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境中,莫忘感覺自己飛了起來,越飛越高,妹妹在懷裡癡癡地笑,伸出嫩白的胳膊感受高空冷風地吹拂。
他低頭俯瞰,望見正方形一樣的小鎮,像一條小蛇一樣的河流。母親不可見,那群聒噪的女人們也不可見。
他感覺自己變得十分強壯,身體格外的舒服。
白色珠子懸浮在一米高的位置,不停地射出一道又一道的白光,鑽進他的身體,修複著他的傷勢以及疲倦。
當莫忘飛翔到雲層之上的時候。夢醒了,他睜開眼睛,立刻看到正閃閃發光的珠子。
“莫忘,我能夠幫你。”珠子中傳出人聲,洪亮厚實,聽起來很舒服。
莫忘嚇了一跳,一下子坐起身子,才發現小腹不再疼痛,精神也很飽滿。他疑惑地左右張望了一番,肖長生睡的死沉,不停地打著呼嚕。除了這詭異的珠子之外,四下都很正常。
他確定了聲音來源,望向珠子,“噗通”一聲跪下了。
“前輩若幫我救出妹妹,晚輩生生世世,願做牛做馬侍奉前輩左右。”他的心中燃起了希望。
他知道自己經脈堵塞,不能修行。但世間之上,許多大能修士在早期的時候,與他一樣因為各種原因不能修行。後來碰到各種機緣,踏上修煉一途,並成就大道。
他不奢望成就大道,只求救下妹妹莫仟仟,手刃禽獸父親,替母報仇。如此,雖死足以。
“我能救下令妹,亦能斬殺令尊,以及你那兩個野獸心腸的哥哥,幫你報得大仇。但是——”神秘人的語氣格外平靜,甚至有些冰冷,“需要你死!”
“什麽?”莫忘震驚地抬起頭,消化著這個信息。“我死了,他真的會幫我嗎?可我不相信他又能怎麽樣,還不是什麽都改變不了?我除了這條命,再沒有什麽了。那我就用這條命,賭一賭吧”。僅猶豫了片刻,他做出決定,眼神堅定,一臉決絕地說:“晚輩願意。”
他恨莫家人深入骨髓,卻因實力微弱,不能做何。本以為神秘人的出現,會像那些傳記小說的主人公一樣,在最絕望之際,遇到貴人幫助,絕地翻盤。沒想到偏差如此大,不過就算如此,他也願意。
這時,珠子白光一暗,一個血色咒文從中飛出,懸停在他面前,渾身散發血光,格外詭異。
咒文是一個筆畫繁瑣的文字,莫忘並不認識。不過自咒文顯形,他頭皮發麻,後背發冷,像是被野獸鎖定一樣。
“用手指觸碰,它會消融你的意識,讓你沒有痛苦地離開。我會佔用你的身體,用你的身體,報你的仇。”
莫忘一拜在地,額頭貼著地面,哀求道:“請前輩答應兩件事。殺掉莫百黃和莫金二兄弟,找到我的妹妹莫仟仟,保護她一生平安。”
珠子沒有回答,裡面的神秘人似乎有些猶豫。
莫忘長跪不起,一動不動,看樣子不答應他的話,他不會甘心離去。
“殺人我很拿手,第一件事不成問題。第二件事稍有難度,不過我也可以答應。凡人一生短暫,不過區區數十載。不過若她已經不再人世,我也無辦法。”
“多謝前輩。”莫忘這才起身,眼眶通紅,注視著血紅咒文。
他伸出右手食指,點向咒文的同時。緩緩閉上雙目,一滴清淚從眼角滑落。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咒文身體,後者一陣扭曲,盡數鑽入手指中。
三息過後,他一聲不響地倒在地上,嘴角之間掛著一抹笑容,似乎想起了很美好的事情。
珠子內立刻射出一道模糊的青色人影,直直地射在莫忘額頭上,無聲無息地滲入其內。
此時,白色珠子“嘭”的一下掉在地上,再不能發出光亮,跟普通的珍珠沒什麽分別,只是個頭稍大。
過了一個時辰,太陽升到高空,炙熱的陽光烘烤著大地。已是正午時分。
莫忘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微閉的雙目忽然睜開,一縷精光一閃而逝。他爬起來,神情不再木訥,反而掛著一抹淺笑。
他盤膝坐在地上,打坐內視。
神識順著身體進入體內,直入丹田。一路上,所有的經脈都堵塞不通,但這不能阻礙神識穿行。
當他的神識進入丹田之內時,一片璀璨無比的銀河顯露在眼前。
這條銀河橫亙在丹田空間,一眼望不見頭,一眼看不見尾。無數的星辰漂浮在銀河之中,數量不可計數。
這就是他的靈胎。能讓世間所有修士汗顏的超大靈胎。
不過,這條銀河之中充斥著數之不盡的紅絲。這些紅絲從頭到腳將整個銀河包裹,又在其內穿插著無數紅絲,幾乎每一寸地方,都有紅絲存在。
紅絲是一種封印,只要它存在的地方,此地的法力都不能調用。
整個銀河中,在最外圍的地方,有一顆黃色的星球。整個星球都被紅絲穿插覆蓋。
他的神識很快來到此處,徑直落到了星球的大地上。
漫天的紅絲組成狂風,席卷整個天際,大地之上也爬滿了紅絲。
在一棵十幾米高的黃色大樹上,紅絲順著樹根一直爬到了樹冠。枝節繁茂的樹冠頂部,生長著黃色的樹葉,葉子上幾乎都爬滿紅絲。只有一片樹葉,沒有紅絲存在。它散發著淡淡的黃色光芒,與紅色的天地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是他唯一能使用的法力,為了驅除上面的紅絲。數千年來,太浩門成百上千的低階修士為他提供了法力。
“終於回來了~”他喃喃自語,而後從身旁不遠處的樹枝上,摘下五片樹葉。
只見他食指點在一片樹葉之上,指尖泛出朦朧黃光,畫了一筆,翠綠的葉子上留下一道黃色的痕跡,慢慢隱入其中。當黃色痕跡完全隱沒後,這片葉子竟然變得冰冷無比,像是一塊寒冰一樣。
他將剩下的葉子全部寫完,似乎有些吃力,喘氣聲有些粗重起來。
符咒一術,也稱符道。修士借助物品,將各種法術加持其上,對敵之時,一旦祭出,威力不容輕視。
一般來說,符咒多寫在符紙上,因符紙材質不同。同一種符咒的威力也會產生差異。符道修士多用符紙作為符咒媒介,只有宗師級別的修士,才能掙脫媒介的束縛,天地萬物皆可作為媒介所用。不過用凡物承載符咒,其威力要遜色三分。
“煉氣期五層能寫的東西實在不多,只有這種符咒威力一般,值得一用。”他碎碎念一句,長臉上有幾分無奈,似乎對手上的綠葉有些不滿。
肖長生醒了。他滿臉疑惑地站起身,胖胖的臉上充滿疑問。自從修煉以來,他都忘記自己多久沒有睡過覺。甚至懷疑過自己有睡覺這種功能。但是今天,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四處張望了一圈,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四周沒有人影,靜悄悄的,莫忘坐在不遠處,一動不動。
等等?莫忘在打坐?
他狐疑地轉過頭,莫忘盤膝而坐,雙目微閉,似乎在修煉一樣。他雙手之中,托著白色珠子。
肖長生往懷裡一抹,果然不見了珠子的身影,不禁大怒,吼道:“莫忘,你這卑賤的狗東西,你幹了什麽事!”說著,他怒氣衝衝地走了過去,準備收拾這個不懂規矩的奴仆。盡管他內心十分疑惑,平時忠心不二的莫忘,怎麽在自己睡了一覺後,像變了一個人。
“狗東西,敢偷老子的東西?早知道這樣,老子不該救你,得看著他們宰了你!”他一邊怒罵著,來到莫忘身邊,居高臨下地瞪著他。
莫忘忽然抬起頭,露出淺淺笑容,凝視著他問:“你說的是釣魚珠嗎?”
釣魚珠?
肖長生錯愕之間, www.uukanshu.net 怒氣稍緩,盡管不知道莫忘從何處知道寶珠的名字,也許是他信口胡謅的。
他一把搶過釣魚珠,緊緊握在手中,怒道:“莫忘。奴仆偷主人的東西。你想讓我砍掉你的左手,還是右手?”
“你的東西?”莫忘的笑容始終不減。
“你的聲音怎麽變了?還會笑了?”肖長生發覺不對勁。眼前的莫忘與以往完全不一樣,不光表情豐富,眼睛有神,就連說話聲音和方式都截然不同。
更關鍵的是,他發現看不透莫忘。以前只要看上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個凡人。現在不管自己怎麽盯著他看,始終看不出深淺,仿佛他介於凡人與修士之間,一會兒是凡人,一會兒又是修士。自己睡一覺的功夫,怎麽會像變了個人一樣呢?
“你說釣魚珠是你的東西?那你叫它一聲,看它答應嗎?”莫忘好笑地說道。
“狗屁!此等寶物,竟被你起了這麽難聽的名字。我說你到底怎麽回事,不想多活幾天,發瘋了?”肖長生非常奇怪,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莫忘直視著他的目光,微微開口叫道:“釣魚珠?”
“哎!”珠子內忽然傳出人聲。
肖長生不可思議地瞪著珠子,大腦一片混亂。
“釣魚珠?”莫忘又叫了一聲。
珠子內傳出另外一個人的聲音:“你好煩呐!”
肖長生大腦飛速運轉,不可思議地想:珠子內竟然住了兩個人?
莫忘雙指間不知何時夾了一片翠綠的樹葉,朗朗說著:“你好大的膽子,敢搶我的東西?”