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燕山,顫顫巍巍的坐起身來。
他望向半空之中鎮獄生靈,身體抑製不住的顫抖。
在鎮鎮獄生靈面前,好像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都是無用功。
他曾經引以為傲的世家子弟的身份,他的天資,他受過的無數敬仰,甚至是他重樓境的修為在此刻都顯得無比的可笑。
但是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退。
因為在他的身後是整個崆峒陶氏的希望。
在他的的身後,是崆峒陶氏脫離鎮獄苦海的唯一的機會。
“轟!”
陶燕山的身軀之上燃起了熊熊烈火。
他在通過家族秘法燃燒自己的壽元,以求阻擋那鎮獄生靈的腳步。
“砰”,陶燕山像是一顆炮彈一樣,從地面上激射到了空中。
自他身體周圍燃起的火焰,將他的力量提升了一整個檔次。
可是,天下哪裡有免費的午餐,在他實力倍增的同時,那火焰也如同跗骨之蛆一般,不斷的蠶食著他的生命。
“啊啊啊啊!!!”
陶燕山使出了渾身解數,企圖要將鎮獄生靈推出城外。
但他做法終歸還是無用功。
那鎮獄生靈伸出兩根粗壯的觸手,深深地插入了城牆之中。
而余下來的觸手則是將陶燕山包裹了起來。
那些包裹住陶燕山的觸手不斷被燃起來的生命之火,給燒的滋滋作響。
被燒斷的觸手不斷從空中掉落到地面上,而斷裂處又很快能夠生出新的觸手,將他重新包裹起來。
至此,陶燕山的生命已經燃燒過半,可是依舊沒有能撼動那鎮獄生靈分毫,不止如此他自己也被牢牢困住,無法脫離險境。
此時的他已然是岌岌可危了!
還在城中改進陣法的蘇河,抬頭看了一眼,鎮獄生靈和陶燕山已經進入到白熱化的戰鬥。
微微蹙眉。
因為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他必須盡快的完成天方荒火長爐陣法的改進,不然自己都有可能交代在這裡。
就在他快要完成陣法搭建的最後一步時。
陶夢華此時出現在了他的身邊,並且像是水蛇一般纏繞在了他的身上。
滾燙的臉蛋不斷的摩擦著蘇河的耳垂,嘴中呢喃著一些,汙言穢語。
而蘇河則是一陣頭痛,他屬實是沒想到這些世家子弟竟然玩得這麽離譜。
就陶夢華這幅樣子,估計已經是被“穿心玉”深入到了腦髓之中。
此時的狀態與前世的磕了藥的癮君子竟然別無二致。
於是蘇河只能運轉內力,將陶夢華震飛出去,再出手將其打暈,才繼續著手剛才的事情。
重樓境界的大高手陶燕山終究還是不敵那鎮獄生靈。
在生命之火即將消耗殆盡的時候被對方一觸手,抽飛,砸到了寧安城內,剛巧落在了蘇河的腳下。
他的七竅之中不斷的湧出鮮血。
從那個原本意氣風發的壯年形象,變成了如今這一幅滿頭白發,一臉皺紋的蒼老形象。
然後他似乎又將蘇河當做了自己的族人。
瞪著他那滾圓的雙眼,一邊吐血一邊說道:“快跑!”
蘇河看著陶燕山的這一副慘狀有點忍不住發笑。
他半蹲下來,扶起陶燕山的上半截身子,就這樣攬在懷裡。
可是接下來,迎接陶燕山的並不是什麽族人痛哭流涕。
而是一把明晃晃的刀子。
刀子的主人臉上掛著極為和善的微笑。
“乖,深呼吸,很快就過去了。”
蘇河可不會讓來到嘴邊的壽元和心能輕易的溜走。
而剛才的操作,將周圍的陶氏子弟都嚇的瞠目結舌,講不出一句話來。
等不到這些人反應過來,鎮獄生靈已然殺到,用觸手卷起四周諸多世家子,開始大快朵頤。
一時間,這寧安縣城之中,無比之混亂。
蘇河緩緩站起身來,一腳踢開陶燕山的身體,拽著陷入昏迷之中的陶夢華緩緩的走入了被改進後的天方荒火長爐大陣的陣眼之中。
又默默抽出橫刀落鳴,直直插在了陶夢華的後背,貫穿過去,將其牢牢固定在陣眼中間。
劇烈的疼痛,讓陶夢華在昏迷之中蘇醒了過來。
她在地上瘋狂的扭動,想要起身,但是橫刀落鳴死死的插在了她的身上,而且蘇河還用腳狠狠地踩在了她的腦袋上,讓她根本無法起身。
原本的絕色佳人,此時在地上像一隻蛆一樣扭動著,落魄至極。
她的哭喊聲,讓這屍橫遍野的寧安城顯得更加的淒涼絕望。
蘇河緩緩開口說道:“你看,你親愛的子良,正在屠殺你的族人呢。”
陣眼之外,每一個瞬間都有崆峒陶氏之人喪命,
鎮獄生靈的觸手狠狠插入了他們的身體之中,將他們一個一個全部都被吸成薄薄的人皮。
“不!不!這不是子良,這不是子良。”
女人的淚水混著鼻涕滴落在地上,漸漸地她的哭聲變小,再之後隻得在地上嗚咽。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騙我,為什麽要將子良變成那副樣子,為什麽要和我們崆峒陶氏作對!”
嗚咽聲中陶夢華突然怒吼著向蘇河發問。
她不理解眼前的這個男人為什麽要將他們置於死地,難道這對他有什麽好處嗎?
又或者說他與崆峒陶氏有什麽仇怨。
“那涼州的百姓問過為什麽嗎?他們世世代代生長在這片土地上, 在你們來到這裡之後,他們就被趕盡殺絕,或被練成丹藥,或被練成器靈,又或者被當做陣法的填充物。
“你說他們問過你嗎?”
蘇河淡淡的開口回答道。
在聽到蘇河的回答之後,她非但沒有沉默,反而更加的激動了。
她瘋狂的咆哮著。
“為了他們!?為了那群賤民?他們怎麽能配和我們世家門閥對比啊!你真是瘋子,你真是瘋子!”
蘇河聽罷,他搖了搖頭,並沒有再說什麽。
默默抬起開了踩在陶夢華腦袋上的腳。
轉而抓起她的腦袋,讓她親眼看著自己正在被屠殺的族人。
“放開我!我不看!”
她閉上了眼睛大聲哭喊著。
面對這樣情況蘇河自然有他的辦法。
他用手指將陶夢華的眼睛挖了出來,卻沒有完全扯斷,以地鬼境界強者的生命力,就算如此也依舊不會失明。
所以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看著族人死亡殆盡,看著她的“子良”一步一步向她走了過來。
“你真是個瘋子!”這是她的最後一句話。
蘇河沒有回話。
他閉上了雙眼,用耳朵聆聽著鎮獄生靈走來的節奏。
忽的,打了一個響指。
隨著被改良後的陣法,漸漸啟動。
以陣眼的邊緣起,周遭的空間開始不斷的瘋狂扭曲。
片刻之後,蘇河緩緩睜開雙眼。
留下的是一片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