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野粗人,不懂規矩。老夫在此向小友深表歉意,還望饒恕一二。”
伴隨話語而來的是拐杖敲擊地面沉悶的“咚咚”聲。
老者手拄桃木拐杖突然出現在通天法鏈籠罩范圍之內,無視法鏈威能,慢步向求真行來,如閑庭信步般自在。
李求真瞳孔猛地一縮,召回通天法鏈環繞周身,輕笑道:“前輩何出此言,不過是與諸位長者開個玩笑罷了。”
“小友自天宮而來,天高路遠,且先休息一二。若有要事,且容明日再議。”
“小金,帶小友去你家歇息。”
言罷,老者便在眾人的注視下消失不見,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似的。
留下了滿是疑惑與警惕的陌生來客李求真,與見怪不怪的桃源眾人。
徐金巴不得迅速帶求真脫離桃源眾人的針對,就奉著那老者的指令,大大咧咧地帶著自家妹妹與前輩從幾位面色難看的老家夥面前走了過去。
三人走了一會兒,便再度飛行起來。
飛行途中,徐金解釋道:“前輩,晚輩當真不知何時有的這個規矩。”
那扭扭捏捏的樣子,看得求真好笑,也知道這種醃臢還是不宜擺到明面上來說的。
李求真示意其放寬心,轉移話題道:“無礙,那老者是?”
“是晚輩的大爺爺,是村中最年長的。村裡人都稱其為陶公,為人和善,待晚輩兄妹二人極好。”
徐金欣然答道。
“嗯。”
“前輩,快要到晚輩寒舍了,看著是有些簡陋,還望前輩待會兒不要取笑。”
“自是不會。”
三人說說笑笑,不多時就到了一間破爛屋舍之前。
茅草小屋,褐色為主。一陣風起,高者掛罥長林梢,下者飄轉沉塘坳,破爛不堪。
“前輩,到了。”
“你們兄妹二人就在此處?”
“前輩,寒舍鄙陋,還望見諒。”
李求真並沒有取笑,只是有些心疼。
正因為淋過雨,所以想為他人撐傘。
無論是在源縣下轄村子裡收留他的爺爺,還是在平縣林家的爺孫三代,都曾為其撐過傘。有共情使然,李求真便更加心疼這對可憐的兄妹了。隨即問道:“你們的父母呢?”
徐玉小聲道:“小玉與哥哥從未見過父母,都是村子裡的陶公爺爺將我們養大的”。
聞聽此言,求真頓時有些沉默,孤兒,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
“那這房屋?”
看著前輩情緒不是太高,徐金還以為前輩是在憐惜他們兄妹。
“前輩有所不知,在這桃源之中,居所並不重要。四季如春、溫和始終如一,偶爾的風雨天象影響也甚是輕微。”
“原來如此。”
嘴上雖然這樣說著,李求真還是找了些茅草,做了些修理工具對這破爛屋舍進行了修葺。
在李求真修葺的時候,徐玉一臉向往地問道:“前輩,和家人在一起到底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求真聞言愣住了,思索了一會兒,悵然道:“溫暖、安心……或許就是這樣吧,畢竟李某與你們一樣,也是被收養過的孤兒。收養的親人們給李某的印象就是這般。”
兩小隻頓時無語凝噎。
“前輩,要不您就做我們的兄長吧!”
徐金小聲喃喃,但在場的都有修為在身,怎會聽不到呢。
徐玉也是一臉期待地看著,期待著李求真的回復。
“好。”
李求真笑了,徐家兄妹也笑了,笑的是同是天涯淪落者的共情。
房屋已然修繕完畢,雖然還是茅草屋,儼然已煥然一新,談不上有多好,但至少可以遮風避雨、溫暖身軀。
在修繕好的房屋裡,李求真與二人通了姓名,用道意作香,魔火為燭,在這桃源之中義結金蘭。
依照年歲排行,求真為長兄,徐金居中,徐玉為小妹。
而後三人吃了村中送來的靈食,徐家兄妹便聽著求真講他所經歷的趣事。
從他與收養爺爺的朝夕相處到與李村眾人的點點滴滴,再到與好友林杏一起的學藝生涯,以及和夫子七玄的前瞻指引。
當然在趣事中並沒有提及天宮,在未知曉陶公以及桃源村人對於天宮的態度之前,也只能避而不談,這也是其對兄妹二人的一種保護。
一直講到子時,才停了下來,因為該讓兩小隻歇息了。雖然二者已修至後天大成,但先前一戰就連求真也感覺極為疲憊,更不用說他二人了。
是夜,看著兩小隻陷入沉睡,李求真笑臉一收。設下道意防護,並留下杏林葫守護弟弟妹妹的安全後,出了屋門,寒聲道:“出來吧!”
白日裡的劉姓老者帶著盈盈笑意出現,沒有一絲廢話,示意跟他走。
李求真閉眼感知了一下,跟隨而去。
到了一個偏僻無人的地方,劉姓老者說道:“首先老夫為白日裡的無禮向小友道歉,那樣行動也實屬無奈之舉。”
“其次作為賠禮,老夫要告訴你一個秘密。是一條能讓小友免受陶公欺騙的消息。”
看到面前老者晝夜間的截然相反的樣子,李求真冷冷一笑,不知可否,而後言道:“李某憑什麽會相信於你?”
老者笑了笑,沒有回答,先是提出了一個問題:“小友覺得這桃源如何?”
雖然並不是很想回應,但李求真想了想還是答道:“桃源,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四季如春,溫和如一,名副其實,可稱之為世外桃源。”
“哈哈,世外桃源?小友可真會說笑。這裡可是一個圈套,一個令人絕望的深淵。許進不許出,浮世再無緣的深淵。”
李求真靜靜地看著,不表一言。
“小友不信也正常,畢竟有徐家兄妹那鮮明的例子在,任誰也不會相信。要是在剛開始被圈套套進來的那一刻,老夫自然想著等避過戰亂就出去,然則嘗試數次無果。”
“所以現在,呵呵。”
劉驥冷冷地笑著,那笑容看著很是瘮人。
“還望直言。”
看著面前老者還在那裡忘我感慨,李求真打斷道。不管是故事還是真相,一旦因為話多外加拖延,出了意外就容易“太監”,太監最可恨了!
“也罷,老夫具體說上一說。桃源不知是何時出現,老夫當初因為一句可避亂世便欣然尋至,然而一入桃源身不由己。陶公勢大,掌控桃源。陶公強大,定下規則。桃源中人皆簽下誓言,受其驅使。稍不如其願者,下場淒慘。曾有誤入者,女子供其奸淫,男子作為勞力,可悲可歎!”
“還有出入之法據說也為其所掌控,但實際上並未有人見其出去過。直到徐家兄妹到來之後而又出去那日,陶公極為興奮,雖然隱忍著,但我看的出來,他比我還要激動。”
“那不是陣法嗎?”
李求真突然打斷,雖然其未看出,但徐金曾言陣法所限。
“呵。”
劉驥一聲輕笑,見到老者這樣,李求真決定故事就聽到這裡吧,直言道:“所以能否出去,李某並不在意,這又有什麽關系?”
李求真頭大不已,聽著如此主觀的話語,真假與否判斷當然是趨向於後者了。雖然其確實想要知曉出去的法子,但他會親身去找尋,就像徐金說過是陣法所致,而不是從一個不辨是非之人口中得知。
他們因難入桃源,顯然為桃源所庇護過。至於陶公所為,從其無形威壓便可看出, 至少也是中人前輩,再加上對徐家兄妹的態度,又怎是大奸大惡之徒?
見到求真的表現,劉驥呵呵一笑,看了其一眼,便走開了。
“豎子不足與謀。”
聲音從遠離的身影口中傳來。
李求真返回居所,看著兩小隻安然睡著,心中道:算計也好,詭計也罷,但切莫招惹了我們兄妹。不然,必殺之!
閉上眼睛,登入靈界。
進入靈界後,徑直往樓市而去。說來奇怪,好久都未遇到過神秘黑袍人了,有些疑惑還在心頭,難以打消。
進入樓市後,先聽七玄吟唱片刻,待到玉佩發紅,方才進入天庭。
“你小子,這才多久啊,就來尋我,真不讓人省心。”
七公前輩看著面前一臉無辜的小小隻,有些無奈道。
從小友到小子,轉變可不只是稱呼,還有二人的關系。
“七公前輩,你可知九宮八卦兩靈圈接壤處的迷霧森林?”
李求真問詢道。
“小子,你問這個幹嘛?你不會掉那裡了吧?這可就很不好辦了。”
“七公前輩,此話怎講?”
“迷霧森林中的天幕乃是禁法之光,不可穿過。要離開唯有尋至森林邊界,然而地域如此之廣,這談何容易,除非乘坐當地靈圈勢力霧都的傳送陣方可出瞬息出去。”
“當然,還有一些傳聞中的方法,就是找到一些失落天地,然後由可橫渡虛空者,破開天地虛空,將受困者帶出。”
“那桃源呢?前輩可知。”
“哪裡?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