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潤清回到象湖時,宏陽建材公司和山坪的采石工作,已經進行了好幾天,也吸引了許多人來看熱鬧。 有好事的人,或者說是有頭腦的人,從江都那邊了解到,這種歪七歪八到處是洞的鬼名堂,在象湖連填糞坑都不用的石頭,在江都那邊確實能賣錢,而且還能買到100塊錢一噸。
“五六塊石頭就能賣100塊錢?”很多人不相信了,這種怪裡怪氣的石頭怎麽可能賣錢,如果說是硬實的花崗岩、漂亮的大理石能賣錢,老百姓不會覺得奇怪,這種石頭堆在家裡都浪費地方,要是磕碰上了就是一個大口子,誰傻到花錢買這種石頭。
“說你土吧。”有見過世面的人發話了,“你去城裡看看,那些大酒店,大公園裡的堆著的石頭,假山啥的,就是這種石頭堆起來的,這個廠就是搞這個的,我們是守著寶貝不知道啊。”
在山澗裡挖石頭,在江山還是第一次,因此建材廠在辦理相關手續時,政府有關部門就給辦了個采砂的相關手續,建材廠也上繳了有關費用。
當歐陽從江都派來的運石船,將第一批石頭拉走時,臨時建造的碼頭上圍滿了人,大家都來看西洋鏡,看城裡人傻不啦嘰的花錢將山溝溝的石頭運到城裡去。
“這一船石頭總的好幾萬塊錢吧。”有精明的人開始算帳了,這條船載重量是300噸,300噸石頭也就是3萬塊錢,這賺錢還真是容易,弄個車到山溝裡裝裝每天就裝錢一樣。
老百姓當然是看風就是雨,實際上這幾天哪裡能采這麽多石頭,歐陽宏是將第一批采的一些樣石,和挖掘機等機器一同運往江都。
“這麽簡單的事情,這麽好的賺錢路子,我們怎麽就想不到啊?”有人開始懊悔自己太傻了,這麽好的賺錢機會,怎麽能讓城裡人發現了呢,我們還真是傻得可以。
當運石頭的船離開後,圍觀的群眾迅速散去,不過有些心思活絡的人開始湊到一起想辦法。
“你說我們是不是也可以去采?”象湖最有經濟頭腦的混混梁平找上趙國慶哥哥趙國富,“這可是無本的生意啊。”
“辦手續只怕有些難吧?”趙國富當然知道梁平找自己的意思,還不是看中自己弟弟是縣委書記秘書,辦這些手續還不是一句話的事情,“那個廠可是新縣長弄過來的哦,我們去搶……”
“什麽叫搶,這本來就是我們象湖老百姓的東西,我們就是去撿回來而已。”梁平義憤填膺的拍著胸脯說,“老哥,只要你出面就行了,其他花錢也好,雇人也好找車子也好都有我呢,事情辦成了之後我們對半分你看如何?”
“那一船石頭就是三萬塊錢呢!”梁平掰著手指數給趙國富聽,“除去雇人和機器燒油,賺一萬塊錢沒問題吧?”
“一萬塊錢啊,一萬塊錢呢。”梁平繼續刺激趙國富,“他們才弄了幾天啊,一萬塊錢就到手了呢,我們對半分一人五千,五千啊,老哥五千塊,你買香煙要賣500條呢!”
“乾!”趙國富也被巨大的利益吸引了,兩人一個偷偷摸摸的開始去辦采砂手續,一個去招募人來采砂。
有眼光的人不止梁平和趙國富,就在這天晚上象湖和江山縣好幾個地方,都有幾個聚集在一起討論到山坪山澗裡采石頭的事情,他們都想從這一山澗的石頭裡,分一杯羹!
“太胡鬧了!”2月1日當這幫人拿著采砂證,也組織人手去山澗裡撈石頭時,得知消息的柳絮真的發火了,
在辦公室當場拍桌子罵水利局長,“你怎麽可能將采砂證批給他們?” 水利局長也非常委屈,只要滿足河道采砂的條件,他就得將證批給他們,更何況這些人來辦手續前,都有各種各樣的人打電話過來,而這些人自己一個都得罪不起。
至於那些得罪得起的人,請他吃飯都排滿了水利局的辦公室,他一個也都不見,就別說給他們辦采砂手續了。
仔細想了想,柳絮覺得罵水利局局長也是白罵,而且現在是特別時期,還有兩天就要開“兩會”,自己這個代理縣長,還不能得罪水利局長,因為這老小子還是林水代表團的團長,手裡握著十幾張選票呢。
送走水利局長後,柳絮馬上讓駕駛員送自己去象湖,她得和余潤清以及歐陽宏好好商量商量。
“這幫人也太過分了!”余潤清也得到報告,今天一早梁平和趙國富就帶著人,開著拖拉機到山澗采石頭去了,楊燕得到余潤清的報告後,帶著他也趕來過去,見到不僅僅是梁平這一幫人在采石時勃然大怒,“叫聯防隊過來趕人!”
“楊書記,我們可是有證采砂。”梁平根本不怕楊燕叫來的聯防隊,“你看,這是水利局批給我們的采砂證,你要抓我們就是犯法!”
“你!”楊燕氣得不行,特別是趙國富趾高氣揚的站在旁邊抽煙,吩咐雇來的十多個人在山澗裡撬石頭,她仔細看了梁平給她的采砂證,認出來是真的後,差點將證書扔到山澗裡。
“水利局幹什麽吃的!”十來公裡的山澗中,一天居然突然增加了四支采砂隊伍,讓往日如人的山澗熱鬧的不得了,“找水利局交涉去,讓他們將這些采砂證收回去!”
“我看只怕沒用。”余潤清看到趙國富,心裡就知道收回采砂證是不可能的事情,現在只能寄希望於柳絮這位縣長,看她能想不想得出什麽辦法。
不過余潤清也對采砂一些政策有些了解,像這種山澗河道是國有,水利局確實可以給滿足條件的申請人發放采砂證,而且還真找不出任何辦法來對付。
“楊書記,柳縣長來了。”兩人繼續往裡走,剛走到一半時候李濤騎著摩托車追了進來。
“楊書記,小清。”李濤剛下車一分鍾,柳絮就坐著蘇軍的摩托車趕到了,“怎麽一個情況?”
“柳縣長…”楊燕將剛才了解到的情況和柳絮詳細的匯報一番,柳絮眉頭緊鎖,如果讓這幫人瞎搬石頭,不但是大大的浪費,而且還破壞了和歐陽宏的約定。
這是柳絮和余潤清沒想到的事情,是兩人考慮不周和失誤。
“您先回縣城。”余潤清接到蘇軍的報告後,就帶著蘇軍和每個來采砂的人都談過了,剛才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情,也派人去通知劉老三,以及讓蘇軍到鎮政府去給歐陽宏打電話了,準備在他們兩人到了後一起商議對策。
“等歐陽老板來了後,我們去找您。”在眾人面前,余潤清采用尊稱,柳絮現在也習慣了這種不同場合的稱呼,點頭表示先這樣。
“你們幹什麽?!”柳絮剛走後半小時後,劉老三帶著一大幫人從山上下來了,看到在山澗裡采砂的一幫人,他氣得五官都扭曲了,一把跳下山澗就去趕人。
“幹什麽,幹什麽,這又不是你家,老子在這裡怎麽了,怎麽了?”劉老三第一個碰到的就是趙國富和梁平,“老子可是有正規采砂證的,你看是水利局發的證,老子不但有證,而且老子交了錢上了稅,要找去找政府,別和老子說。”
“我們的河,憑什麽水利局發證?”劉老三不懂河道管理的一些法律法規,他只知道這河是他們山坪村的河,即使要發證要收費,也是山坪村委會發,山坪村委會收錢。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小老百姓交錢拿證。”梁平知道自己不能和劉老三糾纏,要耍橫蠻他耍不過劉老三,因此抱著就是分一杯羹的梁平並不和劉老三他們鬧,俗話說和氣生財嘛,反正能賺錢就行,要鬧也要讓劉老三他們去找縣裡鬧,“你自己去問水利局,別和我講這些沒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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