑽。”
“我只能這樣才好出城,請您切切為我保密。”
“好,好,只是委屈了你了。”
這牛車上一共四個泔水桶放在車後,老爺子控著轅驅牛車向東城門而去。
靠近了城門,這守衛也過來盤問:“這車後面放的什麽啊?”
老爺子鎮定自若道:“就是裝的泔水,出了城灑到田裡去。”
“我看看,”這守衛剛揭開了一個桶蓋的縫隙,就是臭氣撲鼻而來,立馬把桶蓋合上,手擺如搖扇道:“趕緊走,臭死了!”
馬兒出了城外一裡有余,見城已遠,周遭四寂無人,老爺子才發聲,“這裡已經安全了,你出來吧。”
元祺立刻從桶內躥出,大口乾嘔不止。自打娘胎出來,就沒有在這種環境中呆過。
老爺子也趕緊出主意,“前面向北不遠處有條河,你就到那裡去洗一洗吧。”
元祺止住乾嘔,向老爺子拱手致謝道:“大恩大德,無以為報,就此別過,再見之時,必報答您的恩德。”
“我這半截子入土的人了,不用多說了,趕緊去吧。”
元祺揮了揮手,直接抄田野間的小路向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