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地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夜幕籠罩了祁連山脈,絲絲涼風緩解了秋老虎的毒辣。
幽暗的樹林中,偶爾傳來幾聲的蟬鳴,而這些蟬兒中的絕大多數都完成了傳宗接代的任務,在迎接著死亡的來臨。
在它們還在幼蟲時藏匿在泥土中,靠著竊取樹根中的汁液過活,如此待上幾年,又或是十幾年,它們便破土而出,爬上樹乾,樹枝上,等待蛻殼,蛻完了之後,沒日沒夜的嘶鳴,以此尋找伴侶。
最後留下後代,孑然一身的便走了。
當然運氣不好就會被人給摸走,做成炸金龜,炸知了。
這就是蟬的一生,大多數時候也是一個普通人的一生。
祁連山脈中的路很古老,或許在大周朝建立以前就存在了。
它貫穿了整個祁連山脈,聯通了涼州二十八府,無論是行軍打仗,還是走鏢行商都要走這一條路。
這條路可謂是整個涼州的生命線。
大約是在安井府與連雲府一線上,一隊走鏢的停下了腳步,在路邊安營扎寨。
篝火燃起,照亮了馬車,一群人圍繞著篝火堆坐下。
乾糧被樹枝串了起來,架在火上烤。
不一會,一陣焦香味飄飛。
在眾人吃飯之時,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卻是悶悶不樂。
她獨自一個人坐在馬車的前面,嘟著個嘴,懸空的兩條腿來回的晃。
“怎麽誰惹我們家大小姐不高興了?”她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來人是一個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他手裡拿著一張用油紙包著的餡餅。
“熱好了,趕緊吃吧。不然晚上只能餓肚子了。”他似是一種調笑般的口吻說道。
“謝謝,小騰哥”少女接過餡餅,但情緒依然很是失落。
趙子騰見狀說道:“到底怎麽回事呀,誰欺負你了,給小騰哥說,哥幫你欺負回去。”
衛蘭抬起頭,眨了眨眼說道:“真的嗎?小騰哥。”
“當然了,我還會騙你不成。”趙子騰拍了拍胸脯說道。
“我爹剛才罵我了”
語罷,衛蘭一臉期待的看向趙子騰。
“我覺得伯父罵你肯定有他的道理。”此時趙子騰裝作一臉義正言辭的模樣說道。
衛蘭騰出一隻手錘了他一下。
“哼,我就知道你和我爹是一夥的”
“哎呦,我的大小姐,你到底做什麽啦才惹得伯父罵你。”趙子騰揉了揉剛才被打的地方說道。
“我就是問我爹,剛才明明經過了一個縣城為什麽不到裡面去歇腳,非跑到這荒郊野嶺裡來,然後他就罵我了。”
趙子騰聞言臉色一變:“剛剛我們沒有經過任何縣城,你記住了嗎!”
“怎麽連你也這樣。”
衛蘭還想說下去,但是前面坐在篝火邊上的人全部都突然站起身來似乎如臨大敵。
趙子騰也突然示意她不要說話。
一陣蹄聲傳來,自黑暗中走出了一位騎著驢的男人。
他挎著一把刀,身上的衣服還沾染著血跡,看著不像好人。
這也不怪鏢隊多疑,畢竟荒山野嶺之中,碰上個把的盜匪,甚至是說邪祟都是有可能的。
而真正有實力的鏢隊,他們都是有著很高的警惕性。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不然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這個鏢隊的鏢頭也就是衛蘭的父親衛來走上前去對那騎驢的怪人說道。
那怪人也不下驢,也不說話,只是駕著驢往前走。
待到雙方只有十余米時,眼看鏢隊眾人就要拔刀相向,那騎驢怪人跳下驢子,而眾人也看清了他的樣貌。
“原來是出來公乾的差爺呀,抱歉抱歉,請大人不要怪我們多疑,畢竟是走鏢的嗎。”衛來一看,來人竟然是一身差役裝扮,趕忙賠笑道。
“無妨,謹慎點好。”蘇河在一根樹前把驢子栓好後說道。
“我也是見這裡有火光,才來看看能不能來討口水喝。”
衛來聽罷,趕忙招呼身邊鏢師,拿來水囊和乾糧贈予蘇河。
蘇河也不客氣,接過來後坐在篝火旁邊就開始胡吃海塞。
他真是餓了。
畢竟經過了一天的戰鬥,蘇河到這時候還是滴水未進,雖然真界能量修複了他的肉身,但是可填不滿他的肚子。
水足飯飽之後,蘇河拿袖子擦了擦嘴不好意思的說道:“見笑了諸位。”
“哪裡哪裡,差爺好飯量,哈哈哈。”有人說拍馬屁道。
衛蘭和趙子騰此時也來到了篝火跟前。
看著一身血跡的蘇河,衛蘭提起了興趣開口問道:“差爺,你幹什麽去了怎麽弄了一身血呀。”
就在衛蘭剛剛問出口時,趙子騰就拉了她一下,而其父衛來則是對著她呵斥道:“衛蘭,不該問的別問。”
轉頭就要向蘇河賠罪。 www.uukanshu.net
他這樣做並非是沒有道理的,因為他沒法確定眼前的這個男人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差役,倘若穿著差役的衣服就是差役的話,那是不是穿著龍袍的就是皇帝了?
而且這個男人所佩戴的也並非是官製兵刃,更何況哪裡有差役騎著驢去公乾的。
所以說他之前所做的都是要穩住這個男人,因為對於鏢隊來說,他們更想要的是相安無事,而不是刀兵相向。
如果能不動手就解決麻煩,那就絕不動手。
他們只是鏢師,護鏢的鏢師。
不過如果真要動手,那他應該也並不會怕。
只見蘇河擺擺手說道:“無妨,無妨。既然小姑娘想知道我就告訴她。”
“就是就是,人家差爺都說沒事,爹你怎麽還瞪我。”衛蘭看著自己的父親說道。
衛來見蘇河都這樣說了,也便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狠狠敲了一下衛蘭的腦袋。
其余的鏢師見狀也圍坐過來,雖說這些走鏢的鏢師天南海北的走,也算是見多識廣,可他們卻也是對這個渾身血跡的差役身上的故事非常感興趣。
畢竟在這個娛樂活動匱乏的時代,聽故事可是為數不多的娛樂啦。
見人這些人都圍了上來,蘇河就知道現在的自己在他們眼裡可能和茶樓裡的說書先生別無二致了。
他隻得無奈一笑。
“我是連雲府的差役,前去梧桐縣調查去了......”蘇河話還沒說完,衛來和趙子騰便猛然站起身來。
他們死死盯著蘇河,一手按著刀柄,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